要不然,找救兵去?和柳萧他们谈谈,问问她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只是现在时间太敏感,要是贸然去找柳萧,怕是只会引得他们怀疑。
那要不去找找别人呢?
房忆安叹了口气,但这修真界又哪里有人和柳萧一样刚,直接和修士管理局的局长还有南斗阁的掌门宣战了呢?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难啊。房忆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都要憋出精神病来了。
她正苦恼着,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什么动静,房忆安散步的这条小路不远处就是一片山崖,房忆安隐约记得山下的那条路似乎通往南斗阁的库房,虽然她没怎么去过。
这大晚上的在搬什么东西呢?
房忆安有些好奇,寻思悄悄过去看一眼也碍不了什么事,便拐了个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山脚下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缓缓移动着,看形状似乎是一辆小卡车,只是速度极其迟缓,远远看去,似乎还有个人在车后面拼命推着,看着像是车子抛锚了。
房忆安在上面观察了一会儿,这山路挺陡,推车的弟子却只有一人,修为看上去不高,而这抛锚的车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让她有些担心这车会不会直接从山上滑下去,把那倒霉的弟子给压死了。
房忆安想了想,还是没能坐得住,顺着山坡滑了下去,大步走上前去问那个弟子:“你的车抛锚了,要不要帮忙?”
那人看了房忆安一眼,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房忆安便到车后面帮他推车,车上搬运的货物用绳子绑着,看着方方正正的,挺长一条,房忆安莫名觉得这形状有些熟悉。
想了半天,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东西的样子……似乎有点像棺材,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大晚上的没人看见,居然连布也没盖上一块。
门派里这两天死了什么人吗?
但房忆安记得死去的门派弟子的尸身都会被妥善安排好,最后送去参加葬礼,像这么随随便便地用一辆卡车来推着,倒是有些少见了。
那这到底是……
嗯?等等。
房忆安突然想起来,之前她听见尚语堂的电话时,他好像说过,对面似乎正在安置闻人潜的肉身。
难不成这个是……
房忆安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正闷头推车的弟子,觉得这人大概也只是个奉命办事的,或许不会知道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问他:“哎,这位师兄,这车上装着的是什么要紧东西吗?大晚上的从库房里运出来。”
那人沉默片刻,只是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也不知是感冒了还是天生就这样。
他像个哑巴似的,房忆安也没好意思继续问,只能跟在他身后默默推车。
没过多久,房忆安估摸着这条路大约快走到头了,那人把车推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对房忆安道:“我去给掌事打个电话。”
房忆安“哦”了一声,目送他的身影拐进了一旁的转角。
他打电话去了,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吧。
房忆安心里琢磨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卡车上装的那东西上。
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具棺材,那弟子现在走了,悄悄看一眼应该也没什么吧?
房忆安的心跳得很快,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了推车的弟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之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车。
用来固定棺材的绳子轻轻一解就开了,房忆安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了棺材板。
“偷看人家的棺材可不是南斗阁的弟子该有的作风啊,忆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房忆安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尚语堂站在她身后,身上穿的那套衣服赫然与方才推车的弟子一模一样。
“哐啷”一声响,房忆安的手没扶稳,棺材板滑落到了一边,她下意识回头看去,棺材之中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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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房忆安:ber,你大晚上的不休息,搁这蹲我呢?
第158章 轮到你了
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慌突然占据了房忆安的身体, 她僵硬地回头望向尚语堂,只觉得喉咙都不是自己的了:“大, 大师哥……”
“大晚上的,还是别在外面乱跑来得好,”尚语堂摇了摇头,对车上的房忆安伸出手去,“来吧,跟师哥走,我们一起去见见师父。”
房忆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了下来, 又是怎么跟着尚语堂来到房弘光的洞府之中的, 她只觉手脚冰凉, 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尚语堂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里。
他们一直在怀疑她,或许从房忆安离开房间的时候,尚语堂就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只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甚至最开始房间里的摄像头都是故意让她发觉的。
他们要做什么?房忆安浑浑噩噩地想。
警告她, 还是杀了她?
不知怎的, 房忆安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父亲会对她痛下杀手, 她不觉得恐惧, 翻涌在她心里的却是愤怒更多些。
她跟着尚语堂走进父亲的洞府, 平静地望向窗边的男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唤他爸爸,这个词在她心里有与妈妈同等的分量, 房忆安觉得他不配。
“忆安,”房弘光对她笑了笑,像往常那样让出位置,让房忆安坐了, “休息一会儿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房忆安硬邦邦地回答,“直接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房弘光顿了顿,突然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把爸爸和师哥当成仇人了?是柳萧和你说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挑拨父女间的感情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情啊。”
“不是,”房忆安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房弘光这样说自己的朋友,“是我自己听见的。”
“是吗?”房弘光不紧不慢的问她,“那你听见了什么?”
他的模样像是并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也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他的态度让房忆安有些绝望。
这是她的父亲。她想。
那个在她眼中曾经正直犹如一轮太阳的父亲,他烂掉了。或许他从没好过,只是房忆安没有发现。
“为什么?”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就算房弘光有通天之能,他也不可能立刻反应过来房忆安究竟在说什么,他顿了顿,以父亲的态度笑问:“你是指哪一件?”
哪一件?因为多到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吗?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是丧尽天良,可他为什么还要做?
“每一件,”房忆安几乎是在低吼,“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为什么要在我的手机上装那种东西?为什么和鬼修合作破坏大比?松平的事情你又为什么骗我?”
还有最重要的事,为什么要隐瞒鹿妖灭族的真相,反倒让祁响去寻找他那一族遗失的至宝?若是真找到了,他又会对那个鹿妖族后人做什么?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样会牵连到祁响,所以房忆安只是用力咬着牙,死死地、不服输地瞪着房弘光。
房弘光顿了顿,却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听我的解释吗?”他问。
房忆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你从出生开始就与凡人共同生活在一起,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房弘光柔声问她。
房忆安不知道房弘光为什么问这个,她皱了皱眉,还是努力回答:“他们很友善,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这样。而且他们的科技很厉害。”
“是啊,科技,”房弘光叹了一声,“你出生在现代,没有经历过修士的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凡人称我们为仙人,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寿命如同蝼蚁般短暂,他们向往如同神祇般无限的寿命,因而家财散尽,只为求仙缘一瞥。”
“那个时候我们是神,而他们是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忆安,我曾惊讶于如此短暂的寿命居然能创造出这样多的东西,他们没有修仙之人那样悠长的生命,于是把自己的毕生所求寄托给自己的子嗣。绝大多数人不过是困在蚕蛹里做梦,但确实有那么一些把梦变成了现实。
“他们创造武器,医药,交通,他们活得越来越久,野心也越来越大。他们试图证明凡人之力也能比肩神明,以前的我不相信,但现在我不得不信。或许有哪一天,修士的辉煌将彻底成为过去,被迫向凡人屈膝,他们把自己打造成了神明,而我们成为凡人。
“我是修士管理局的局长,忆安,我有义务为修真界谋划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房忆安觉得嗓子有些堵,“为什么非要区分开神明与凡人呢?”
“人强大了,就会奢求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房弘光说,“修仙之路何其艰难,修士的陨落只是一瞬间的事。若让他们白白死去,未免太过可惜。当修士真正达到不死不灭的时候,凡人对我们的敬畏也会更多一些,我不过是迈出了第一步。”
他并没有回答房忆安的问题,她觉得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一套逻辑中,根本不愿反思。
“可这些为什么要拿那些人的命来换?”房忆安终于忍不住吼道,“无论你有多么远大而崇高的目的,这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你甚至连让他们安息都不愿意!”
“修真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房弘光叹了口气,“你太心软了。”
“是吗?”房忆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讽,“既然是弱肉强食,那修士被凡人比下去不也是一个道理?”
房弘光看上去不打算再与房忆安多解释,他望向一直静静站在房忆安身后的尚语堂,对他使了个眼色。
房忆安的呼吸有片刻凝滞。
来了吗?因为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想要杀了她吗?
房弘光想必是察觉到了房忆安的视线的,他却转过身,负手回到了窗边。
“这些日子你就先在洞府里休息吧,”房弘光说,像是房忆安的崩溃与暴怒不过是小女孩的小打小闹,“我记得你不喜欢凑门派的热闹。”
尚语堂应了一声,像来时那样按住了房忆安的肩。
“走吧,忆安,”尚语堂说,“等一切都宣告结束,我们自然会放你出来。”
当祁响知道房忆安被软禁在了自己的洞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他是从一名负责扫地的弟子口中知道的,闻言祁响吃了一惊,问他:“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房师妹生病了,不让她外出,也不让人去探望她。”
这和软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是用了一个好听点的理由罢了。
祁响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之前房忆安去接他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又怎么会突然得了连门都出不了的病了?
祁响隐约觉得这大概是师父授意的了,难不成是那天回去之后房忆安又做了什么?
这弟子原本也不是很想掺和他们师门的事情,掌门、局长和局长的女儿闹了矛盾,又哪里是他们这些弟子能管的,不过是之前祁响帮过他,他过来捎个消息罢了:“祁师兄,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祁响顿了顿,对他道了一句谢。
祁响的心思有些乱,就算过了那么多天,他依然没有理清,他始终把房弘光当做父亲一样尊敬,在他眼里,房弘光是明灯,是真理,对于他的话,祁响只需要去相信,因为他坚信房弘光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
直到现在,祁响恍惚意识到,或许他一直都错了。
可他又要怎么去指责将他养育长大的师父的所作所为呢?他从七岁起便被房弘光养在身边,他练的剑,他的为人处事,全部都是房弘光和聂骨清教的,但他们唯独没有教过他,在面对这样一条岔路时应该怎么选。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突然想,师母知道这件事吗?
他突然很思念她,虽然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祁响也时常想到她,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强烈,祁响多希望她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告诉他现在究竟该怎么做,可是聂骨清早已陨落,给他留下的遗物只是一块不会说话的护身玉牌。
“祁师兄,”一名弟子的声音唤回了祁响的思绪,“您有什么事吗?掌门说这些日子房师妹要在洞府里养病,其他人不得打扰。”
祁响停下脚步,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是来到了房忆安的洞府之前。
“抱歉,”祁响顿了顿,“我……”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房忆安从屋内走出来,看见祁响,惊喜地叫了一声:“师哥,你怎么来了?”
祁响抬眸望向房忆安,师父和师兄必然是不会折磨她的,只是这些天下来,师妹也不知是忧思过度还是怎么,面颊看着竟也消瘦了一些。
祁响有片刻沉默,他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但情感比理智让他更快开了口:“我是来探望她的。我已经和师父联系过,要是你不放心,再和他说一声就是。”
他并不擅长说谎,房忆安一眼看出祁响大概是自己过来的,但旁的人对祁响并不了解,一时也被他那副严肃的面孔唬住了,没有立刻回绝。
那弟子没有听过类似的消息,闻言也是将信将疑的,但祁响毕竟是房弘光的弟子,尚语堂的师弟,总不会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于是应道:“祁师兄说笑了,既然是局长的命令,那自然没有不放行的道理。”
他说着,为祁响让开了一条路,把他给放进去了。
第159章 背叛
房忆安紧张得不行, 直到把祁响拉进屋内,悬着的一口气才松开:“师哥, 你怎么来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也会被关起来的!”
祁响没有回话,只是问她:“师父和师兄为什么要把你软禁起来?”
房忆安顿了顿,看上去有些尴尬:“也是怪我太蠢了,大师哥一设套我就往里跳。”
她把前因后果跟祁响简单说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祁响问她:“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房忆安愣了愣, “确实是有的, 但一直被关在这里, 我做什么打算也没用啊。”
房忆安察觉到祁响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她顿了顿,突然理解了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房忆安说。
祁响一愣, 他望进房里安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受过磨练与背叛的眼睛, 她或许没有任何想法, 只是愤怒, 但偏偏是这一腔孤勇, 就足以支撑她跨越一切湍流。
“你很勇敢。”祁响苦笑了一下,道。
房忆安不明白祁响是什么意思,只见祁响拉住她往后门走去, 这院子里设有禁制,房忆安茫然地看着祁响屈指打出一道灵力,直接把那禁制打出了一道口子来。
“师哥?”房忆安打了个激灵,“你这是……”
祁响没说话, 只是在房忆安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去吧,我会拖住他们。”
房忆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她咬了咬牙,抓起自己的剑飞快往门派之外飞去。
守门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禁制被打破,当看见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洞府上空的时候,他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追,快追!”一人回过神来,立刻喊道,“别让她离开南斗阁,这是掌门的命令!”
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而还没等他们飞出洞府,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他们面前,赫然是刚刚进去的祁响。
事到如今,弟子们又哪里会不知道八成就是祁响把房忆安给送走的,见状不由得质问:“祁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斗阁的弟子有自由出入门派的权利,”祁响语气平静,“仅此而已。”
没人看见他眼底滑过的那一抹茫然与挣扎,弟子们心里想的只是尽快把房忆安带回来,一队牵制住祁响,另一队往另一条路绕开,试图避过祁响去抓住房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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