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萧进入鬼巢之后碰到的第一只开了灵智的鬼,看修为大概还是只厉鬼,称不上鬼修。
它被吓得直哆嗦,口齿不清道:“我,我不是坏鬼……”
那个人头又骨碌碌滚到了柳萧脚边,这次那张脸正对着他,柳萧定睛一看,五官平整,面无表情,商场里的塑料模特。
鬼满脸希冀地看着柳萧,后者冷漠地把它提起来抖了抖:“问你个事。这两天鬼巢里有没有运进来一具棺材?”
“棺材?”鬼重复,它努力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好像有吧……”
“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下面去了,有什么东西运到鬼巢里,一般都是运到下面去的,”鬼小心翼翼道,“那里是鬼巢的深处,普通的鬼进不去,只有鬼修才可以。”
“往哪个方向走?”柳萧把那只鬼稍稍松开了些,“带我过去。”
他一点都不凶神恶煞,但冷冰冰的气质完全就是在告诉鬼,要是它敢耍什么小动作就直接收了它。
鬼只想高喊一句无妄之灾,但逃又逃不掉,只好飘在前面给柳萧引路。
这鬼巢内部的道路四通八达,要是没有人引路,怕是真的会彻底迷失,柳萧将来时的路记在脑中,一边问那只鬼:“这鬼巢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鬼努力想了想,回答:“我来的时候这鬼巢就在了,我是五十年之前和我的鬼王来到这里的。”
所以这鬼巢存在少说也有五十年了,一般来说,五十年也足够一只普通的鬼产生灵智了。
“除了你之外,这鬼巢里还有多少有灵智的鬼?”柳萧继续打探情报,“鬼修不算。”
“还是有很多的,”鬼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我只听从我的鬼王的命令,一般来说不会出门的。其他鬼应该也差不多。”
从刚才柳萧就发现,这只鬼一口一个“我的鬼王”,像是这鬼巢里不止一个鬼王似的。
听了柳萧的问题,那只鬼“哦”了一声,回答:“我们这个鬼巢里是有很多鬼王的。他们都在巢穴的深处,就是你要我带你过去的地方。我们来这里不是因为听从谁的命令,只是因为可以吃饱肚子。
“说起来真的很神奇,这里有个东西可以把灵力转化成鬼气,让这么大一个鬼巢的鬼都吃饱呢。听说是魔尊搞出来的东西,他真厉害。”
柳萧眸光微动,魔尊搞出来的东西,它是指辛泽?
他正欲再问一句,忽觉一股熟悉的、满怀恶意的鬼气从身后袭来,柳萧下意识回头,身后的道路上却空无一物。
“咔嚓”一声响,传来声音的方向却是柳萧的身前。
他立刻反应过来,拔剑旋身,却见一只鬼爪破开了右侧的墙壁,犹如一只烧红的铁钳一把攥住了那只引路鬼的脑袋,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一命呜呼。
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出了错,那只偷袭的鬼收回了鬼爪,五根白森森的手指扣在墙体的缝隙,硬生生地把墙掏出了一个巨口来。
又是一只没开灵智的鬼。
柳萧还没来得及问那些没开灵智的鬼与鬼王们率领着的鬼究竟是什么关系,领路的鬼就先死了,他也只得先迎击。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的气息从不知何处飘来,柳萧下意识掩鼻,不知怎么觉得这气息有几分熟悉。
他还没来得及细思,那只鬼便从那个墙体的破洞里流了出来,它的身躯长而柔软,生着短短的四肢,像是从人体上剁下了手脚,再安在了蛇的躯体上。
这种鬼柳萧见得多了,他正欲干脆地把眼前的鬼给解决了,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心脏跳动得尤其剧烈,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从喉咙里冲出来。
柳萧动作停滞了一瞬,在墙上扶了一把。
怎么回事?
下一秒,那只鬼柔软的身子抖了抖,它没有向柳萧扑过来,却有一种花粉似的东西从它的皮肤上四散开去,须臾间融入了空气中。
柳萧下意识举剑格挡,但灵力在身体出现异状的同时就陷入了凝滞,现在竟也是连剑也调动不起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的隐霜发出一阵嗡鸣,这一次柳萧看清了,魔剑的纹路瞬间亮起,似有漆黑的枝蔓从中延伸而出,在那只鬼来到他身前的一瞬间便将其密不透风地包裹住,无视它的挣扎将鬼拖进了剑中。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间,将那只鬼彻底吞入剑中之后,一道红光从剑身上闪过,随即隐霜便恢复了原状,安静地躺在柳萧手中,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到底是……
柳萧还有些困惑,但体内那种异样的感觉愈演愈烈,他终于回忆起了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情毒。之前人面蜘蛛往柳萧体内注入情毒的时候,发作的感觉与现在一模一样。
刚刚遇到的那个,是个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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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柳哥:又来?
电脑没充上电,码了半个小时字突然没电关机了……天塌了[爆哭]
偏偏是这时候。
柳萧难得骂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收回隐霜,以现在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折进了一条小路。
在他离开不过几分钟后, 一群鬼来到了这里。
它们四散开去,在各处摸摸嗅嗅,试图找到生魂的气息,而不知发现了什么,它们突然顿在了原地,也不知是畏惧还是怠惰,不敢再前进。
察觉了同伴的异常, 一个混在鬼群之中的鬼悄悄脱离了队伍, 它在角落里观察了一阵, 见那些鬼不再有反应,悄悄从另一条路离开了这里。
鬼巢深处,一群鬼修正在打牌。
“见人,又输了, ”一个鬼修不耐烦地把牌一推, 气得没有面皮的脸上鲜血直流, “是不是有鬼作弊?为什么把把都是我输?”
他对面的鬼修悄悄把眼珠子缩了回去, 若无其事道:“你自己手气差, 就不要怪别鬼。”
“可恶啊!”没皮鬼大喝一声, 空荡荡的大厅一时间回荡了数句“可恶啊”,屋里的鬼不管有耳朵没耳朵的都捂住了脑袋。
“没事瞎嚷嚷什么!”黑暗中扔了一根骨头出来,邦地砸在了没皮鬼的脑袋上。
没皮鬼嗷呜一声, 抱着头不吭声了。
牌桌的另一侧,一名看着病殃殃的鬼咳了好几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只小鬼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见他的面色逐渐凝重,四鬼桌的最后一只鬼用胳膊比划了些什么,微张的嘴唇中隐约可见空荡荡的,竟是没有舌头。
病鬼耐心看完了她的比划,回答:“霓旌来了。”
此话一出,哑巴鬼愣了一下,没皮鬼停止了哀嚎,就连掉眼鬼也有片刻沉默。
不知不觉间,更多的鬼修从黑暗中抽身而出,他们聚集在大厅中,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尚语堂不是说会把他在外面解决掉的吗?”一名鬼修问,声音颤抖,“为什么他会到这里来?”
“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他们把肉身放在这里!”另一名鬼修附和。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他们要把东西放在这石阳岛上,哪里轮得到你来同意?把你从这里赶出去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霓旌现在修为必定不如从前,我们又害怕他什么?”
一群鬼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有说要大家一起去围攻霓旌的,有说要赶紧趁现在逃跑的,但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根本不想看见霓旌回来,但也不敢自己去对付他,只期盼着有一个勇士自告奋勇去拿下霓旌的项上人头。
这当然是没有的,虽然已经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但他给鬼们留下的恐惧并未随之灰飞烟灭,甚至每当这个名字被提起,他们就会下意识打一个抖,像光是念出这个名字,霓旌就会冲过来再把他们痛揍一顿似的。
“尚语堂把他放到鬼巢里来了,到现在都没有捉住他,总不会要我们来吧?”一只鬼小心翼翼地问。
混吃等死的日子过久了,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惊天噩耗,是个鬼都不能接受。
他们面面相觑,胆子小的留在原地祈祷霓旌千万不要打到这里,胆子大些的则已经悄然离去,不知前往何处。
另一边,申从云在祁响的带领下来到了潭边。
“他们到这里来了,”申从云奇道,“哟嚯,这地方的鬼气还真够重的,里面是有个鬼巢不成?”
祁响没有回话,申从云瞥了他一眼,在他的肩头来了一巴掌:“怎么这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不情愿把我带过来呢。”
祁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既然已经把申道友送到了,那我就……”
“哎,等等,我还不知道里面的路该怎么走,”申从云一把将打算跑路的祁响揪回来,“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行不行?”
“这里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祁响说,“进去了只怕会拖申道友的后腿。”
“没关系,我不介意。”申从云笑眯眯道。
祁响是被申从云一路拖过来的,说什么她初来乍到的不认路,让祁响帮同事一个小忙。
祁响不知道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但也不怎么在乎,只打算把申从云送到之后就结束这一切。
然而眼前这人得寸进尺,甚至还想拉着他往鬼巢里钻。
“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祁响终于问。
“这个嘛……”申从云眨了眨眼,“哦,对了,你在中午的时候路过那些学校没有?那些家长们在午饭的时候,很多会带着饭盒守在门口,喏,我过来就是这个性质的。”
祁响不知道这算什么比喻,刚想让申从云自己进去,眼前人就自顾自地往山脚走过去:“这水边怎么也没艘船?这让我们怎么进去。”
祁响有点无语,本来想丢下申从云一走了之,但他又想起来这个人毕竟是他带过来的,虽然是她强迫,但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祁响也有责任。
该死的责任感又在这个时候发作了,祁响犹豫片刻,还是没走,跟在申从云背后下了山。
申从云正站在岸边四处张望着,似乎是想要造一条船好让他们划进湖对面的山洞里,但是湖上的唯一一条船早就被尚语堂给划走了,他们又哪里能找到备用的。
“你说我们能试着游过去不?”申从云思考着,俯下身撩了一把这潭中的水,“就是不知道这下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妖兽。”
光是看水,申从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样,只能感觉到这水格外地冷,大约有些鬼在这潭里,不过他们也还能对付。
“下去看看吧,”申从云决定,“一直在这里打转也不是个事。”
没等祁响反对,她就系紧外衣挽起衣袖,走入了水中。
虽说祁响是房弘光的弟子尚语堂的师弟,但申从云并不恨他,虽然也称不上喜欢,不过总也不至于看着他死了。
不过她都帮到这儿了,祁响还是要死,那申从云也不拦着。
祁响发现自己有些习惯了这个人自顾自地下决定,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他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这水下黑咕隆咚的,倒是比其他地方更阴暗些,申从云用了避水诀,潭水中浓重的鬼气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申从云回过头看了一眼,祁响在她身后下了水,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鬼气,随着他的靠近,申从云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这一路下来,申从云也遇到了几只鬼,不过都称不上强,就算祁响不出手,申从云自己也是能对付的。
但这水下越是风平浪静,申从云心中的担心就越多一分,这些鬼顾不得他们,或许是去追闻人潜和柳萧了,申从云只怕她去晚了,自己的两个师弟会遭遇不测。
只不过这地方给她的感觉还有些奇怪,虽然申从云不是捉鬼师,但对鬼也是了解一些的,这水下的鬼总体而言应该不算少,鬼气相比之下却不怎么浓重,被祁响带着的法器一吸就没了,像早就已经被净化过一遍似的。
而没过多久,申从云就知道了原因。
二人游到离山洞没多远的位置时,申从云看见有一块区域的水质格外清透,她有些困惑,向周围看去,却发现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心中起了疑心,向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往那光的方向游了过去。
祁响不知道申从云又发现了什么,只好跟着她一起往水底过去。
靠近了之后,申从云才发现,躺在那水底下的是一枚玉牌,这附近的鬼气似乎就是被它给吸收了的。
但这地方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法宝在?
申从云有些奇怪,刚准备靠近了再一探究竟,却发现那法宝突然闪烁了一下,让申从云停了下来。
祁响跟在申从云身后停下了脚步,他刚想问问申从云怎么回事,浅浅埋在水底淤泥中的那块玉牌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是……”祁响皱了皱眉,一手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法宝给他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而另一边,神识也察觉到了这里来了两个人。
她已经在这阴森森的湖底待了许久了,那只该死的鬼偷袭了柳萧之后就把玉牌给扔了,大概是玉牌的力量让它不大受得住,但神识依然很愤怒。
搞什么,把她带走之后就自顾自地跑了,这鬼到底有没有责任心啊?
然而,任凭她在身后如何叫唤,那鬼都没有再理她,神识只好随着这块玉牌沉入了湖底,有苦说不出。
虽然来之前她说了不用柳萧救,但真的遇到了这情况,神识觉得还是有人来救一下她来得好。
然而现在这地方别说来救她的,连个活人也没有,虽说神识可以活动的范围很大,但毕竟是寄宿在这块玉牌上的,要是她离开得太远,玉牌本体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给毁了,那她连哭都来不及哭一声就会直接嗝屁。
神识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大概率是不会回来救她的,她叹了口气,孤苦伶仃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只希望那两个人赶紧完事,早点回来,把她从这破地方给带出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神识突然感觉到有两个人正在缓缓靠近。
她一开始还激动了一下,但紧接着她意识到,这两个人是从柳萧与闻人潜离开的反方向过来的,她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藏在玉牌里,看着那两人的身影缓缓靠近,打算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出来透透气,没成想这两人竟是缓缓往自己的方向游过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拾荒的?
神识有点奇怪,她眯着脸打量着那两个人,突然意识到,那其中的一个是不是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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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神识:被抛弃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柳萧:……你以为我愿意让对象自己一只鬼回来找你吗?
哦, 好像是之前在城郊和忆安在一起的那个。
“这法器……”申从云皱了皱眉,“怎么会在这地方?”
祁响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等申从云发话,却是越过她往那块玉牌的方向过去。
他一手下意识地落在腰间,在来之前,他将师母送他的那块玉牌带在了身上,此时此刻,这两件法器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竟是在同时微微震动起来。
“咦, 这怎么回事?”神识也有些奇怪, 只是她躲在玉牌里, 震得她头晕目眩,跟坐过山车似的,实在是躲不住,只好先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啊?”神识气急败坏地骂, “还让不让神识好好过了?”
申从云只见这水底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她吓了一跳, 拽了祁响一把, 扬声道:“你先别过去。只怕有诈!”
祁响回过神来, 看着依然有些恍惚。
那个在水中出现的人影, 和聂骨清长得一模一样。
但祁响也不是完全失了理智,他知道在这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和师母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也只可能是陷阱,甚至有可能是某种魔兽或者灵植根据祁响的记忆打造出来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 道:“那个人的相貌与我的师母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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