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屁股下面的椅子很舒服，但是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银桑看。难不成在海军本部吃布丁会被大将惩罚么！！
已经在战国大将办公室沉默坐了5分钟的坂田银时思索着该找什么理由离开。
“你......”
终于开口了。
感天动地。
“那家伙过得怎么样。”
战国忽然支支吾吾地开口，双手交叉垫在桌面上。
呵。又来个老东西。上次那个问的是艾斯，这次又问干儿子，要不是银桑知道原著，能被这些老憋屈憋死了。
“走路左脚拌右脚，抽烟自焚，吃饭玩窒息，喝茶独爱沸水......总之很不靠谱。”能健康地长那么大，真是奇迹。
听着坂田银时的话，战国严肃的脸得到一丝缓和。脑海中已经想到罗西南迪狼狈的样子。那个孩子从小就笨拙天然，说实话卧底并不适合他。他过于善良而且脑筋笨，完全斗不过那些人精。
但是，他身边只有罗西南迪一个人适合这次任务。海军还是太少了。
战国叹口气，“虽然让你加入海军是出于我对罗西南迪的信任。但是海军不是让你糊弄玩乐的地方。”
“有天赋的人多如繁星，你并不特殊。”
“我必须要成为海军，说教的话还是等你把位置让给银桑后再说吧。”坂田银时耸肩。
“银桑后面可是有五个兄弟姐妹要养。老爹家暴，老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加入海军。别把别人想的那么轻松。要是真的无所谓，当然还是当海贼自在。你说是吧。”
索拉的确让他加入海军，五个兄弟姐妹也不是假话，伽治不当人也是事实。他身为长子出门在外替家庭考虑是应该的。
战国因少年的话愣神。
原来他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身世。难怪罗西南迪说他在北海风暴潮的时候独身漂流到孤岛上。小小年纪，已经经历如此多磨难后还能坚持内心的正义，战国下定决定要好好培养坂田银时！
“确实。老夫不该以貌取人。你母亲的事很抱歉。”
没关系，只是从普通人类变成了统治宇宙的赛亚人猴子罢了。
“是呀是呀。银桑可是很成熟的，其实心里焦虑的很。”十年了，任务进度还是0%，真的很难。
真假掺半地把战国搞得十分愧疚，送少年离开的时候，神色温和到不可思议。搞得坂田银时抱着战国给的仙贝心中略微一点心虚。
感谢文斯莫克家隐秘的情报系统。就连海军都查不到他的身份。看样子罗西南迪确实在遵守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就连战国都没有告知。
大半夜刚结束惩罚的人饿着肚子躺在床板上。黑夜中坂田银时咔嚓咔嚓吃仙贝的声音简直杀人诛心！！！
训练场上坂田银时没精神地打哈欠。他还是小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五点钟起床反人道，反正教官不想管他，干脆趴在墙角打瞌睡，这次从来一遍，他绝对要超过一米八，成为真正的男人！！
正所谓身高和**的长度就是男人的脸面。
可惜很快坂田银时就笑不出来了。
“快醒醒，少年。”切希诺一边摇晃一边呼唤他。
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全场的人都沉默地看向他。眼中莫名其妙带着热切，两个教官一个勉强微笑，一个闷声不响。
坂田银时：？
熊琪双手抱胸默默朝后退去。
“大家都想跟你对决，所以......”切希诺露出兴奋的笑容。
坂田银时回头，整个队伍中，几乎所有人都举起手来。
不是银桑看不起你们菜。真的没有能打的。
就算不能打，挨个1vs1赛制也把坂田银时闹得够烦。
没曾想等后面所有人的累趴下后，开始集体攻击他。
坂田银时怒了。
这不是欺负小孩么。
上蹿下跳躲过扑过来的人。
“混蛋，输了就滚开！控制力道不让你们缺胳膊少腿银桑很累的好不好！！”
“反正也输了，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没错！！”
整齐划一的喊声让坂田银时脚下一滑。好无赖的一群人。
“坂田银时！敢不敢跟老子比剑！”
诺比·坎次拿着佩剑追在人群最前面大喊。
“我不敢！！你都已经够贱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想要主动找打。他又不是机器人，更是跟他们无冤无仇，把银桑当成npc刷经验升级么。
脚下用力越过突然从侧面冲出来的人，鞋底踩在那人脸上做跳板跳上隔壁的矮楼。
一个个有够烦的。昨天给他们的下马威完全没有长进脑子。果然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当摆设的蠢货们。
“重复一遍，再上前一步，后果自负。”
少年站在楼檐边，银白的发丝无风飘动，鲜艳的红眸瞬间敛去慵懒，一股危险的气息自野兽的周身散发。
骚乱的新兵群完全没听见少年小声的警告。打败面前的少年就能得到大将和中将们的赏识，说不定能省去前往支部服役的过程地位直升！上好的机会谁都不会放弃。
“熊琪前辈这股气息......”切希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
不用切希诺提醒，熊琪早就死死皱眉，远远望着坂田银时的的身影，指尖肉眼可见抖动，脚下频繁点地，焦虑情绪可见一斑。
不好......他久违地热起来了。
暗水般的紫电贴着众人穿梭而过，狂风乍现席卷整个训练场。实力稍弱的当场昏迷在地，少部分人强撑着膝弯不由自主跪地减轻压力。
切希诺不可置信地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强劲气流，指缝间带着点击后的麻木。
竟然......竟然是霸王色霸气。
王的潜质会从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体现么。
啊......啊......一滴血从半空滴落沙地。
“熊琪前辈——！！”
切希诺亲眼看着身躯巨大的男人瞬间闪现在少年身边，腰间的刀宽大锋利直斩少年的头颅。
强烈的霸气缠绕在一起。强烈的冲击让在场除了切希诺之外的人全部昏迷。
坂田银时往前一滚，单手抽出诺比·坎次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稳稳格挡住熊琪的进攻。两把因霸气缠绕而显示浓墨黑的利器没有丝毫相让。
晴朗的天空黑云翻滚，白色的暗雷在其中攒动。
糟糕了！！切希诺心中暗叫不好。
熊琪中将面上的长毛缠绕在一起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但是他的动作却能够展示无尽的愤怒。本就接近三米的身高，几百公斤的体重，狠厉的挥刀震得坂田银时双手发麻。
男人的力气还在不断增强。
坂田银时心一横，猛地卸下所有的动作，敏捷地顺着熊琪粗硕的胳膊从楼檐上飞跃而下。
然而男人却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急速跟随在他身后，甚至动作还要更快，两人刚在地面上站稳，巨大的砍刀已经横在脖前。
“回答我小鬼。”
“为什么要成为海军！！”
洪钟一般的质问在耳边回荡，男人手中的刀没有丝毫抖动，坂田银时清楚如果他不能说出令人满意的回答，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
“你们终于过来了。我一个人压根拿熊琪前辈没办法。”切希诺惊喜地朝着几人哭诉。
霸王色之间的冲击几乎将本部所有位居高位的人全部震出。尤其是其中一位可是“憎万鬼の熊琪”！！自从泽法大将提出要辞职后狠狠将人揍了一顿的熊琪中将。
两人大战七天七夜，轰动了整个海军，即便已经距今18年还是在每届海军口中相传。所以......一直以来沉寂的火山再次吐出浓烟时，必然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洗马达，熊琪果然还是动手了。”战国捏紧拳头，担忧地望向僵持地二人。
跟熊琪相比，坂田银时就像站在险峰前手无缚鸡的人类。
“还真是热闹的仗势呢，我说的没错吧萨卡斯基。”
扎着单马尾的女性，鹤中将冷哼，“简直是胡闹！战国我早就提议反对熊琪前辈担任新兵训练一事。你最好现在思考如何把现在这场闹剧完美解决。”
“唉，小鹤。如今说这些无用。元帅那边我会解释的。”战国疲惫地叹气。
“干得不错么那小子，称王的潜质么，哇哈哈哈！！”卡普盯着少年的挺立的身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不是你高兴的时候，闭嘴卡普。”
鹤中将毫不留情地瞥了老同事一眼，卡普当即笑容一僵。
男人的阴影遮挡在少年身上，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十分清晰。
“曾经有一座贫困的岛屿，坐落在南海的边缘。少年从小出生在此处，和父亲学着捕鱼为生。直到有一天，一群海贼杀光了岛上全部的居民，包括少年的家人。除了年幼的妹妹和他之外这座岛已经被彻底遗忘。”
熊琪中将缓慢讲述着。
“少年加入了海军，为了给自己的家乡报仇。他很幸运，比起大部分人，他拥有不错的天赋。服役期间他主动要求派遣在落后地区，拯救了很多像记忆中家乡的地方。他的军功越摞越高，杀掉的海贼流出的血能盛满整个泳池。”
“妹妹长大后，爱上了他的后辈。一个手下没有任何亡魂的年轻海军。世上称他是‘不杀’的海军。已经长大的少年很佩服这位后辈。”
内容说到此处，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观望人群全部停下，现场如同坟岗一样寂静。
“那段时间，他躺在军舰的甲板上脑海中经常闪过血腥的杀人场景。可是主角不是他和妹妹，而是叫不上名的孩子，因为孩子的海贼父母全部被他杀掉。现在孩子们在责怪他。为了正义，男人知道他必须贯彻他的信念，因为善良的海贼是少数的，更多的是穷凶极恶之徒。”
“妹妹结婚了，很快孕育了孩子。男人抱着妹妹孩子的时候浑身颤抖。家庭成员的增加让男人欢喜到极点，很少喝酒的他喝到烂醉。然而仅仅三年，妹妹和妹妹的孩子们死了。被海贼杀死了。”
坂田银时眼神波动。
“那位后辈从前线隐退了。虽然依旧不杀海贼，但是他的心变得冷酷，就好像曾经的男人。所以男人和后辈大打出手，最终谁也没有讲话。后辈曾经拥有最崇高的信仰，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但是仅仅是一场几乎所有普通家庭都可能经历的家庭剧变就击垮了他。”
“苦难是无法比较的，男人并不责怪他。他只是悲伤自己的家庭彻底破碎了。”
“从那时起他发誓，如果再次遇到天真到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加入海军，靠着天赋一骑绝尘，已经自己拥有霸王资质就能驰骋天下步步青云的话，他一定要狠狠击溃那人，让他哭着滚出海军！！”
“这片海域，拥有王者之姿的人如同过江之鲤。但是半路死掉的、信念崩溃的更是不计其数。”
“你呢。你有什么本事能证明自己能够站在这里成为海军的一员！”
“你所坚持的正义是什么。”
“告诉我答案，坂田银时。”
在场所有人在嘴中默默咀嚼这个词, 同他们背上肩负的一样，带着厚重和风霜。
他们能够理解熊琪中将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位少年发难。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天赋，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是走不下去的, 就极有可能成为一种麻烦。
若没有觉悟，不如一开始就滚出现在脚下的土地。
战国眉头紧皱, 他的正义从少年至今未曾变化。“君临于世的正义”，迟早会打败乌糟之事, 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新一代支柱们，波鲁萨利诺的年纪最大，是个想法多的人，脑回路弯弯绕绕, 刚加入海军就懒散不上进, 他的正义是“模棱两可的正义”。
因和泽法的信念偏离过大, 过早的意识到正义所需背负的肮脏, 波鲁萨利诺成为与泽法最不对付的学生。
同届的萨卡斯基，火一般热烈的男人却与外表相反地及其沉稳, 为人刚直坚毅, 不放过任何一名罪犯，他主张“彻底的正义”。
在二人之后，泽法的第三届学生中走出的中将, 后来卡普的徒弟, 今年新任的中将库赞，面对“憎万鬼熊琪”的提问, 脑中除却震惊更多的是沉默。
也许他是现场最理解熊琪前辈的人。句句如同利剑戳在他的痛处。“燃烧的正义”, 曾经天真的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坚持着幼稚的英雄游戏，认为自己是正派的勇士。但是奥哈拉事件之后，他一直以来都存在的动摇彻底有了偏向。
“燃烧的正义”变成了“慵懒的正义”。并不是慵懒的正义便是正确......相反卡普先生和战国先生都曾经对他做出过关切。他清楚世界上除去奥哈拉多的是受到海贼侵扰的可怜人。
可是世界政府命令他对奥哈拉进行屠魔令, 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但是，正义本身没有错。还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所以顶着不满与罪恶的他依旧要坚持正义，至少现在他必须这样做。
那么，这位少年又能给出怎样的回答？
在场众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凝聚在刃间的少年身上。
“正义么，真是个沉重的话题。”少年轻声低喃。
“但是......”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义的人。”
坂田银时大言不惭地在本部众多高官面前说出自己并不代表正义让不少人紧皱眉头，也有几人感兴趣地挑眉。
“如果有人杀害我的家人，我会杀死他们。”
“如果我的家人站在世界的对立面，那么我会和家人站在一起，共同对抗。”
“认定正确的事情贯彻到底。”
“不触碰底线的家伙，可以宽容。”
“世界很大，我还没有认定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
“能把家人维护好就已经需要很努力了。当然要是碰上需要帮助的人自然也不会推辞。”
少年露出个轻松的笑。
“非要用正义来形容的话，果然还是‘随心所欲’最适合我。”
“用正义冠名，说实话稍微觉得有点自大。不过，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背负做不好就会被责骂，做得好是理所当然的重担一直向前行。你们这群人还挺帅气的啊。”
憎万鬼的刀依旧笔直地挺在少年的脖前。
做得好理所当然，做不好会有责骂。
正义就是这样只存在不满，只会让人受累受气的东西。
“耶~说的不错啊。”波鲁萨利诺满意地双手插兜。
“哼，一通狗屁！”萨卡斯基双手抱胸冷哼。不过，少年对于正义的评价，萨卡斯基认为很正确。但是，其他方面还是需要调教！如果分配到他手下，绝对能将其磨成海军未来不可触碰的利刃。
“拯救能拯救的么......”库赞默默自语。
卡普将库赞的表情看在眼中，静静转头看向训练场中央依旧对峙的二人。“随心所欲的正义”，哈哈哈哈这小鬼脑子蛮灵活的，他喜欢。
当然这幅大胆的宣言并没有引起更多的赞同。战国额间紧张地流出汗水。坂田银时臭小子，花言巧语一套一套。别人也许能糊弄过去，但是他面对的可是熊琪前辈。
比元帅的年纪还大，至今已经75岁的初代海军传奇“憎万鬼”！除却不必要的交流，他们从未见过熊琪前辈多说一个字。这个恐怖的男人此生唯一一次爆发便是与泽法的争斗。
自那之后，这座火山熄灭了18年。今天是沉寂的第二次爆发。
熊琪中将严肃正板的性格深入人心。但是这个小鬼竟然敢他面前油嘴滑舌。该不会好端端的未来人才今天就要血撒训练场了吧。如果是那样，战国觉得自己将会无脸面对罗西南迪。
“如何，这个答案满意吗？”
放在平时，坂田银时是个很少愤怒的家伙。大部分时间，能平和解决他不会出手。但是这不代表他的态度有问题。
银桑，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生活。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