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面上的神色一顿,很慢很慢地抬起了眼,他看着江燃:“哥哥……”
才刚吐出两个字,江燃就打断了他,“闭嘴吧。”
他重新躺回去,把身体往里挪了挪,空出大片位置,故作不耐烦地道:“再废话就别睡了。”
良久之后,耳边响起闷闷的几声轻笑,顺着他的耳廓传来。
江燃觉得抹不开面子,正要再凶他几句。身旁突然一沉,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躺了进来。
夜里的温度果然很冷,江烬吹了这么久的晚风,整个人跟冰块似的。江燃被冰得缩了下身子,却到底没把人赶出去,还悄悄把睡袋压得紧了些。
江烬不敢用自己冰凉的手去碰他,只侧过脸贴近他的肩,在他耳边缓缓道:“还是哥哥心疼我。”
江燃闭着眼装死。
如愿以偿的和哥哥睡在了一块儿,江烬终于打算放过他。他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侧脸,一触即分。
“睡吧,哥哥,这次真的不吵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身边彻底安静下来,连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咳嗽都消失了,只剩下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久没和江烬睡过一张床,江燃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边人那熟悉的气味一直勾着他,让他有些躁动。
他开始任由思绪分散,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想着还没做完的课业,想着今晚上吃的火锅,想着刚刚看到的流星……
然后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江烬对着流星许愿的模样。他到底许了什么愿?看起来那么认真,这个愿望一定对他很重要。
江燃想着想着,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这人刚刚不是说他睡不着吗?这会儿应该也还没睡吧?那我问一嘴,应该也没什么吧?
挣扎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却见江烬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而有规律,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江燃不死心地推了推他,完全没有反应。他咬了下唇,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恼,只好悻悻地扭过头。
哪知刚做完这个动作,就听见旁边的人轻轻问了一句。
“哥哥推我做什么?”
江燃难以置信地转回来,撞进一双带笑的眼里。江烬微微弯着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原来是在装睡,装得可真像。
江燃磨了磨牙,凶巴巴地瞪江烬,瞪着瞪着,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儿,忽然踢了下他藏在睡袋里的腿,恶声恶气地问:“我问你,你刚刚许的什么愿啊?”
“嗯?”江烬好像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江燃觉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闷笑打断,江烬看着他,笑得胸膛震动,浑身颤抖。
江燃恼羞成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他将睡袋的拉链解开,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去捂他的嘴。
手刚触到他的唇,就对上了一双笑意未散的眼睛。漆黑的、明亮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秒。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心跳快得好像要爆炸。
江烬脸上的笑不知何时也停了,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忽然,他探出舌尖在他掌心舔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但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非常明显。
一阵酥麻从掌心蔓延。
江燃觉得自己在他唇上的那只手在发烫,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将手收回来,可这一次,他却不想再听从自己的理智。
他盯着江烬,鬼使神差地俯身,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江烬下意识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从他的嘴角扫过。
然后,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大力拽了下来。江烬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扣在睡垫上,另一只手摁着他的脑袋往下压,自己则微微仰起脸,用力地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凶悍、很霸道、带着点侵略性的吻。
江燃被他吻得呼吸一顿,手摸到他外套上的拉链,一点点将拉链拉了下来。
指尖的温度带着外面的寒风,触到皮肤上的时候是冰凉的,可江烬的身上很烫,带着能灼烧人的热度。
两人吻了片刻,江燃离开他的唇,往下移到脖子,在喉结处又吻了吻,没用多大力,蜻蜓点水一般掠过。
江烬半眯着眼,视线中只能看见头顶闪烁的灯光,他忍耐不住似的喘了一声,开口时声音低哑,“哥……”
“闭嘴!”江燃凶巴巴地吼他,他现在听不了他的声音,尤其是这样带着点喘息地叫他哥。
江烬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很听话地没再吭声,只是凑上前,含住了他的耳垂。
温热的,有点痒的触感,像是有一片羽毛从耳边划过。江燃没忍住,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嘶,”江烬放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些委屈地说:“哥,疼。”
“别说话。”江燃的动作蓦地放轻,手抚过他紧绷的腰线。他俯下身,吻了吻江烬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乖一点。”
山中的夜里温度很低,帐篷里其实并不算暖和,但两个人此刻都没觉得冷,反而热出了一身汗。江燃从江烬身上起来时,甚至连外套都没穿。
他没有抬头看江烬,只是垂眼盯着睡垫旁的那管药膏,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江燃心中在疯狂地咆哮,都怪这个药膏,如果不是江烬来给他上药,他就不会让江烬睡进来,如果不让他睡进来,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烬身上盖了一条毯子,但只遮了腰腹,上半身裸.露在外,胸膛和脖颈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看起来狼狈又暧昧。
良久,他才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哥哥,现在,总能给我一个名分了吧?”
江燃垂眸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江烬叹了口气,伸手摸过放在一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
“别在这里抽。”江燃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抽,”江烬叼着烟,含糊地说:“早就在戒了,就是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咬一根。”
江燃别过脸,没去看他,他不太想去细思江烬这时候为什么会忍不住想抽烟。
即使没有点燃,嘴里还是漫开了淡淡的烟草味,江烬叼着烟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头顶朦胧的帐篷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刚刚……我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对我这样。”
江燃:“……”他这时候真有点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见他不回答,江烬快速扫了他一眼,随后垂下了眼皮,小声说:“我今年刚满十八,离十九岁生日还有好几个月。”
江燃慢慢地转过头,瞪着他,脑海中忽然就回想起某个年代剧的台词:“我十八岁就跟了你啊,你个负心汉!”
打住打住。
江燃忍不住在心里呐喊,不能再联想了!
江烬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下说,神情越来越委屈,“你不愿意,我也不想逼你,反正我是男生,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将毯子往下拉了拉,有意无意露出小腹上的吻痕,指尖在那处蹭了蹭,感叹似的道:“还好……这要是个女孩子,说不定……”
“好了,”江燃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可以了,我又没说什么。”
“啊,”江烬将烟取下来,夹在指尖,轻轻地笑起来,“哥哥的意思是,打算对我负责了?”
江燃偏了偏头,不想看他,沉默片刻,终于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轻如蚊呐。
“那……”江烬往后靠了靠,手肘撑着睡袋,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亲我一下。”
江燃眸光微闪,艰难地抬起眼,朝他看了过去。
江烬散漫地躺在床上,一头黑发蓬松而凌乱,眼角泛着丝丝缕缕的潮红,胸膛和脖子上都有暧昧而斑驳的痕迹。
他一手半撑着垫子,一手扯着身上的毯子。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笑着说:“来啊。”
江燃的视线从他漂亮的手,修长的脖颈,一路看到布满情潮的、带着笑意的脸,觉得此刻的小疯子简直像只勾魂夺魄的水妖。
他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朝他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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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弟:人家今年刚满18[可怜]
第59章 夏天 “你看,哥哥笑了,快跟哥哥打个……
江燃扑过去的时候, 江烬一把接住了他。他捧着他的脸,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这次的吻稍稍柔和了一点,不像刚刚那么急躁。
江燃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跟他亲密地滚作一团。停下来时,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缓了片刻,江烬用毯子裹住他, 将弄乱的睡袋重新整理好。
“睡觉吧。”他伸开了胳膊。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尽管环境不一样, 做这个动作的人却是相同的。
江燃微微愣了愣,但只隔了一秒,他就朝他靠了过去,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很自然地躺进他怀里。
也许折腾一番后真的累了,刚刚明明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才刚刚躺下, 他就觉得困意铺天盖般袭来,几乎一沾枕头就能睡过去。江烬见他困了,便拍着他的背,轻轻哼歌哄他睡。
他每次这样哼歌的时候, 都像自带催眠效果,江燃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却还惦记着刚刚没得到答复的问题,强撑着问:“你还没告诉我, 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江烬偏头看他,觉得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可爱,没忍住又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江燃将他的脸推开,催促道:“快说。”
“我的愿望啊。”江烬回忆了一下自己许的那个愿望, 流星从天际划过的震撼场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他从没有哪一次这样郑重地许过愿。
“我希望,”他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将埋在心底最深的愿望重复了一遍,“永远陪在哥哥身边。”
翌日清晨,众人一大早就爬起来,在山顶看了期待已久的日出,橙红色的太阳从天边一点点升起,场景震撼得不亚于昨晚上看到的流星。
“很漂亮。”江燃拿出手机拍下了日出的照片。
太阳出来之后,山雾也渐渐消散了。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跟来时一样,还是分了好几拨人,江燃和何谦都坐江烬的车回去。
江烬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衣服的拉链拉到了顶,又戴了口罩和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回程的路上,何谦坐在后座,瞥了他一眼,终于没忍住问道:“弟弟这是怎么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不闷吗?”
他说这话时,江燃刚往嘴里灌了一口水,闻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捂着嘴咳了好半天,脸颊都咳红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江烬伸手帮他顺了顺背,语气自然地解释:“昨晚吹了风,有点感冒。”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可是……
何谦从后视镜上看着他们,忽然注意到江燃的左耳垂上有一个细细的红痕,不太明显,看那个形状,有点像是……牙印。
良久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将何谦送回去之后,两人直接回了江燃学校,宿舍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唐秦不知去了哪儿,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燃将东西放好,一转身,见到江烬倚在桌前看着他,眼睛微微弯着,明显是在笑。
那笑是从眼底溢出来的,好像盛满了水的缸,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淌。
这个世界上,大抵所有的幸福和不幸福都是能从眼神里窥见的。
江燃看着他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也想跟着一起笑。两人跟傻子似的对着笑了半天,江燃才走上前,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江烬的唇红红的,还有点肿,下唇一道细小的咬痕,结了痂,看起来格外显眼。
昨晚那会儿没轻没重,竟然咬得这么狠,江燃拧起眉,拇指在他唇上轻轻地揉了揉,问:“疼不疼?”
“不疼,”江烬微微低下头,含住了他的指尖,“只要是哥哥留下的,再来多少次都可以。”
感受到那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江燃不自在地将手收了回来,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想一直感冒?”
江烬揉了揉发红的额头,黏黏糊糊地凑上去抱住他,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前的黏糊劲儿瞬间消失,脸色沉下来,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将电话挂断了。
但只过了几秒,电话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江燃看过去,注意到屏幕上还是刚刚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过来的。这次江烬直接关了机,没给对方再打来的机会。
江燃站在一旁看着,皱起了眉,“不接吗?”
“不用,”江烬收起手机,重新扬起笑,神色如常地说,“骚扰电话而已。”
“是么?”江燃不信,如果只是骚扰电话,他的态度不会这么奇怪。他能察觉到他情绪上的改变,在第一眼看到这个电话号码时,他脸上的神情是很明显的厌恶。
江烬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从他上次受伤开始,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些年他到底过得怎么样?每次问到这些问题,江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老实回答。
“别多想了,”江烬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能有什么事啊,上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江燃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他沉默片刻,盯着江烬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不可以瞒着我,我不能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神态都很郑重其事,脸上明晃晃写着“如果不告诉我,我一定会生气。”
江烬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s城的春天格外短暂,才刚进入四月不久,气温骤升,炎热的夏季就这样气势汹汹的来了。
江燃从衣柜里翻出薄衣服,又把床单被套都给换了一遍,折腾了大半天,终于都收拾妥当,这才有空靠在椅子上休息。
宿舍的窗户外能看到一大片绿化带,高大的树木长得生机勃勃,充满着夏天的气息。
江燃把手机拿出来,点着上面的日历数日子,还剩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他垂着头叹了口气,开始为江烬的事发愁。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江烬好像并不怎么把学习放在心上,整天比他这个大学生还像个大学生。
这样下去不行,江燃想着,成绩不好就复读,好歹得念个大学呢,所以近来一直在督促江烬,让他好好复习。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又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江燃干脆拿着睡衣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碰巧听见桌上的手机在震。
江燃把手机拿起来,看见是江烬打过来的视频电话。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按下了接通。
屏幕黑了片刻,露出一张放大的俊脸。江烬好像也刚洗过澡,黑发凌乱,还着点潮湿。他总不喜欢把头发吹干,每次都敷衍地用毛巾擦几下,发尖不滴水就算完事。
江燃看了一眼就蹙起眉,“又不吹头发?”
画面模糊了一瞬,是江烬翻身上了床,他半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声音懒洋洋的,“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江燃有点不高兴,现在天气虽然热起来了,但晚上到底还有点凉意,不注意是要感冒的,他沉下脸,“吹干了再来跟我说话。”
江烬笑了一声,乖乖地答应着,“那哥哥等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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