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使徒 (黄火青j)

　　······
　　十一月十七日，上午。
　　回春克隆人事件爆发二十个小时后。
　　幽都，作战情报室。
　　监控屏幕上，青栀箭步向前，举起两米长的合金投矛。
　　这是自从发现脓包等具备化学腐蚀和神经侵蚀能力的怪物后，新配发的武器。
　　可伸缩、抗酸碱腐蚀、具备电击能力。
　　琉璃眼的热能视觉内，隐藏在猩红根须皮下的奇形生物清晰可见。
　　蓄力，投矛。
　　风暴骤起骤散。
　　血泉爆溅而出。
　　“目标已静默，蝰蛇，采集样本。”
　　青栀上前一把拔出长矛，回头命令道。
　　情报室内，黄怀玉放下手机。
　　他刚刚收到简报，霍姆斯郊外再度发生大战。
　　李百辟判断，浮世如愿得到了那枚玄武背甲。
　　至于阿萨德家族，不仅没有得到利益，反而分崩离析，死了过半族人。
　　小儿持金于闹市，想要兑现的概率实在太低。
　　“君上，两日前，我们发现了其他队伍留下的痕迹。”
　　水獭见黄怀玉腾出注意力，主动汇报道。
　　“留下的战斗破坏效果类似利刃高速切削，应该是风行神通。”
　　“尧光应家？”
　　黄怀玉问。
　　觊觎帝之下都的势力很多，特处局驱之不绝。
　　但能够挖出数百米通道，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真正展开探索的，却不多。
　　别看青栀只带着一支满员十二人的小队，在她身后提供通讯、后勤、医疗、分析的团队，足有十倍不止。
　　“应该是。”水獭答。
　　应家家主应如天作为能级三高阶“飞廉”使徒，战力超群，人称风君。
　　从家族势头来说，这几年应家还要超过苏家。
　　“另外，我们在本区域还找到了两个，嗯，‘生态圈器官’。”
　　水獭又说道。
　　他用词斟酌，显然觉得很难描述想说的东西。
　　正监控青栀小队采集样本的屏幕被切出一半。
　　广角镜头中显示的，是一颗三十米直径的巨大肉团。
　　“这画面是实时的，我们在那边留下了一枚监控器。”
　　就在水獭说话的时候，肉团搏动一次，发出雷震般的声响。
　　“这是，心脏？”
　　黄怀玉说道。
　　他听到音响中传出窸窣水流声，就像是城市中的下水管道。
　　这是穿过“心脏”的猩红根须内，从低处往高速流动的“血液”声音。
　　“我们推测，整个帝之下都生态圈的水体循环是由这种巨大的‘生态圈器官’完成的。”
　　水獭说道，带着感叹神色。
　　在此之前，执火者内从未有人设想到这般场景。
　　“君上，除一号心脏外，我们还找到了一处肾脏器官。”
　　水獭打出另一个镜头。
　　四十米直径、与人体相似，半埋在猩红肉壁内的巨大“腰子”。
　　“我们在进出水体处各自打孔，采集了标本。”
　　“净化能力的评估结果，比人类肾脏水平还要高得多。”
　　屏幕上展示着详细指标。
　　“个体生命和生态圈，本来也没有必然的界限。”
　　黄怀玉看着肉山一般的脏器，说道。
　　“或许这数百平方公里的研究都市，本身就活着——就像我们幽都一样。”
　　他说着，拍了拍面前一体成型的句芒木桌。
　　“只不过它的主人，西王母，已经死了。”
　　······
　　同日，晚上六点三十。
　　太阳在少昊市西边落下。
　　地铁站和公路被晚高峰下班的人群填满。
　　未来大厦顶层，摄像头辨识到来者的面容，自动打开房门。
　　“让助理准备了一些便饭，两位请进。”
　　许箫笛请道。
　　她身后，托尼和星颅也不客气，径直走入。
　　小方桌上摆着五菜一汤，说是便饭，实际上用的都是珍贵食材。
　　当然，两位客人都见过大风大浪，不在乎就是了。
　　三人坐下，没有客套，各自尽兴用饭。
　　“卫家这些年作风暴烈，同甫站队之后，他们对你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托尼嘴里嚼着鲍鱼片，说道。
　　“尤其是眼下这段最关键的时间。”
　　“所以我们内部讨论后，向君上申请调星颅姐过来。”
　　他解释道。
　　“纵观全球能级三超凡者，星颅姐能排进前二十，有她在，你就不可能有事。”
　　此话一出，许箫笛的焦虑明显消散不少。
　　她不明白能级三排名前二十是个什么概念，但星颅一米九的身高、牙白肤色带来的异族神秘感，确实让人安心。
　　“卫家可能会找什么人过来？”
　　许箫笛问道。
　　“北乌共的那个阿萨家族吗？”
　　在倒向执火者阵营后，她对超凡世界关注大增，找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资料。
　　“阿萨不是家族——曾经是一个神系，现在则是一个暴力组织。”
　　托尼说道。
　　“其麾下有几个师的重装私军，二十余位超凡者。”
　　“论及刺杀，阿萨确实首屈一指——守不如攻，他们如果一定要动你，我们可能也保不住。”
　　“但回春应该没能力请到他们。”
　　托尼摇了摇手指。
　　“阿萨的首领浮世最近刚得到重要材料，上下肯定都在为仪式准备。”
　　“其次，东华不比别处，有鲲鹏、炎帝坐镇——阿猫阿狗偷渡过来也就算了，有名有姓的跨境搞事，会被认为是挑衅。”
　　“再者，许董你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有点眼界的，谁不知道你与我们站在一起？”
　　“除非圆桌会愿意出天量花红，否则买不到阿萨与我们如此交恶。”


第六百一十章 无常索命
　　托尼的语气非常笃定。
　　但许箫笛面色反而难看起来——回春卫家缺什么都可能，但就是不可能缺钱。
　　“天量是多少？”
　　她停下筷子，问道。
　　这事不问清，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托尼略有沉凝：“这我说不准，但少说要三四百亿以上吧？”
　　“东华元？”许箫笛反问道。
　　托尼坦然点头。
　　饭桌上一阵沉默。
　　她本来以为九位数十位数已经不得了了，没想到居然能到这个数字。
　　许箫笛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值这么多钱。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是明白人——创立同甫一路走到今日，时也命也运也都不可或缺。
　　但唯有许箫笛这个人，并不是换不得。
　　同甫这个级别的公司不多，但够能力当同甫董事长的人才可不少。
　　“你和同甫现在是我们的核心关切，如果阿萨接了你的单子，带来的对抗将持久而全面。”
　　托尼斟酌片刻后，又补充道。
　　“譬如执火者与奥林匹斯结盟，光是这一项我就很难用金钱计算。”
　　“我们君上是共开联的大股东，他如果表露态度，共开联和阿萨的关系也决计好不了。”
　　“总之，没有至少几百亿的净收益，无法让当世最强者们互相作梗。”
　　托尼自信道，好似突然想起了某个人，又鬼使神差补了一句。
　　“我是说大概率……”
　　餐食用尽，许箫笛的助理端着餐盘进来，为三人送上餐后甜点。
　　看得出来，这位小姑娘是第一次见到泽佛人。
　　放下东西后，她明显犹疑着想说话，对眉目清秀却高大健美的星颅好奇非常。
　　但助理的自我修养让她沉默地退了出去。
　　“这是大厨最新研发的菜式，你们尝尝。”
　　许箫笛笑着请道。
　　精致的勺型瓷碟内，装着鲑鱼子状的晶莹颗粒，看起来像是鱼子酱而非甜品。
　　托尼舀起一瓢，送入口中。
　　不需牙齿研磨，只是舌头和上颚一抿，这些“鱼子”便爆散开来。
　　浓郁的芒果果香溢了满嘴。
　　“分子料理？”
　　托尼表情一愣。
　　“是的，是不是很惊喜？”
　　许箫笛大笑道。
　　“这些鱼子胶囊里头，装着的是被液氮速冻后的浓缩芒果汁。”
　　所谓分子料理，是通过各种工具和创新手法打散食材分子，改变味道、口感、质地、样貌，并重新“组合”的先锋料理。
　　在口感、滋味上，相比传统料理没什么质变，主要就吃个繁琐、昂贵、新潮。
　　“许董有去过至福乐土吗？”
　　托尼垂着眼眸，突然问道。
　　“至福乐土啊，我听说过，但没去过。”
　　许箫笛回道。
　　“东华这边，以前是老钱的圈子比较热衷去那；我们这些暴发户里不流行这一套。”
　　她自我解嘲道。
　　“嗯，没去过好。”
　　托尼抬头，露出阳光笑颜。
　　“我只是随口问问。”
　　······
　　当夜，凌晨三点。
　　未来大厦顶层套房卧室，酣睡中的许箫笛突然醒来。
　　房间一片黑魆，只有电动窗帘的中缝，透出抹辉光。
　　这是少昊天幕倒映的不夜霓虹。
　　自从两年前在医生建议下长期服用安眠药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在夜半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