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蝙蝠侠硬邦邦的说。
这次才是独自工作的奥义，没错, 他不需要小鸟们参与这场战争, 这是他和Bat之间的事情。只要他解决掉Bat, 小鸟们就不会受伤。
“荣兹，现在你还要相信B能独自解决吗？”夜翼枪口转向了火星猎人。
很好的突破口, Bat珠玉在前，充分诠释了蝙蝠侠失败的后果, 蝙蝠侠无法反驳夜翼的怀疑。
“……夜翼说的对，我认为他们需要知道这个。”火星猎人果不其然被说服了，“对你有好处，B。”
有什么好处？蝙蝠侠不能理解，除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蝙蝠是个失败的父亲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除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周目阿卡姆骑士绝望的结局外，还有什么好处？
这分明只剩下痛苦。
虽然被阿卡姆骑士开盾构机追这件事减轻了他的共鸣和愧疚心理，但是蝙蝠侠无疑还是对此感到很抱歉。
时间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四分钟，蝙蝠侠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结这件事。
“别浪费时间！”蝙蝠侠选择了默认。
夜翼的话提醒了他，如果硬说他从Bat身上学到了什么，那就是给孩子们足够的自由。这样一来，等到他出问题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杀死他。而不是像是Dick他们那样，只能等待死亡。
火星猎人将记忆传输给蝙蝠侠，同时将两段记忆都传给了其他小鸟。
蝙蝠侠眼睛闭上，又睁开，眼前的画面从蝙蝠车的残骸，变成了更大更空旷的地方。
呼啸的风声，空旷的空间，只有一道源自于自身的脚步声。
Bat的第二段记忆里依旧没有那些吵闹的，疯狂的东西。
披风划过空气发出微弱的风声，他似乎走在一个像是博物馆的地方。没有鲜血，没有尖叫，一切都安静极了。
好像世界都在此时寂静，所有所有纷扰都在此消失。
宁静，源自于内心的宁静在此时降临。
蝙蝠侠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自从八岁后他的内心就一直在哭嚎，而此时他居然在同位体的记忆中感受到了宁静。
博物馆解说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我们的故事从阿卡姆疯人院开始说起……”
他走过博物馆的长廊，那些熟悉的老熟人像是一个个安静的雕塑。
小丑、猫女、企鹅人、双面人、小丑女、人蝠、泥脸、猪面教授、谜语人、黑焰执事、疯帽匠、萤火虫、缄默、毒藤女、急冻人、雷肖古、死亡天使、丧钟、稻草人……
阿卡姆骑士。
Bat走过了他的人生，波澜壮阔，却又寂静无声。
“……哈，哈哈。”Bat的喉咙中逐渐涌现了些许低笑，而后变成毫不克制的大笑。
他走出博物馆，蝙蝠侠的视野也从此豁然开朗。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城市，像是被彻底毁灭了的绝望的灰烬。
高处的滴水兽垂目俯瞰整个城市，死去的哥谭。
废墟、鲜血、浓郁不断的黑烟、没有一点生命存活的信息。像是大战结束后的废墟，又像是一切终结后逐渐开始消退的曾经的活过的痕迹，它们终将一起泯灭在多元宇宙之中，消失不见。
Bat毁掉了他的城市，毁掉了他的哥谭。也毁掉了他的世界。
蝙蝠侠沉默着看着Bat行走在他的城市之中，无比熟悉的城市，即使成为废墟也能牢记曾经的模样。
没有满大街的绿毛，没有混乱与尖叫，毁灭最后只剩下寂静。
从阿卡姆疯人院开始，由疯狂结束。
他行走在哥谭之中，蝙蝠侠不知道他要去找些什么，这里只剩下残骸，这里不是曾经的哥谭。
最后Bat回到了蝙蝠洞。
蝙蝠侠没有看到阿福，只看到了阿福最珍惜的画像上充斥着的弹痕与鲜血。
他也没有看到夜翼，只看到一条似乎被拖拽着，带向了蝙蝠洞下深渊的血痕。
但是蝙蝠侠看到了Tim，他倒在一个机器前，似乎死亡前试图过抬起手，用尽全力启动仪器。
可是他失败了，这个仪器并没有被启动，一枚小巧的蝙蝠镖在Tim没有看到的死角斩断了仪器的线路。
Tim失败了，他没有启动仪器回到过去。
蝙蝠侠意识到有什么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Bat在笑，笑了一会后，他安静下来。
他似乎对一切都感到了无趣，蝙蝠电脑上巨大的红色眼睛机械般的说：【是否启动宇宙毁灭程序？】
这个世界已经只剩下废墟，所有人都死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陌生的。不管是超英，还是超反。
这个宇宙只是个空壳，等待最后的毁灭。
而Bat会一直存在下去，他会流窜在所有多元宇宙之间，成为无法被消灭的概念。他会继续活着，以疯狂的姿态。
他不再是布鲁斯·韦恩，也不再是Batman。
【是否启动宇宙毁灭程序？】兄弟眼再次发问。
但是Bat却迟迟没有按下毁灭的按钮。
“我缺了点什么。”他说。
他开始在蝙蝠洞不断的渡步，他喃喃自语：“卡尔、戴安娜、哈尔、巴里……他们都死了，我亲手杀了他们。”
“还有我的老朋友们，哈维、托马斯……哦，还有戈登，这让我非常难过。”
“阿福也死了，他对猎枪有些生疏。或许他还相信我可以战胜病毒，像是以前一样。”
“还有芭芭拉、迪克、提姆，他们不敢置信的目光让我激动得发抖。”
“……”
“我还缺了点什么。”他说。
他停下脚步，扭过了头。
二代罗宾的制服安静的待在在蝙蝠洞展品柜里，像是安静的注视着他。
它一直立在这里，沉默着，伴随着他多年。而底下相框中的照片已经历经风霜，照片中的蝙蝠装男人依旧揽着红色制服的孩子，露出晃眼的笑容。他们都在笑。
Bat也笑了：“还差一个。”
他还差一个人没有塞进他的战利品堆里，他还差一个人没有感受到亲手杀死的快乐。
“二代罗宾，阿卡姆骑士，红兜帽，杰森·陶德——我亲爱的杰拉德。”Bat抚摸着展示柜，“我还没有找到你。”
他终于找到了他犹豫的原因，他不愿意离开原生宇宙的原因。
他还差一个人没有找到。
“你永远不够听话，永远不受控制，永远要离我而去。”
“但是没关系，这一次我会教会你什么是服从。”
他高兴的摇晃着走向Tim的尸体，推开了他，在机器前蹲下：“这可是个好东西，让我看看怎么修复它。”
他哼着歌，修复着蝙蝠镖造成的伤痕。他将仪器复原，然后在兄弟眼的催促下，背对着毁灭宇宙的选择，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启动按钮。
他说：“别急，我亲爱的杰拉德，我来找你了。”
蝙蝠侠终于找到了全部的真相。
决定回到过去的从来不是Tim，Tim在Bat面前做不了任何小动作。Tim只是因为尸体在附近，所以被顺带被波及了而已。
启动仪器的人是Bat，是Bat回到了过去，去寻找他离巢的小鸟。
唯一的，无法掌控的小鸟。
Tim曾问蝙蝠侠：“那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当时蝙蝠侠是怎么回答的？蝙蝠侠回忆着那时的自己，回忆着自己的答案。
他对说真心话感到不自在，但是仍然对Tim，对其他小鸟说——
“因为……我爱你们。”
这才是真相。
刚从记忆中脱出，蝙蝠侠还有些恍惚，但是下一瞬，持续工作的监视器那边突然响起了轰炸的声音。
阿卡姆骑士那里出事了。蝙蝠侠寻思反应过来，连上了摄像头。小鸟们那边一直在发出吵闹和惊叫，还有接连不断的FBM，他们还在看上一段记忆。
被记忆硬控的小鸟们此时并不会跳出来反对蝙蝠侠，蝙蝠侠透过监控看到了一辆辆坦克。
坦克轰炸了整个水源阀口，炮声停在了倒计时结束之前。
数辆响尾蛇横冲直撞驶入基地，几乎覆盖的火力之下，炮口对准了操作台前的一个人。
“转过身。”机械音从暴雨坦克中响起。
Bat转过身，他脸上依旧充满了笑容。
“Jason。”他说。
阿卡姆骑士从坦克中跳下，对着Bat稳稳的拿着枪。
“很意外？”他用本音问，嗓音依旧在发抖，“你以为我已经消失在你的世界了，是吗？你以为，你不用再见到我了，对吗？”
“不。”Bat笑着说，“我毫不意外，我知道你总会来。”
“FBM！他到底在讲什么鬼东西？什么叫做‘他有病’？”红头罩怒骂。
“他说的没错, 其实你也有病，小翅膀，不要讳疾忌医！”夜翼道。
“滚你的屌头！”红头罩骂道。
他俩吵了起来, 但是其他小鸟也不是很好受。
“……这算什么？”搅局者失声惊叫，“啊？这算什么？！”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结局, 就算他们早就知道一周目他们不曾圆满过。
“Tim死前还以为骑士能躲过一劫, 因为骑士身上没有定位，他早就脱离了Bat的掌控。”红罗宾有些茫然，“怪不得Tim说Bat那段时间不对劲, 怪不得。”
原来因为骑士死了。
Tim不知道这个, 他以为骑士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因为bat没有来找他，所以消失了一段时间。
Tim不知道骑士已经死了，这一次又是只有Bat知道。Bat要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 可是Bat连为骑士立碑都没有来得及，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凑巧。
他不知道骑士独自上直升机, 独自迎接了一枚导弹。
“你这样真的很帅。”红头罩低声说，“就是不够谨慎。”
他头一次那么的赞同蝙蝠侠的教育，因为该死的同位体根本不爱惜自己。
骑士从哪学的这些？小丑？阿卡姆？还是，Batman？
他从阿卡姆地下爬了出来，最后还是选择了独自离开。
“陶德, 受死！”罗宾气狠了, 怒骂道。
“关我什么事！”红头罩怒道, “你为什么不去找老头子麻烦！那么大一个人看不住！”
“你俩都给我受死！我受够了！Tim说的对，除了他谁爱掺和你们俩的事！”搅局者骂道。
“不, 不，我不想。”红罗宾说, 他真的不想参与任何三人活动，任何，“我不是Tim，我不想。”
“去死吧德雷克！”罗宾道。
“都说了和我没关系！”红罗宾也怒了。
“所以Dick呢？Dick又在做什么？”夜翼心碎布鲁德海文，“Dick草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Tim不知道，Dick毫无察觉，超人不能理解Bat，只剩下Bat一个人独自崩塌。
小鸟们都知道Bat会有多痛，他们都知道。
死亡最可怕的不是离开，而是让留下的人痛不欲生。
“你早知道了？”神谕问Joker。
Joker说：“不，一周目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只是我的合作伙伴相信他。”
“Tim？”神谕皱眉。
她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Tim那样相信Bat，就算Bat曾经是他们的Bruce，在他成为狂笑后，Bruce已经成为了过去。
血淋淋的事实早就摆在了他们面前，Tim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只是因为病毒影响吗？
下一瞬，第二段记忆来袭。
他们早就知道Tim是如何死亡的，但是小鸟们并不知道Tim死亡后，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
“他……没有启动仪器？”红罗宾有些愣怔。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Tim的记忆里，Bat没有阻止Tim。明明Tim回到过去可能会让Bat损失惨重，但是Bat依旧放任了。
因为那都是徒劳，小鸟濒死前无用的挣扎。
Bat永远会赢，他掌控了他的孩子们生死存亡，他自然不会给Tim翻盘的机会。Tim死前的努力只不过是又一次的绝望而已。
“……天呐。”神谕忍不住说，“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没有启动仪器吗？”
红罗宾想说不知道，Tim一直都在说自己毁了一切，他不可能知道其实带着他们回到过去的不是自己。
可是很快他就说不出来了，他突然发现，就算不是Tim亲自启动了仪器，制造了潘多拉魔盒的他也必须对此负责。
他永远逃离不了自责。
“Tim相信他。”红罗宾终于理解了他的同位体，理解了Tim为什么这么相信Bat，“他相信Bat就是他们的Bruce，Tim——他知道他没有启动仪器。”
所以Tim才会在被Bat洗脑时突然改口，他没有再说Bat不是Bruce，而是坚定的说他就是。
所以Tim才会问他们的蝙蝠侠，为什么要回到过去。
Tim知道，他当然知道，自己制作的仪器是否启动，他自然能知晓。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也知道最后启动了仪器的是Bat。
他知道Bat从未来而来，重新的找到了他们。
他知道Bat没有选择离开，前往下一个宇宙。而是在最后选择了他们。
Tim看到了Bat的爱，他相信了这份爱。
他疯了，但是聪明的脑子让他在Bat的笑声中，看到了Bruce。所以他要拯救他，他要帮助他，他相信他。
“Bat不愿离开这里。”夜翼说，他剧烈喘息着，企图缓和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里是他的家，他不愿意离开他的家。他不想离开我们。”
“Bat选择了骑士。”神谕说。
红头罩不知道骑士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等待的人终于在他死后回到了过去，去寻找他，找到了他。
Bat在选择中坚定的选择了骑士，这一次他毫不犹豫。
可是带来的却不是救赎。
“陶德。”罗宾恶声说道。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因为我现在不想和你吵。”红头罩说。
他闭上眼都知道罗宾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现在没有兴趣鸟竞。
明明应该为同位体感到高兴，如此坚定的选择总该让人感到感动，可是他做不到。
他只感到了浓烈的，足以把整个人扭曲的痛苦。不管是Bat，还是骑士。
这次回到过去，带来的只有加倍的痛苦。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不了解他？Joker？”红头罩问，他无法忽视在这之中成为推手的Tim和Joker，“你fuck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把骑士再次送给他吗？！”
骑士什么都不知道，他沉浸在愤怒之中，他以为他找到了他人生的意义。他以为杀死Bat就是他的价值，他的命运，他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这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虚妄的，只不过是一个个推手把他向那个结局。
“你们想要Bat杀了他吗？”红头罩怒道。
“你曾经说过Bat的目的是‘带走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是狗，也是他的’。”神谕紧接着说，语气像是含着利刃，“你知道他的目标是骑士，你却放任他，还引诱骑士继续去寻找他。你们难道指望Bat杀了骑士后，就会离开你们的世界，还你们世界一个安宁？”
他们都知道，阿卡姆骑士可以开着盾构机把蝙蝠侠撵得到处乱窜，但是面对Bat，他没有办法。
这几乎和送命没有区别。就算Bat是因为他回到过去的又有什么用，现在的Bat已经不会留手，他已经毁灭了哥谭一次，他完全可以毁灭第二次。
骑士不会赢，他只会像是Dick一样，输的一败涂地。
“你们不明白。”Joker只是说，他这次甚至没有纠正他们叫他的称呼，“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你们就要让他去送死？”夜翼质问。
但是和上次一样，Joker只是平淡的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呢？”
“那孩子对此期待已久，这是他发自本心的愿望。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帮助。”Joker说。
没人吐槽Joker此时的话有多么像小丑，他们无法反驳这句话，他们都知道，Joker说的是对的。
即使是死亡，阿卡姆骑士也要向Bat发起他的复仇。阿卡姆骑士早疯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Bat。
没有人能拦下他。
轰隆隆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红罗宾动用兄弟眼快速入侵了声音的来源。
是蝙蝠侠，他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看完了记忆，此刻正在向着声音源头出发。但是他没有蝙蝠车，他的速度不够快。
红罗宾沉默片刻，调用兄弟眼派遣无人机，同时把蝙蝠侠的监控共享给了所有人。
阿卡姆骑士已经和Bat相遇，他们打了起来。
依旧是声嘶力竭的质问，但是对面的不再是沉默的回应，而是时不时的大笑。
Bat早就不是曾经的Batman，他们早就不一样。
“完了。”夜翼说。
终究还是让Bat再次得偿所愿。
第85章
“你以为, 你可以掌控我吗？你可以随意丢弃我就当做甩掉一个垃圾？你不可以！你从来做不到！”
阿卡姆骑士的质问声透过监视器，在小鸟们的耳朵里爆发，浓烈的像是炸开的火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