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给娘拿个椅子出来。”
招呼了声自己媳妇，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竹子制作成的椅子，放到了院子里，一般他们这种村里人家说事的时候，屋子里坐不开都是站在院子里，宽敞！
马大顺自己则是给他娘给扶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又把家里其余的板凳给拿了出来给大队长坐着。
赵佑军客气了两句也没敢坐着，一会儿族叔都来了，哪有他这个小辈做的份，还不如不做。
“大队长这是？”
老太太看见大队长来自个家也是一头雾水，看着赵佑军问道。
赵佑军都没敢看她的眼睛，毕竟她小儿子人没了，这换谁都一时接受不了，况且他也知道这老太太也不是个好惹的，别看平时里不声不响的，闹起来可真不比村里的其他老太太差。
没过一会儿赵爱华跟着村里的长辈们都来了马家，这乌压压的人引的其他村里人都好奇地跟上了，有的都端着还没吃完的饭碗也要跟上来看热闹。
“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谁知道呢，要知道上一次喊这么多的族叔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肯定是大事啊！”
“走走走，跟上去听听瞧！”
就这样基本上村里得了消息的都跑到了马家的门外，尤其是马家左右的两户人家的院子里都进了人，毕竟这边看热闹也方便点。
马大顺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尤其都是比较权威的老一辈们，来自己家，更是肯定了之前的想法，一个个的先喊人，让他们坐下。
大队长当然也看到了外面想听热闹的村里人，“不该听的都回去，不要什么热闹都凑，我看见一个扣工分。”
没办法，虽然是老办法但是管用就行，就这样看热闹的都被大队长给吓走了，一窝蜂地回去了，毕竟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至于马家旁边的两家也把人都送出去了，只不过自己家的站在墙角下偷听，谁让自家的地理位置好呢！
“说吧！佑军你把我们这些个老骨头叫来到底是为的什么事？”
这该赶走的人也走了，剩下的族叔可不就直接问他了，打的是什么哑谜。
“马小顺昨儿个欺负知青被送去公安局里了。”
刚开了头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炸了，“你说什么，我们家小顺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他平常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你们都能知道的啊！”
说着就忍不住怨气地看着大队长，“是谁冤枉了我家小顺，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说到这大队长也有点沉默，他们也是故意瞒着马家的，就是想先找出他的罪证，不然就连大队都出不去，更何况提他什么罪名了。
这时候和马家有亲戚关系的族叔也忍不住问道：
“小顺这个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虽说调皮了点，但这个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马大顺也傻眼了，没想到自个弟弟被送到局里了，“说我弟弟欺负她的知青是谁？”
看着大队长，马大顺像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老太太也在一旁帮腔，“这城里来的贱蹄子说的瞎话也能信，还不知道小顺被冤枉的多么惨呢，大顺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这边老太太还以为小儿子只是被冤枉进局子里了，还想着要想办法先把小儿子给救出来。
“那个小顺已经认罪了，人已经没了，现在让你们公安局里接他回来呢！”
大队长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实际情况。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太太整个人像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啊！”
大喊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娘！”
“娘，你别吓我！”
“奶奶~”
马大顺和周月梅连忙扶着老太太给她顺气，又是扇风又是掐她人中，这才把她给弄醒，这两夫妻被老太太给吓的都已经顾不上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至于其他的族叔，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离谱，毕竟昨天刚送去，怎么着也不该人没了，这其中是有什么缘故吗？
“小顺为啥人没了？”
大队长看着族叔们解释：
“说是在局里吃饭噎住了，人就没了。”
他自己都说不出口，毕竟这死的也太寸了点。
其他人想的都是各种的阴暗的死法，或许是被屈打成招的，或者是被害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死法，真是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上来。
老太太醒过来之后看着跟前的大儿子说道：
“大顺，娘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一副不愿意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只想相信自己是刚刚做了噩梦，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悲，好似瞬间又老了10岁。
马大顺连同其他在院子里的族叔们还有大队长一家都眼露怜悯，毕竟这年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哪里是能承受的，关键都养这么大了，简直和剜心没什么区别。
马大顺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娘悲伤的眼睛，“娘，那不是做梦。”
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说不下去了。
“还是先去把小顺先接回来吧！”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仿佛唤醒了老太太的清醒，死死地拉着马大顺说着：
“你去给我把你弟弟给接回来！”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听闻噩耗只觉得后半辈子整个人的指望都没了。
倒是马家的族叔们看着安慰道：
“老马家的，你让大顺去把孩子接回来，这个事我们还是要说清楚的，毕竟小顺也不能白白的出事。”
说到这看着大队长，毕竟昨天小顺被带走，赵佑军这小子是一个字都没跟他们透露，反而是现在人没了这才来告诉他们去给他收尸，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你们也得给马家一个交代，不能孩子就这么没了。”
毕竟在他们的心里村里人才是自己人，知青说到底还是外人，哪里值当为了一个外人害自个村里的，这时候不免有看不顺眼赵佑军当大队长的人，既然他不为自己人利益着想，他们下一次也能换了他。
“佑军，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就是站在大队长这边的族叔也忍不住提醒他，他要是讲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这马家肯定想法子换了他，他们可不想换人，毕竟是自家血缘的人总是有一份力在的。
大队长苦笑着解释，“这真真是个意外，关键是这事瞒不住，小顺他不仅只是欺负知青这一个罪名，那成知青的腿也是他找人弄断的，哪能算了，之前德胜大队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意外。”
听到这，其他人都赫然，毕竟没想到小顺能干出这么狠的事情来，也有年纪大的知道是什么原因，毕竟老一辈的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的岁数。
倒是老太太就好似听不进话一样，眼睛亮的吓人，原来是那个瘸腿的贱人害的自个没了儿子，马大顺也想着要去知青院找那成知青算账，毕竟在他的眼里，再怎么样现在也是自个的弟弟被她给弄没了一条命。
这话一出倒是没多少还觉得赵佑军不应该的了，毕竟之前的事情他们也清楚，只能说这孩子不是天高地厚，把自己小命给弄没了，纷纷叹气。
周月梅也只感觉到茫然，没想过他这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之前还和自个商量着要把儿子变成城里人，现在就这么直接走了。
其他人帮衬着看接下来的马小顺的葬礼是怎么个章程，毕竟他们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把这娘俩个落在家里，马大顺还得去借小顺呢！
就这样兵分几路，赵爱华开着拖拉机带着马大顺去公安局里接马小顺的尸体，他们这些人就都准备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总不能让这孩子走的不顺心吧！
倒是大队长的一颗心还悬着，这马大顺既还没有闹出来，他也不好直接告诉他自己被亲弟弟戴了帽子，至于马家的那些个亲戚肯定是对他有怨言的，但是毕竟他有理由站得住脚，总不能让整个村子的人都陪着他一块折腾吧！
倒是赵爱中看着自个亲爹好奇地问道：
“爹，这是啥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关键是爱华也知道，就他被蒙在鼓里，眼里不由地带了几分怨念。
本来就心烦的大队长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你知道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好事吗？”
......
李爱玲这边早早地骑车去了学校，找到了负责人拿出了成知青的手写证明以及大队长的证明，说清楚成晚鱼的近况，以及她无法现在来这里办理手续，他们对比了公章这才让她办理了代班的手续，毕竟他们也知道了成知青遭受的事情，这个事情都传遍了。
“虽然你现在代班，但是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还是发给成知青的。”
毕竟他们还是得对成知青负责，生怕她的这份工作也被骗了，这样至少钱是到她手里的，也损失不了什么。
“没问题的。”
李爱玲不在意这点，只要成晚鱼不想着名声有碍，她也不会做出反悔的事情来，再说她也不缺这10块钱，就这样她也算把这个事情办妥了，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去了供销社买吃的，还有赵爱华让她帮忙给成知青带的东西，以及佳年喜欢吃的也带一些，她现在都不用佳年开口自个就会先买了回去。
至于赵爱华和马大顺去一起接人回去，赵爱华看着马大顺试探道：
“大顺，你...”
没说完就看见马大顺不待见的眼神，毕竟也是他们赵家把小顺给送去了公安局，他哪里心里不记恨，再怎么样是自个弟弟。
得，赵爱华看他那眼神气性也上来了，他一个平日里也算是被家里宠着的小儿子，哪里肯受这气，直接就把话给挑明了。
“你也别以为你弟弟多尊敬你这个当哥的，自个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兄弟情深呢！”
“你再说一句。”
本来马大顺看着他开拖拉机要接小顺回来才忍了他，结果他冒出这么一句，既侮辱了自个刚没了的弟弟，他哪里能忍，看着赵爱华的背影都想直接给他一拳，眼睛都瞪的老大了。
赵爱华还真就把拖拉机给熄停了下来，下来直接站在一边说道：
“我说的你没听清，我说你真以为你弟.....”
赵爱华不怕死的还没说完，就被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马大顺直接一拳给打到了脸上，整个人拎着他的衣领口暴怒道：
“你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呸~”
赵爱华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直勾勾地盯着马大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这么说，要是真的把你当哥，又怎么会给你戴绿帽子。”
听到这句话的马大顺整个人都僵住了，压根不肯信这个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月梅和小顺这怎么可能呢！真是疯了，马大顺看着赵爱华只觉得他是脑子不清醒了。
“你以为打死我就没这个事了？”
笑话，赵爱华鄙夷地看着他，真是个可怜虫，辛苦这么久，到头来就连儿子都不是他的种。
马大顺此时正处在心中慌乱的时候，是个男人都不能接受昨儿个事情，又哪里能够禁得住他这种眼神，直接又拽着他给了赵爱华两下子，捣在他的肚子上，让他还笑的出来。
“唔~”
赵爱华又被打了两下老实了，他娘的，这真是逮住劲要把自个给打死啊！
马大顺看着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的赵爱华，眼里的光阴阴暗暗看不分明，很想直接说是他在胡言乱语，但是不知怎么地，脑海里竟然回想起他和月梅的点点滴滴起来。
以往他们两夫妻相处，月梅虽然对自个敬重有余，但是不知为什么好似隔了一层一样，月梅算是一个好媳妇，孝顺他娘，也照顾儿子，但是和他相处就是不爱自己怎么进她的身子，这些事情可能再以前没什么问题，现在都好似一只利箭搅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湖水。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胡话，但是你日后要是被我再从其他人的嘴里再听到这种话，我肯定会找你算账！”
对着赵爱华威胁道，先不提有没有这种事情，就算月梅真的犯了错误，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何必弄的外人都知道，他的面子到时候也往哪里放。
赵爱华明明都看他动摇的眼神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想当这个活王八，反正都已经扯出来了，他也索性说了清楚，毕竟他就不信被带绿帽的马大顺还会不会为这个弟弟报复成知青和他们一家。
“你愿意当这个活王八是你自己的事情，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给别人养了儿子。”
说完赵爱华就直接推开在他旁边的马大顺，直接翻身起来准备去重新发动拖拉机去公社，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要是马大顺即使盯着绿帽子也要给他弟找事，他不介意到时候直接传的村里人尽皆知，毕竟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顶得住村里的碎嘴和流言。
之前他说的话马大顺都可以忍了，唯独赵爱华说大宝不是他的儿子，这点他实在是忍不住一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涨红了，冲到他的前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的都给我说清楚！”
赵爱华看着拦着自己的男人，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辛苦养的儿子不是自己的种，“就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
看着还倔强地看着自己的马大顺，“你要知道他们敢干这种事总是会被发现的，反正我没骗你，也是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该说的都说了，赶紧去接人吧！”
说完赵爱华就没搭理呆在他旁边的马大顺，拿起扳子开始摇起来，响了后对着还傻站在一旁的马大顺说道：
“行了，赶紧上去。”
马大顺这时候整个人脑子都好似不会转动似了，麻木地上去了之后，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大宝和小顺面容的对比，之前大宝出生的时候，有人说这孩子倒是更像小顺，他也没在意，毕竟他们兄弟两个，这大宝像叔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他怀疑大宝不是自己孩子的证据。
赵爱华他也知道是什么人，虽然不爱干活点，但从没看他说谁的闲话，这次却跟自己讲了这些，如果月梅和小顺真的没点什么，为什么别人会怀疑上他们两个，尤其是这个事情牵扯到了大宝，他能原谅她的前提是孩子是自己的，但是现在自己却被骗的这么凄惨，他是绝对要问个清楚的。
这么想着对于即将要接回家的小顺，他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本来知道他人没了的难过愤怒现在都变成了对他的不满以及气愤。
经历这么一茬，两个人一路上相继无言，都冷着一张脸到了公安局里。
进去后就问马小顺在哪里，马大顺作为家属，当然地被带到了办公室，先是和他说了下他们查出来的情况，以及马小顺的供词，毕竟不能让家属误会人是被他们害的，这个事确实是一个意外，以及他虽然人死了，但是对于成知青那边的伤害，他们家后续可能还是会有赔偿的，让他心里有个数，至于其他的处罚是没了，人死债消！
马小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点头，签完字就和赵爱华把马小顺的尸身给带到了拖拉机上，朝着村里开去。
.......
许佳年从钱婶子家吃完饭后准备回知青点的时候，就看到村里的其他都一窝蜂地从马家分散着出来了，大部分都是几个几个的走在一起，嘴里还在不停的蛐蛐。
这是马家知道了？
这是许佳年的第一想法，不过看到走在最后的那些个大娘问道：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吃瓜的表情，完全满足了正想找人说说她从马家旁边邻居家听到的超级轰动的大消息。
人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周围，然后小声地告诉了许佳年，至于大队长会不会怪罪，她是一点不怕的，她只是早一点告诉了其他人，反正晚上大家都会知道了。
“你不知道吧！马家的小顺人没了啊！”
许佳年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不是吧！
“怎么会？”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等着到晚上的你就知道了。”
她害怕许佳年找他问自己具体发生的消息，她也没听清个具体的，连忙赶紧先和她招呼后就溜之大吉了，她还得赶去和其他人说说这个消息，毕竟不是一个小事，她还得回家算计着出礼到时候要出多少呢！
许佳年还没问原因呢，大娘人就跑没影了，她这才朝着知青点走回去，脑子里则是再思考马小顺人没了，那这案子到底查没查清楚，这成知青今天估计得有的闹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风雨欲来，整个空气干燥的让人不舒适，还有点闷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