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淑华看着和许佳年嘀咕着。
许佳年也跟着点头,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不止她们,基本上知青们都出来站在这看起热闹来了,别提他们院子里的人,就连旁边的邻居都凑热闹,果然看热闹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特性。
不知不觉站在这看钻水井都半小时没了,这和后世的掏耳朵修马蹄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真拿着一根新的钻杆比了下长度,差不多已经快2米长了,随后就招呼起洪春柱他们四个,“换你们来推。”
他在旁边看着,防止地下有厚的岩石层,其他的队员得在旁边休息缓存体力,虽然他们赚的就是这份苦力钱,要知道他们在这里早一点干完活,就能多赚一分钱。
周新军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是在旁边看到了他们转的也不是很难的样子,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地上手了,孙文栓更是自信地认为轻松的很,这点算什么。
在他们接过上手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是多么难打,尤其是越往下越费力,谢瑞章也接过雷大元的铲泥巴的活,用铁锹铲堆到上面去。
“对对对,不要歪,用力!”
李真站着指挥他们几个,时不时还让他们停下看看位置有没有错了,一旦偏离路线还能调整回来。
他们四个最先累的就是孙文栓,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围着他们,哪里能先停下,这不是说体力不行吗,他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还看到不少大嘴巴的村里大婶,他敢保证的是,但凡说自己累了。
下午村子里就能说他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硬是憋了一口气在这死命地推。
林雅会做人的很,给这些个打水井的师傅们分别倒了水,不然这么热的天,一口水都没得喝,也是他们知青失礼,不谈别的,大队长看到是挺满意的。
许佳年跟夏淑华两个也才去洗漱去了,他们都在干活,她也就回屋里随便垫吧了一口,吃完两块桃酥也不饿了,这个天气其实热的让人都没什么食欲。
彭顺连看见周新军脸被晒的发红,后背都汗湿透了,拿着水桶去了外面,硬是打了一桶井水回来,去屋里拿了周新军的毛巾浸湿了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这凉爽的毛巾猛的吓一跳,看到自己好友的周新军笑了,“谢了好兄弟。”
顺便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李真看着这深度还有泥土的情况,实际上心里也有了点数,本来按照他的估算这口井能打个20米就已经不错了,结果钻到现在就连碎石层都没遇到,估计还得往下打,这个土质很是松软,下面已经有水渗透进来了,看着底下已经像泥浆一样的了。
心里有了预估,知道这口井今天肯定是打不出来的,至少得到明天才能差不多。
把大队长给拉到旁边说:
“今天这口井肯定是打不完的,估计还得再深不少。”
大队长听到这也不在这耽误了,对着他说道:
“李师傅那就拜托你了,中午去我家吃饭。”
他们请人打井也得包饭,他已经让爱华去公社买肉去了,至于粮食也不用担心,这毕竟是给村里打的水井,这些吃饭的费用都是从队里扣的,总不能拿自家的补贴吧!
他又傻子,再说了,要是只打这么一口井他还能供得起这饭,但是村里哪里只打这一口井,这不得把他家给吃垮了。
“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真也没客气,他们这些本来就没办法自己带饭,况且都是体力活。
两个说完,大队长就先走了,他在这也不能发挥什么作用。
村里人一开始还好奇,但是看的时间长了也经受不止,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人还在知青院看热闹,本来也是有小孩子跟着家里人来的,看见许佳年之后脸色都不好了,忘记了她还在这里。
他们家里人没走的时候还能躲在后面,毕竟许知青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们做点什么,自己父母回家的时候,一点都没吵就跟着回去了,倒是比之前乖的不行。
要不是知道是自己的孩子,还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起来了。
洪春柱他们几个也没有一直干,看到他们累的不行了,李真他们就把人给换了下来。
宁从闻等他们休息的时候,看着大元洗了把脸才对着他说道:
“先去吃饭。”
谢瑞章也跟着停了下来,其他知青只要端着碗就能一边在旁边看热闹地吃饭,他们还得出去吃。
邵雪本来以为今天谢瑞章能去公社,现在又被打井给推迟了脚步,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不过也帮着他们干活的人换井水,至少能吃擦的舒服点。
不然这个天气热的中暑也是正常的。
许佳年怕晒一直待在阴凉下,跟夏淑华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偶尔伸长脖子看看情况,但是下去直面热气她是不干的,一走的稍微近点,热气就扑面而来。
“走了~”
他们三个准备走的时候,宁从闻看见她还不慌不忙地坐在那边闲聊,催促了一句。
“来了。”
许佳年应和了一声就直接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夏淑华说道:
“我先去吃饭了。”
说着就在她们诧异地眼神里跟了上去。
夏淑华惊讶地看着许佳年,姐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她还不知道的?
也米抓着她问,但是内心好奇的虫子已经开始抓心挠肝的,等着她吃完饭回来再去问她,她到底是怎么和宁从闻他们凑一块的。
“怎么宁知青会叫佳年一起?”
王桂梅在邵雪旁边小声八卦,他们之前关系有这么好吗?
她记得的是好像甘婆婆家和钱婶子的家也不在一个方向啊!
“不知道,好像雷知青和她关系好一点。”
邵雪一直以来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不过对于宁从闻她也不关心,谁能喜欢这种无差别攻击别人的人。
她关心的只有谢瑞章一个人,况且她坚信谢瑞章看不上许佳年,她现在甚至都不能称为一个女人,看起来像孩子,就她那干瘪的身材,要说知青院里能让她有危机的,也绝对不会是许佳年。
她甚至还没忘了许佳年说的要找对象的要求,虽然她后面说是开玩笑的,但是邵雪总是内心有那么一丝地感觉她是认真的。
吴招娣则是多了一个心眼,跟在他们的后面出了知青院的门,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许佳年和谢知青能走的这么近,没想到却看到了许佳年根本没去钱家的方向,心里也有了数。
想着讨厌的许佳年还有邵雪,哼!
让她们两个狗咬狗去!
至于其他人,那真就是各有各的想法了,孙文栓看着宁从闻喊许佳年,只觉得这两个嘴巴厉害的凑一起,攻击力简直更上一层楼,以后谁要是惹着他们了,不得被骂死,心里觉得还是别得罪许佳年了,离远一点保平安。
........
一直到吃完饭后,甘婆婆和小石头都不在堂屋里。
许佳年准备回去,却被谢瑞章他们让等一下。
“怎么了?”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几个。
“有个事想问问你?”
谢瑞章看着她问道,这是他和宁从闻趁着人都在看院子里打水井的时候商量的。
“你去门口看看。”
宁从闻指使着大元看着人,他也没多问,一看就是有正事,总会告诉他的。
雷大元抬起屁股就去倚着门的一边。
“问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把自己最近干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想着他们找自己问啥。
“你最近有发现邵雪什么异常吗?”
许佳年听到这话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她害怕被他们发现,连忙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谢瑞章。
“她有什么异常?”
心里嘀咕起来了,什么鬼,心脏开始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慌的不行,邵雪什么异常她可是至少知道个大半,关键是她哪里敢讲,开什么玩笑。
“对,因为她那天找我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村里干旱,基本上人都死了,所以我想着女知青里也就能问问你了,知道些什么?”
谢瑞章也没撒谎,关键是他们商议的时候就说了这点不能隐瞒,不然许佳年是肯定不会说实话的,按照宁从闻对她的了解,她不爱管闲事。
“我也死了吗?”
宁从闻一直盯着她想看出她的破绽,没聊到她问这个,一下子脸上好似被噎住一样。
“按照她的说法是这样的,不过真实性有待考量。”
“所以她真的做梦了?”
宁从闻突然地看着她肯定道。
许佳年本来想反驳的,看着他用笃定地眼神看着自己,这是已经确认了的样子,内心忍不住吐槽。
不是她就问了一句,他怎么就这么确定了,怎么不去干刑警啊!
所以她不喜欢宁从闻不是没道理的!
“嗯。”
如果谢瑞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邵雪做梦的那天也就是她半夜直愣愣坐在那边吓人的那天。
想起她那天被吓了个半死。
结果是邵雪在做预知梦。
她这女主光环是不是太大了?
她在这边头脑风暴的时候,谢瑞章和宁从闻两人却是对视了一眼。
所以邵雪没有撒谎。
宁从闻的眼里闪过兴味,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多了,看来她身上有这奇异之处,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那你看到了什么,能具体讲一下吗?”
谢瑞章轻声地打断她的思考,毕竟之前许知青讲的也太粗犷了,没有具体的细节,他还是想仔细地了解下。
“哦,就是夜里醒了看见她没睡觉,而是直愣愣地坐在炕上,”我当时也没注意,现在想想也就只有那个时候了吧!
许佳年也没隐瞒什么,把她看见的都告诉了他们。
她说的这么快也是怕和邵雪扯上关系,要知道什么时候都不缺仔细的聪明人,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斗得过他们,能不趟这趟浑水就不去淌。
心里也是对邵雪无语的,这不是纯属自己找死。
想什么呢?
还去和谢瑞章讲自己做这种预知梦,真是有种缺失脑干的样子。
要是换成她,不说得把瞒的严严实实的,怎么还会去告诉其他人?
许佳年也是对于邵雪想要得到谢瑞章的心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这是不要命也得要谢瑞章,她真的不懂她的爱情。
脑子里突然地出现了‘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她的爱情啊!’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没撒谎!
宁从闻用眼神告诉谢瑞章。
“那你能不能再帮忙关注下她......”
谢瑞章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能!”
他们两个都愣了下,没想到会被她拒绝。
“为什么?”
谢瑞章愣了一会儿反问道。
“我做不来这种事情,而且我藏不住的,要是真的一直盯着她,邵雪第一时间就能发现我。”
许佳年端着一副自己年纪小面上藏不住事情,别到时候被邵雪一炸就炸出来了,能力不够的样子。
当然是假的。
她才不要帮他们做事,且不说监视邵雪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她也不想和邵雪扯上什么关系,没看到被她记恨的成晚鱼多惨,她又不是真的不怕死,别把自己给栽进去。
再说的就是她凭什么信他们,也不过是最近稍微熟悉了点的知青而已。
谢瑞章倒是没想过他的请求会被人给拒绝,要知道他之前还真没有吃过什么闭门羹,尤其是对女生而言。
宁从闻压根不信这个小骗子嘴里的话,她做不来。
嗤笑了一声。
还有她做不来的事情,只有她不想做的事情。
昨天才在知青院和吴招娣对打的人,能有什么不敢做的。
左不过就是嫌麻烦。
看着没好气瞪着自己的许佳年,他开口道:
“不用你一直盯着,看到什么告诉我,一次一块钱。”
一块钱!
听到好处迟疑了下,这买卖能不做,但是想起自己也不缺钱,现在缺的是吃食,只怕后面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摇了摇头,“真不行,我不是看钱的人!”
说完还抬了抬下颚,她就是这么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有气节的这么一个人。
谢瑞章:........
宁从闻:.........
他们两个刚刚要是没看到她眼里的犹豫都要真的信了她这番话。
宁从闻则是脑子转的快,要知道一块钱也不少了,就是换了其他人,一听这么多可不就巴巴地来了,她倒好,心动但是这价码出的还不够,要让她做事的话。
看来她想要的不是钱,那就是吃食了。
“你帮我们,给你吃的。”
“你给我吗?”
许佳年看着宁从闻问道。
她还记得上次雷大元拿给她的吃的就是宁从闻的,一看他的好东西就多。
“对,我给你。”
宁从闻根本也不缺吃的,要知道徐大志哪里怎么会缺一些吃的,但凡先到这边公社的物资,只看他想不想要而已,哪里会缺了自己的。
“都是同志,你们这个忙我帮了。”
许佳年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立马答应了下来。
宁从闻都被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给逗笑了,不仅是个小骗子,还是个贪吃的。
“那就多谢你了。”
谢瑞章倒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也没因为她想要好处拒绝自己而变了态度,毕竟她到底是同意了。
他们这边说完了也就跟从厨房出来的甘婆婆告辞了。
回到知青院,他们还在打井。
许佳年一回去就被夏淑华给拉到一边去了。
“你什么时候和谢知青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要知道虽然她也是老知青,但是也没能和他们几个关系变的亲近,不提他们是同一年过来下乡的,就是有其他村子里的知青过来想要靠近他们,也没能成功。
夏淑华问了,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想听她是怎么回答的。
屋子里都静悄悄地,只有院子里砖头发出的声音。
“哪里关系好了?”
许佳年不承认。
吴招娣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装!
许佳年头都没掉过去,这沙擦又犯病了。
看到自己被无视地吴招娣,气的根本藏不住一句话,还不怀好意地看着邵雪说道:
“关系不好就能和谢知青们一起在甘婆婆家吃饭了,要知道有的人可是想去都去不了呢!”
“佳年你不是去的钱婶子家搭伙的吗?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吃饭?”
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王桂梅发出疑问。
邵雪则是冷冷地看着吴招娣,她这话阴阳怪气地都是在内涵自己。
什么意思?
是说她比不过许佳年吗?
吴招娣被她的冷眼看得心里虚了下,随即偏开了头,她是想让邵雪去针对许佳年,不是来盯着自己的。
夏淑华也很好奇,不过看吴招娣在一旁挑火,她倒是难得的有眼色没有追问。
许佳年也知道这个事情大家肯定会知道的,看着她们一个个的等着她说话的样子,扔出了一个大雷。
“我现在在甘婆婆家搭伙。”
夏淑华:???
吴招娣也只以为她是去吃一顿饭的,没料到以后她都近水楼台地能和谢知青一起吃饭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嫉恨地看着许佳年,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甘婆婆同意的。
“你不是在钱婶子家吃的好好的,怎么换了?”
王桂梅问的问题是其他人都想知道的,所以一个个地都看着她。
包括在一旁的成晚鱼,也怀疑不会许佳年也喜欢谢知青吧!
“钱婶子说不方便搭伙了,那我只能换一家了,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看着她坦然地说着这话,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了!
这又不是别人家,是甘婆婆家。
不提别人,就说大家都知道的邵雪。
她去找甘婆婆被拒绝的消息,其他人也是略有所闻的,所以许佳年是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不然为什么邵雪都没成功的事情,她干成了。
“她怎么同意的?”
邵雪也不像之前藏着掖着对谢瑞章的喜欢,因为最近她都当着其他人的面去找谢瑞章了,就算再迟钝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了,好奇地问许佳年。
“我就过去说了钱婶子家不方便,问了一嘴,她就直接同意了。”
许佳年没管她们信不信,反正自己说的实话。
邵雪听到这相当简单的回答,心里是不情愿相信的,怎么会这么简单,要知道当时的自己可是开出了不少的价码,可是那个死老太婆根本就不同意,甚至到最后还直言说不行,怎么到了许佳年这里就同意了。
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想要看出她撒谎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