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霜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安抚:“成大事之前,需忍耐。”
抓住苏酥的双臂,沈夕霜目光凶狠又说:“而且,娘已经想到了办法。”
苏酥惊愕眨眼:“什么办法?”
沈夕霜凑近苏酥的耳畔,低喃:“明日老太君寿宴上,咱们这样……”
苏棠趴在桌上睡觉,做着美梦。
梦中苏珏登基为皇,她抱着他的大腿,过上了摆烂躺赢的快乐生活。
她美滋滋的乐呵呵,忽然觉得脸有点痒。
伸手挠了挠,不痒了,继续做美梦,没一会儿,又痒了起来。
她大发雷霆,猛然醒了过来。
一边伸手抓住在她脸上捣鼓的东西,一边怒骂:“哪个狗登?敢打扰老娘的美梦?!”
“额!”
看到穿黄袍的裴延迎着朝阳的光辉趴在窗前,手里捏着狗尾巴草摇摇晃晃,另一只手托腮杵在窗户上,眯眼勾着玩味的笑容,像一只发了情的千年狐狸精一样,看着她。
苏棠吓了一跳,松开手猛地靠在了凳子上。
“太子?你怎么在这?”
男子能随意进后宅吗?
哦,他是太子!老逼登肯定默许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老逼登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裴延向前探身,伸长手臂,在苏棠眼前转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本殿下来看看未来的太子妃。”裴延用眼神示意,
“棠棠,你瞧,本殿下特意带来几盆绿菊,供你赏玩。”
棠棠?!
别套近乎行吗?
苏棠打开裴延的手,瞧了一眼院中摆放的绿菊后,夺下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狗尾巴草。
几个起来干活的下人纷纷向裴延行礼,苏棠不想给母亲惹麻烦,立即起身躲到珠帘后面。
清了清嗓子。
“多谢太子殿下,可您突然造访,臣女尚未更衣,内心惶恐,还请太子殿下前往祖母的慈安堂等候,臣女稍后便去。”
裴延跃起坐在窗台上,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本殿下就在这里等你。”
苏棠强压怒火:“还请太子殿下移步。”
裴延勾唇挑眉:“怎么?棠棠怕了?”
苏棠从珠帘后出来,趾高气昂:“既然太子殿下不嫌丢人,老娘……咳咳,臣女怕什么?”
裴延狭长的眸子眯起,眼尾微微上扬仿佛在笑,伸手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
“啊!”苏棠惊叫一声。
反应之际,她的身体已经弯曲,双手撑着桌面,脸与裴延的脸距离仅剩几毫米。
面对这样一个妖孽,她难以控制脸颊附上红色。
想要逃脱,耳边却传来蛊惑诱人的声音。
“棠棠,就是与众不同,本殿就喜欢你这样的。”
苏棠咧嘴嫌弃的想吐。
【都是社会人儿,跟谁俩装呢?】
她乌眸瞬间灰暗下来,眸底的抗拒寒气几乎要凝成冰。
冷冷的挑眉:“太子殿下,你勒疼臣女了,请放手。”
裴延蹙眉,摸着脸上被层层脂粉盖住的伤,无辜伤情。
“棠棠就这么讨厌本殿下吗?你昨日把本殿下打的那么惨,就不想安慰安慰本殿下两句?”
安慰你妹啊?苏棠早就看惯了这种戏码。
她拿起旁边的砚台丢向裴延。
裴延跳下窗躲开:“棠棠,谋杀太子,可是要杀头的!”
苏棠吟吟一笑:“太子昨日不是也没怪罪臣女?臣女先去梳洗,您愿意在这等就等,不愿意,请便。”
说完,苏棠扬长而去。
裴延用刚刚触碰到苏棠颈间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唇瓣,舔舐。
嘴角扯起一丝病态的笑,仿佛那独有于苏棠的脂粉香,还残留在指尖一样。
“太子殿下?!”
裴延循声看去,见苏珏站在拱门出,微眯起眸子。
苏珏清澈的黑眸蒙上一层寒霜,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笛,步步上前。
站定裴延面前,他眼底寒霜浓了几分。
口吻冰冷夹杂着攻击性:“太子殿下!您自小在宫中生活,宫中规矩森严,何况侯府?”
“难道您白活这么多年了?连外男不得擅闯私室的道理都不懂?”
裴延感受到苏珏身上的那股子攻击性。
顿时明白苏珏对苏棠不是一般的兄妹之情。
他像个游野江湖的散人一样,靠在墙上,斜眼瞥着苏珏。
言语讽刺:“据本殿下所知,苏公子并非侯府亲生,你也是外男,就可以擅闯私室了?”
嘴角擒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还是说,苏公子觊觎本殿下的太子妃?”
苏珏仿佛被戳中心事一样,心脏一紧。
他面无表情,眸光依旧寒芒刺骨,但背部肌肉却情不自禁的绷紧。
见苏珏顿住,裴延轻哼冷笑:“苏公子,你要知道,你不是侯府亲生却也是名义上的侯府世子。”
“本殿下和棠棠有婚约,虽只差一道圣旨,但本殿下尚可出入侯府后宅,探望太子妃。”
“但若你对本殿下的太子妃有觊觎之心,不仅犯了禁忌,还违背了伦理纲常!”
苏珏何尝不知?
面对裴延的话,苏珏不为所动。
他嘴角升起一丝温润如玉的笑,眼底藏着的寒气格外危险阴鸷。
含笑冷语:“太子殿下多心了,我对棠棠,只是兄妹之情,倒是太子殿下,手里的玩物那么多,又何必逮着棠棠一人?”
“您就不担心皇贵妃娘娘会动气?还是说,太子殿下看中的不是棠棠,而是另有其他?!”
他对裴延玩弄女人一事,经墨忧调查,颇有耳闻。
不想棠棠陷入其中。
而裴延要娶棠棠为太子妃的目的,他唯想到外祖父的盐商权。
不论是谁,算计母亲,棠棠,外祖父,就算是太子,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裴延细长的眼睛眯起,眼缝间杀气四溢。
紧接着,他咬着手指轻声哼笑了起来。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他知道,苏珏表面温润如玉,病殃殃的,但实际上,老谋深算,城府颇深,眼光犀利,做事有一股子狠劲儿。
否则,他曾派人跟踪,调查苏珏的人,苏珏不会不知道那是御林军的人,却还是让他培养的暗卫,当场将其斩草除根。
到现在,御林军都查不到那几名损失的精英,是何人斩杀!
如此精锐之人,比御林军还要强的暗卫,他势必要得到,收拢麾下。
这样,他更有把握对那个人反水之时,占据上位。
裴延笑声越发瘆人。
“咳咳……”裴延发现失态,急忙收起笑意。
他眼中杀气消散,笑容化作眼底的一丝玩世不恭。
仿佛刚刚的针锋对麦芒不曾发生过一样,顺嘴就对苏珏开口。
“苏公子不必担心,本殿下对棠棠是真心的。”
苏珏根本不信。
他手指捻着玉笛,清澈的眸子眯起。
太子虽不常出宫,但苏珏有所耳闻,太子是个玩世不恭,有很多恶趣味之人。
如今一见,他明白,太子绝非等闲之辈。
甚至,夺嫡风波中,拥有瑞王支持的太子,还有其他目的!
他冷哼一笑:“太子殿下,你对棠棠如何,我不管,毕竟,我绝不会让棠棠嫁进东宫。”
“你也不要太自负了,如今这个朝局,您的太子之位,能不能坐得稳,还尚未可知。”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霎时间沉寂下来。
苏棠梳洗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擦出火花,周围的气氛仿佛被寒冰笼罩。
什么情况?
“苏珏!”苏棠了一声。
她走上前去,抓住苏珏的手腕,把他拉倒一旁,完全忽视太子的存在。
“我见娘没在,听妙玲说,娘天没亮就起身操办,是不是娘让你来叫我的?”
“是。”苏珏一边说着。
一边抬起手,冲着太子显摆了一下苏棠抓在他手腕上的手。
裴延目光骤缩。
苏珏勾起一侧嘴角。
他看向苏棠,语气比往日要柔和很多。
“棠棠,各方宾客马上就到,娘让我来叫你去花厅。”
太好了!苏棠一时一刻都不想和裴延待在一起。
她转身朝裴延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家规不可破,臣女先行告退,恕不招待。”
说罢,她拽着妙玲就走。
看她像老鼠见了猫似得逃得飞快,苏珏星眸微漾。
他面向太子,不是礼貌的微笑道:“太子殿下,家父已携各家男丁在慈安堂正厅等候,特命我来请您移步正厅。”
“太子殿下请。”
裴延从下到上的扫量了一番苏珏后,背脊脱离墙壁,走在苏珏的前方。
苏珏紧随其后。
慈安堂。
“本殿下可来晚了?”
裴延迟迟而来。
蒋氏坐在屏风后方的正坐上,听见声音,立即起身。
“不晚不晚,太子殿下能亲临侯府为老身祝寿,已是老身的荣幸。”
苏瑾携各家男丁站在屏风前方,跪迎太子:“恭迎太子殿下。”
裴延拱手还礼。
他迈着四方步走近屏风,透着屏风看着坐在里面的蒋氏,开口祝寿。
“本殿下再次,贺寿蒋老太君千秋。”
眼神示意德公公把东西拿上来。
德公公带着两个拿寿礼的太监走进来,扯着响亮的嗓门,拉长声调开口。
“陛下御赐玉如意一对儿,太子殿下赐黄金寿桃一颗。”
蒋氏下跪还礼:“老身多谢陛下赏赐,太子殿下恩赐。”
伺候蒋氏的李婆婆走下台阶,绕过屏风,恭敬上前,将寿礼收下。
蒋氏起身:“太子殿下请入座。”
伴随着太子入座专席,宴席开始。
宴席刚开始,花厅里的女眷们便纷纷都坐不住了。
她们来到帘幕前,相互拥挤着探头,想要一睹太子的容貌。
春姨娘之女苏甜,踮脚最高,探头恨不得把帘幕捅出一个窟窿。
她拽着一左一右两位女眷的衣袖,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锦绣,锦姝两位姐姐,你们刚刚看见了吗?”
“太子殿下给祖母祝寿的时候,玄黄袍在风中轻摆,像松柏一样拱手而立,肩膀和背脊笔直如剑,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宛如韩星掠影,看得我都有些屏息颤抖了。”
“不愧是太子,威严的气势与生俱来!”
秋姨娘之女苏锦绣和苏锦姝,不为所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一样,只当听个乐趣。
苏棠更不感兴趣了。
毕竟她知道太子人前和人后的德行,天差地别。
她无心于此,挤出人群,靠在墙上几乎要瘫了一样,扇风纳凉。
【好热啊!】
“真的好热啊。”
苏甜转头看向苏棠,苏锦绣,苏锦姝几乎同时看过去。
【该死的系统,你泡在灵泉里睡觉,倒是逍遥快活了,看我用意念让灵泉爆发,淹死你。】
苏甜,苏锦绣,苏锦姝瞳孔邹然扩张,惊恐的看着苏棠。
花厅除了沈氏和秋氏,其他家族的女眷也震惊瞳孔,也朝着苏棠投去目光。
什么情况?苏棠没说话?!她们听见的是苏棠的心声?!
太惊世骇闻了吧?!
她们看着苏棠两手食指在太阳穴上绕圈圈,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点什么。
“啊!”苏棠睁开眼睛,做了一个鬼脸。
女眷们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平复。
姐妹三人更是吓得抱成团,差点跌倒在地。
苏棠潜意识看着空间里,被灵泉水宠上天“咕噜咕噜”的系统,满意的笑了。
【我的小系统,醒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系统变成落汤鸡跌落在空间草地上,仓鼠手摸着心脏:【宿主,我错了。】
苏棠:【错了就赶紧整理瓜,我都要无聊死了,我要吃瓜。】
姐妹三人抱得更紧了,和外厅正愣愣盯着苏棠的人,心中共同发出惊呼!
他们能听见苏棠的心声?!
系统?什么系统?
吃瓜?花厅和外厅桌上不是有瓜吗?想吃就吃呗。
苏棠捉弄完系统,猛然发现三维妹妹抱成一团,惶恐的盯着她。
她奇怪的往脸上摸了摸:“你们看我干什么?”
三姐妹身子一抖,一不小心,往旁边栽了一下,正好撞到了苏酥。
苏酥嫌弃的把她们推开:“撞到我了,滚开!”
三姐妹这才松开手,各站各的。
苏棠以为她们被什么吓到了,走上前挨个摸摸头。
看着她们带着些许稚嫩的青春容颜,笑弯了眼眸。
【不怕不怕,摸摸头,吓不着,揪揪耳朵吓一会儿。】
她没有兄弟姐妹,看到比自己小的,总想好好护着她们。
三姐妹放松下来。
从前,因为苏棠行为作风下作恶劣,爹娘不让她们和她玩,很多关于她的事迹,她们都是听下人说过。
今日,算是她们真真正正接触她的一次。
眼见为真,她们觉得之前被骗了。
明明苏棠姐姐这么可爱,这么好,这么疼惜她们。
“太子赐酒。”
帘幕外响起德公公的声音。
苏甜从婆子手中接过太子的赐酒后,立即转身看去,见太子平易近人,带着微笑,盯着太子背影的眼神变得呆呆的。
“哇……太子殿下就连背影,都好迷人啊。”
捧着脸,她打心底祝福。
“棠棠姐姐被太子看中,日后嫁给太子就是太子妃,太子要是登基,棠棠姐姐就是皇后娘娘啦。”
“棠棠姐姐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此话戳中苏酥心中痛楚。
苏酥一巴掌拍在苏甜的脑门上:“此话是你能胡乱说的吗?也不怕给侯府找来祸端?”
苏甜捂着脑门,虽不满被打,但还是闭上了嘴。
苏酥斜了一眼身后的苏糖,双手环保胸前,冷言讽刺。
“再说了,太子殿下日后又不会只有苏棠一个女人。”
“一个看到男人就走不动道,自荐枕席的贱货,还想变凤凰?也不看她配不配!”
“配不配,是太子殿下说的算,能不能配得上太子殿下,是我的本事。”
“况且,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太子殿下当成香饽饽。”
苏酥气的牙直痒痒。
苏棠灵机一动,捂嘴惊讶的说:“呀!苏酥妹妹,你脖子上怎么有齿痕啊?”
苏酥慌乱,急忙用手抬起衣领挡住脖子。
早上她明明用脂粉盖住了太子咬过的地方,难道被汗浸湿退下去了?
苏酥心虚苦笑:“你,你胡说什么呢?那是我早上自己掐的。”
说完,她慌乱的从人群中挤出去,逃去无人的偏厅。
苏棠白了苏酥的背影一眼。
转过身,细心的用掌心帮苏甜揉了揉脑门之后,拿来冰块给她冰敷。
“甜甜妹妹,你自小皮肤就比常人脆弱,避免肤下出血,冰敷一会儿比较好。”
苏甜按住脑门上的冰,感动的想哭。
从小到大就体虚,易发热,她每次摔倒,或者受一点点伤,就会血流难止,有时候被人碰一下,肤下就会充血,淤青,红肿。
一直用药吊着身体。
谁都不喜欢和她一起玩。
就连爹爹,因为没人愿意和她提亲,也嫌弃她是个烂摊子。
长这么大,除了娘亲,苏棠是第一个关心她的。
她哽咽带着哭腔:“谢谢棠棠姐姐。”
苏棠抹去苏甜的眼泪:“都是姐妹,不用客气。”
她带着三姐妹在帘幕后方的桌椅前坐下,一边往嘴里丢着葡萄,一边问系统。
【统,苏甜妹妹得的就是白血病吧?】
苏甜震惊:白血病?什么是白血病?医生说她得的是温病啊!
苏锦绣,苏锦姝两姐妹,也面面相视。
系统:【对,就是白血病,而且,宿主我跟你说,苏甜明天就要死了!】
苏甜惊的刚到嘴边的葡萄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苏锦绣,苏锦姝两姐妹连忙坐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安抚。
坐在花厅里的春姨娘,把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起身不敢置信的抖着身体。
沈夕霜一脸嫌弃:“春氏,太子殿下还在外头呢,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没规矩!”
秋姨娘斜楞眼瞟了一眼春氏——不论平时怎么装的贤良淑德,将门之女还是摆脱不了粗鲁的本性!哼!
春姨娘从刚刚就能听见外面苏棠的心声,本没做多想,可刚刚听到女儿明天要死了,瞬间绷不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绕开椅子走到蒋氏身边。
“老太君,甜甜自小身体不好,妾身有些担心,想去看看。”
姜蓉书转念想了想,拉过春姨娘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低声细语安慰:“春妹妹,甜甜有棠棠和锦绣,锦姝陪着,你无需过于担心。”
说着,她边往旁边挪了挪,边用眼神示意春氏,她也能听见棠棠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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