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咸菜这玩意是老太太的拿手绝活,一辈子最得意的手艺。走的时候全捞出来了,剩下的也就一斤左右。赵达吃着吃着就躲出去了,章勋说因为赵达的妈妈经常往他们驻地寄这些东西。他们经常出去做任务,回来的时候有些东西都寄来一段时间了。赵达经常是不舍得扔,抱着那些玻璃瓶子想父母。
老爷子的家离小县城很远,原来小县城里的亲戚都不见了。连柱子的外婆家都没有人了,小县城类似已经没有活人了。有些家庭都是门户大开,空无一人的。
开车用了一个多小时,走了六七百公里才算到了一座大山脚下。汽车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一些村民,大胆的开门看,胆子小的贴着窗户往外瞅。
柱子爷爷在第一家开门出来的人里一眼就看到了熟人。他打开车窗高喊:“大兄弟!我回来了!”
那人欢快的彻底打开大门喊:“刘老汉,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啊!那岸边全都是地雷啊!你家小子都急死了也过不了河!”
有了第一家就有第二家,到了刘老爷子的家门口已经人数不少了。汽车都不敢开快了,还有嗓门大的已经跑在前面高喊:“刘家小子!你爹妈回来了!还有你儿子!”
柱子爸爸看到了父母和儿子都哭了,一家四口抱着哭。一问起儿媳,柱子爸爸伤心欲绝。原来当日他们回来就过不去了,岸边全都是地雷。
柱子妈妈伤心之余发现自己怀孕了,两口子只能打起精神来照顾好自己的二胎宝宝。高温天气导致物资紧缺,不过刘家地窖里藏的粮食够吃几年的。
可是村里开始有亲戚来投奔的,柱子外婆家也来了。后来国家宣布成立了救助基地,这些人又都纷纷准备出发去救助基地。柱子舅舅要妹夫把粮食给他带走一半,没有得到同意,推搡之间把柱子妈妈推翻了。导致她流产找不到医生,人就没了。
柱子爸爸拿着从国外带回来的双管猎木仓才算是把粮食保住,赶走了一家吸血鬼白眼狼。村里面有很多家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也有因为收留亲戚全家被抢劫杀害的。
气温骤降之后这里靠近大山,高温天气又晒死了不少树木。人命关天,谁都不会管哪些是保护植物动物了。前些年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生态平衡又被破坏了。主要是还是大自然太可怕了,动植物也经不起这天灾人祸的。
既然爹妈顺利回来了,柱子爸爸抱着柱子给恩人磕头谢恩。赵达把他们拉起来,和乡亲们聊起了国内的情况。他是东三省的人,说起家乡话更亲切。所以谈话的氛围很和谐,乡亲们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徐凌风从这些谈话里总结出了国内起码是东三省的现状。农村里尤其是靠山的人都基本上在家里面躲着。高温天气里夜里出去寻找食物,储备柴火。刚开始亲戚们来投靠的基本上接纳了。虽然有些小打小闹还算是和平共处。
高温天气持续了四个月左右的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了国家建立了救助基地的消息。一共十来个,全都是在一线大城市。于是家家户户开始产生矛盾,屯子里有吃有喝的。地下水源还算充沛,当然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何况有老有少,谁愿意长途跋涉,去一个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的地方生活?
可城里来投奔的亲戚就想着去更大的城市,寻找另外的生存方式。可是既然要走,路上那么远,两手空空的能走多远?于是矛盾就扩大了,屯子里的人不甘心奉上赖以生存的食物。亲戚朋友们不甘心两手空空去往陌生的地方生活。
有一户人家出现了强抢的问题,就会有人有样学样。好在屯子里的人还算团结,民风也算彪悍。当然像刘家这种有武器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谷雨都把武器收进空间里了,他们身上只需要一把防身的手木仓,还有靴子里的匕首。
可是也有人走了又回来了的,据说是城市里的救助基地进入需要上交物资。还得参加基地建设,用劳动换取生活物资。住的地方很小,除了房子还有很多的帐篷。还都是需要交租金的,有物资的还算好的,没有的进不去,救助基地外面又没人管。能逃命回来就不错了,这时候面子什么的可以放在地上踩了!
他们也算是回来的第一家,发生了不愉快还死皮赖脸的回来的。屯子里的人把他们轰走了,后来就立了规矩不再接纳外人。大家齐心协力把人赶出去,也算是维护了屯子里的安宁。
气温骤降之后,屯子里再没有来过人。天气太冷,如果不是刘家老爷子突然回来了,估计没有人会出家门。反正原来的冬天他们也几乎不出来的,柴火都储备充足了的。
现在都困难,也没有什么接风洗尘宴。天黑了家家户户都回家了。柱子爸爸给大家做了一锅烩菜,除了没有新鲜蔬菜,所有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在里面了。包括他好不容易才打的野孢子肉,和用玉米面贴的饼子。
柱子自从知道妈妈没有了,抱着爸爸哭了一场就睡着了。再叫醒他之后就抱着奶奶不撒手了,谢文分析孩子出现了心理问题,可她也束手无策。
不管孩子的问题有多大,现在更严重的似乎是生存问题。老两口也好,孩子爸爸也好,都觉得活着更重要。谷雨也知道妈妈没有对孩子的伤害,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给时间,只有时间能抹平一切的记忆。也许柱子会慢慢的走出失去妈妈的痛苦中,长大了就能好过一点。
刘家还算不错的,但是他们也没有多待。毕竟人家的粮食珍贵,而他们又不能拿出来更多的东西出来吃。再加上赵达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他们还是第二天早上再次出发了。柱子抱着尼克斯不肯松手,谷雨他们却知道现在没有人家还愿意养着一条肥肥胖胖的大狗。
刘家要给他们的食物都没有拿,最后无奈的接受了一箱蜂蜜,十二瓶500克一箱的e国蜂蜜。他们把奶粉留着给柱子补充营养,实在是推脱不了蜂蜜了。
不过谷雨也假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了一袋肉干。那是自己晒的牛肉干,留着给孩子补充营养吧!刘家人捧着牛肉干直流泪,在他们开车出发的时候一家三口跪在地上磕头送别。徐凌风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把车开得飞快,别让他们在冰冷的地上跪得太久。
东三省很大,赵达的老家更接近救助基地。徐凌风和谢文章勋轮流开车,赵达昨天晚上估计没有睡着,眼底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谷雨始终坐在后面打瞌睡,她也没有睡好。晚上总听到隔壁有人哭,谷雨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不进空间里去。可能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吧?
高速公路上的服务站连加油站里都是空的。停水停电也没有人,只在快到了救助基地了才看到了人和车辆。徐凌风他们可不敢停车,现在都乱了,这些人也不能多接触。
赵达的家也是个靠着大山的屯子,这里世世代代靠着山林生活。从公路拐进屯子的路还算平坦,可是到了屯子口,就看到了一排排的铁栅栏。地上全都是钉满钉子的水泥板,就是把钉子放满倒上水泥。等水泥干了,就成了特殊的钉子板了。放的这么明显,应该是不车辆进去的意思。人倒是可以从旁边走过去,一次就能过一个人。
赵达知道进屯子就这一条路,自己从车上下来对着路边的房子喊:“大山子,老子回来了!让我进去!”
房子的人响应的挺快,赵达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骂骂咧咧的开门出来了:“谁!敢自称他是我老子!……”
看到了赵达这个叫大山子的男人明显愣住了,然后就是欣喜若狂的喊:“赵家老二!快出来,你弟回来了!小达子回来了!”
然后他家的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飞奔着出来,飞快的冲出来把赵达抱住,高兴的大喊:“你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现在外面这么乱!我都怕你牺牲了!”
大山子扒了开赵运,自己上去拥抱住赵达:“上一边去吐口水,重说!他命大着呢?谁牺牲了都轮不上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你家孩子会说话!”
赵运激动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高兴的跑走了,边跑边喊:“爸妈!快出来小达子回来了!大哥!小三回来了!……”
徐凌风他们都下了车,大山子家里出了好几个年轻男人,围着赵达隔着栅栏寒暄。好是大山子反应快,忙指挥所有人把拦路的东西通通搬开。赵达没有再上车,徐凌风他们上车跟着赵运跑走的方向开去。
不需要他们找位置,赵家大门就开了。赵过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五十多岁的人跑得飞快。后面跟着一个和赵运年纪相差不大的男人一边穿鞋一边跑,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
大山子跟着赵达一路说话,其他的人不忘把栅栏和水泥板都回归原位。然后都追上了赵达他们。一路走过听到赵运的大喊大叫的村民们全出来了,赵达一路问好,乡亲们一路跟着走一路说着话。
赵家父母看到儿子站在原地先确认了一下,然后抱着赵达就哭了!这些天,没有了网络,没有办法和外界通信,他们都很怕儿子出事。高温天气走不远,降温了又出不去,老两口急得头发都白了也无济于事。
现在看到小儿子回来了,赵妈妈甚至是哭着哭着就晕倒了。把赵达吓得直喊谢文救命,却忘记了自己的父亲就是村医。
一阵兵荒马乱后,乡亲们都识趣的走了。赵达才想起来把队友介绍给大家,路上他们都说好的,只说执行完任务不放心,回来看看。出国的事情太复杂,没必要让父母跟着糟心。赵达家三兄弟,赵达上面还两个双胞胎姐姐。赵迅和赵运也是双胞胎,就是不太像,一个像妈妈秀气一点的是赵运,一个像爸爸粗犷一点的是赵迅。赵达倒是捡了父母的优点长的,比起那两兄弟更高大,面容轮廓更清晰。
赵达介绍到二嫂的时候有点犹豫:“我大嫂呢?”
提到自己媳妇赵迅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说:“你们回屋去吧!叔叔累了,再说一会儿话就休息了。老二家的去做饭吧!小三儿回来还没有吃东西呢!妈不舒服麻烦你了!”
赵家二嫂赶紧赔着笑脸说:“瞧我,光激动了!我去做饭了!”
赵运赶紧下炕,追着喊:“我来帮你!”
徐凌风怕他们要说家事准备先出去,赵家早就安排好了。赵达有两间自己的房子,都收拾的挺干净的。烧了炕就可以休息了,他们还是别在这里听人家的家事了。
赵迅却不在乎,主动开口让他们安心做着:“没关系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不觉得丢脸!就是让父母跟着操心,也不方便让孩子们再伤心一回了!”
原来天灾开始的时候,赵迅!的妻子就把娘家父母接过来了。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存粮自然不少。赵家父亲是村里的医生,收入较高。早早的就给孩子们分了家,旁边各有两间大瓦房。
各家都有自己的后院,赵达的都是由父母操心的。赵母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是乡里小学老师,退休后也拿退休金的。家里有正常的收入,赵运和赵迅都有城里的工作。不过因为高温天气太热了,城里又停水停电的,他们俩才带着孩子们回到了老家。
赵运的妻子李艳红开始带着父母回来,赵家父母很欢迎。他们俩也算是积极,帮着赵母和两个媳妇把后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后来高温天气不退,李家父母就把两个儿子带着来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三个孩子加上老两口共九个人。把本来就只是用来过寒假暑假才来的两间房子两个炕都住满了。
赵达的房子是空的,赵运就住了进去。但只带着孩子和妻子,把自己的两间房子给岳父岳母和两个小舅子住。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理后院,自然没有什么食物储备。赵运不可能老是吃父母的,于是晚上带着岳父和两个小舅子进山去找食物。
矛盾就来了,他们都是城里人,根本吃不了苦。玉米粒加干菜煮糊糊都不愿意吃,现在还要上山挖野菜,为冬天收集柴火。于是他们都不干了,闹着要赵家分家。把粮食分成三份,一家一份。赵运根本就没有种过菜,收过粮食,当然不愿意。
刚好这个时候公社装的大喇叭说是省会城市有了幸存者救助基地,让没有办法生存的人去那里落脚。于是趁白天大家都累了,李家人偷了粮食准备跑了。
这事情被赵运逮个正着,于是两家人打得不可开交。李家小舅子当然干不过赵家人,何况村里的人都赶来帮忙。李家人自己开车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把李艳红也带走了。
李艳红也没有顾孩子们在车后面跑着追着哭着,她头也不回的和自己的家人走了。村里也有不少人家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一商量把外人都赶走了。还设置了不少路障,堵住了村里唯一的进出口。
结果气温骤降之后,赵运的小舅子带着别的人回来抢劫。赵家屯里面基本上都是本家,齐心的很,反而把来的人打得落荒而逃。
华国禁止私人持有武器多年,城里人充其量拿着菜刀来,村里的人几乎家家户户有几把大砍刀的。这事一开头就没完没了,直到路上都结了厚厚的冰了,来打主意的人算是消停了。
赵家屯里的人也不敢松懈,每家每户轮流派人去大山子家值班。晚上都不敢放松,总有一个人没有睡觉的。
高温天气太热了导致中暑去世的人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气温骤降没有防备,导致老人和孩子还有抵抗力差的病人基本上都没有了。
现在村里唯一剩下的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就剩下大山子的爷爷了。孩子基本上都七八岁以上的了,婴儿再怎么努力都没有逃过越来越低的温度。家家户户炕烧的火热也没有办法不让孩子们感冒发烧,赵达家父亲再厉害,也还是斗不过天意。
赵达家的收音机里时不时传来外面的消息,这接连不断的天灾已经让人口缩减了一半了。救助基地建设跟不上节奏,有些省市政府自己组织了救助基地。国家还鼓励个人建立救助基地。
赵达家情况并不乐观,赵达现在也无能为力。还是徐凌风和谷雨商量后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用越野车运回来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医院里收的中草药拿出来了一小部分,大米,面粉,还有特意在外面放了一个多小时的土豆和洋葱。空间里的土豆跟挖出来的一样,也就是谷雨不注意细节。徐凌风他们装聋作哑,这么新鲜的食材能是酒店老板娘拿出来的吗?
最后谷雨准备了几个急救包,一大袋的肉干。徐凌风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出发,情况不容乐观,他要尽快回京去找父母家人。
在赵加家住了三四天了,谢文的腰扭伤也让赵家父亲治愈了。徐凌风劝赵达留下来和家人在一起,毕竟再出去回来可能遥遥无期了。
赵达不愿意,他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抛弃队友们。前路漫漫,让他安静的在家里混吃等死他不愿意。他情愿和战友们生死与共,携手并肩战斗。
赵家父母也知道家里留不住小儿子,他已经是国家的人了。这么多年了,只要他还活着,父母也不敢奢求太多。征的徐凌风的同意,赵达给家里留下了一把手木仓,一个手雷。两个催泪瓦斯,教会了村里的人自制燃烧酒瓶。
燃烧瓶选用家里都有的酒瓶,方法简单粗暴。但是很好用,武器的事情赵达让家人尽量保密。可燃烧瓶却可以让大家都来学,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保护村子里的人。
徐凌风和谷雨运来的东西都被藏进了地窖里,赵达告诉家里人别太好心了。家里粮食多了也别太大方,谁家实在过不去了可以帮助一二,但别让人都知道家里粮食多。这个年头人心难测,哪怕都是亲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再不舍得他们还是出发了,去京城,除了找到徐凌风和章勋的家人,也得去为自己被困国外讨回一个公道。
去京城的高速公路上,谷雨开玩笑的安慰赵达:“不是说可以自己建设私人的救助基地吗?要不我们报完了仇回来建设一个我们的私人基地?也别说帮助别人,就是说一起建设我们自己的家园?人数不要太多,我想养活一二百人应该是问题不大!你家屯子里就剩下五六十个了,再找一百多个人,我们就回去建设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园?”
赵达摇摇头:“就算建设私人基地也别让你一个人出力。我现在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是对的。刘家人也好,我大哥也好,都是养着一家人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生存。所谓升斗米恩,降斗米仇,还是自己没有掌握分寸才让贪心不足的人都不懂得感恩。其实老大的堂弟也是一样的,被老大的父母养大了,却觊觎老大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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