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文斌这个可怜的孩子。”
“媳妇,这事错不在你,你不要自责。”云海紧紧地抱着她,温柔的开解着她,试图给她力量,让她走出自责的困境。
“你不要拿别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造成文斌悲剧的是寻春娇和岳母。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道这事,就断然不能让文斌再受委屈,我更不会让文斌白受委屈、跟陈家善了!”
说着,云海狭长的眼眸迸发出一股狠戾的光芒。
陈家人,你们真是好得很呐!
低声问,“媳妇,陈家人,还做过什么别的事吗?”
烟云海这才确定,媳妇那天一开始就揪着寻春娇和陈文娟不放,让她们为梓晖的事负责,甚至不惜翻脸,扬言要跟陈家断绝关系,是媳妇心中积怨已深。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春花的手,贴在他胸口上。
“有!”她愤愤不平的说,“梓涵虽然因为早恋,导致学习成绩下滑,高考发挥失常,但她还是考上了大专,被她的第三志愿录取。
是陈文静趁机散播流言,让我们相信,梓涵考得很糟糕,就连梓涵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大专录取。实际上,寻春娇趁机找人帮她做假身份,她冒名顶替梓涵去省城的师范学校读书。”
寻春花双眸流露出愤恨的光。
寻春娇啊寻春娇,我们一家人的悲剧有你一半的功劳!
你让我如何放过你!
“先是换走文斌,再是算计梓涵,抢走梓涵读书的机会,然后是算计梓晖,差点毁了梓晖的前途。我这个妹妹,我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对她不够好,她要这样处心积虑的对待我!”
云海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脖颈安抚。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冷静,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
现在是要安慰住媳妇,还有替文斌和梓涵讨回公道。
“媳妇,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或许,从寻春娇连生三个女儿,而你跟我第一个孩子就是梓昭,她的心态就渐渐的扭曲,直到有机会换走文斌。她羡慕着你的人生,一面忌惮被我们发现,又看一次做坏事得逞没被发现,就壮胆再三算计我们全家。”
寻春花捂着脸,“都怨我。若我对你多一丝信任,若我多想一层,都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媳妇。”云海艰涩的咽动喉结,“不要因此内疚,可以吗?我心疼。想必文斌也不希望你这样。”
“云海……”
她把头,埋在他肩窝,深深的吸气。
他身上有着好闻的气息,如松柏清冽,让人心宁。
云海说得对,她不该因此内耗,而是要想办法替文斌和梓涵讨回公道。
许久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云海,在这件事里,你受的委屈不小,你真的不怪我吗?”
看她的情绪好了很多。
云海放心的笑了笑,“怎么会。媳妇,我知道你是遭人蒙蔽,这才对我产生误会。我明明有察觉到你的心态有所转变,却没主动跟你沟通。导致这样的结果,我也占很大的责任。”
春花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我娘和寻春娇。”
云海拿着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亲,“媳妇,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想要处置陈文静,需要到省城师范学校去调查,这得等一阵子,具体时间不好说。至于文斌……你说周末才去陈家,是不是想留住梓清?”
“你怎么知道?”春花诧异的看着他。
他怎么这么了解她的心思?
“梓清向来乖巧懂事,从小不让我们操心。哪怕不是我们亲生女儿,到底在身边养了十三年怎么会没感情,你素来心软,只怕你担心梓清回到陈家不会被他们接纳,甚至会被寻春娇虐待,就不舍得放她回陈家受罪。”
“云海,那你说,我们能留住梓清吗?”
“如果梓清自己愿意留在烟家的话,那她就能留下来。”
既然已经确定媳妇的想法,烟云海自然会支持她的。
梓清是无辜的。
以寻春娇这些年的做派,内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媳妇。
被媳妇养大的梓清若回到陈家,必然会被磋磨。
如此,还不如留下梓清。
最起码,他们会让梓清读完书,不会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更不会让她小小年纪就去打工赚钱之类的。
得到云海的肯定,寻春花这才放心下来。
她就怕寻春娇跟她对着干,要把梓清抢回去。
既然云海这样说,那只要梓清愿意留下,寻春娇就抢不走她的。
安抚好媳妇,云海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他说,“媳妇,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春花拉住他,“云海,还是我来吧。”
他做的饭菜也就勉强能吃。
梓晖好不容易能改善改善伙食,还是别让他荼毒梓晖的胃了。
不然白瞎她买的菜。
云海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有些不自然的挠挠鼻翼,“那我帮你打下手。媳妇,真不是我不认真学习做饭,想偷懒。而是这做饭,对我而言,比抓捕抢劫银行的悍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都要困难。”
春花无奈摇头。
“云海,你可别小看做饭,也是讲天赋的。有人自己琢磨,就能做出可口的饭菜。有的人,就是顶级大厨手把手的教,做出来的菜,都难以下嘴。”
在厨艺的天赋这点,寻春花最有发言权。
娘和寻春娇的厨艺都是能做熟的程度,而她却能琢磨出好吃的,几乎不用别人教几遍,她只要听说过,或者吃过什么,自己一琢磨,就能做出来。
这可能跟她自己比较爱好美食,喜欢琢磨吃的有关。
她买了草鱼,排骨,莴笋梗。
煮了饭。
云海帮她杀鱼,而她则给排骨焯水,准备做糖醋排骨。
夫妻俩搭配干活,赶在梓晖到家之前,就做好了饭菜。
酸菜鱼,糖醋排骨,莴笋炒腊肉。
梓晖回到家,看自家老爸也在家等着自己回来吃饭,不禁有些奇怪,“爸,你今天怎么回家得比我早?”
“废话,我几步路就到家了。”烟云海抬着眼皮看他,“就等着你回家吃饭了,去洗手吧,你妈妈为你做了好吃的。”
梓晖凑到桌前一看,不禁流口水。
“都是我爱吃的,谢谢妈!”
忽然,他盯着寻春花的脸看。
寻春花被自己儿子盯得有些不自在。
若不是落入杨晓琴这个作精手里,梓晖其实是几个孩子里心思最活络,最鬼机灵的一个,别人几乎很难从他手里讨到便宜,偏偏他被杨晓琴坑得苦不堪言。
“你瞅我做啥,还不去洗手来吃饭。”
“妈,你不对劲?”
寻春花连忙扫了扫自己的脸,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确定自己没露出什么痕迹,这才抿嘴说,“我哪有。”
“没有的话,你心虚什么?你是不是哭过?我爸负你了?”说着,他斜睨着烟云海。
“滚犊子。”烟云海抬腿就给儿子来了一脚,“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妈。她就是做菜的时候,切了酸辣椒,不小心擦到眼睛,弄得流了很多泪而已。”
“哦,原来如此呀!”
梓晖连忙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溜烟跑了。
吃饭的时候,梓晖鬼机灵的在旁边默默观察爸妈。
看老爸贴心的给老妈夹菜,老妈笑得很幸福,老爸更是一副狗腿的模样,他这才放心,相信老爸没有趁着他不在家就欺负老妈。
大哥说了,他在首都,他就是妈的依靠。
绝不能让妈受委屈。
吃完饭,寻春花把昨晚杨家人找关副局说和的事,跟梓晖提了一下。
梓晖没所谓的说,“妈,我知道关伯伯对爸有恩,他的人情,还是得卖的。这杨晓琴去了省城,碍不着我读书,我就放心了。你们教我的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她也没真的把我如何,我也觉得没必要为我出一口气,就非得给她记大过,开除她,让她的档案不好看。让她退学,保证不再来打扰我,纠缠我就行。”
看梓晖想得开,寻春花这才放心下来。
休息够了,烟梓晖揣着老爸给的雪梨,喜滋滋的上学去,绝不那么不懂事的留在家做爸妈之间的电灯泡。
仿佛之前在陈家发生的糟心事,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少影响。
“这孩子,也是心大。”
寻春花关上门,无奈的摇头。
云海,“心大好。好让他忘了杨晓琴做的不好的事,能专注读书。不求他像梓昭那样考到首都的重本大学,起码进大学的门再说。可别丢我烟云海的脸。”
“那你可以放心。”寻春花慈爱的笑着,“在我的梦里,梓晖下半年就没读书了。但没两年,他就走出了人生困境,在市里做生意,赚到不少钱。虽然也被杨晓琴搅得不安生,差点破产,好在挺过来,后来还在省城立足,成了省里排得上号的富豪呢。”
“是嘛,还真看不出来这混小子有这样的潜力。”
在烟云海看来,目前的烟梓晖眼里就只有:读书,物理,还有妈妈和妈妈做的好吃的。
李慧茹皱眉,在烟家门口站了会儿。
她刚听寻春花放什么屁话,寻春花居然白日做梦,说烟梓晖那混小子,将来能成为省里排的上号的富豪?
烟梓晖那混小子要能发财,她把头剁下来给寻春花当种地时浇屎浇尿的粪勺用。
烟云海在家又陪了媳妇一会儿。
春花送他出门。
临走前,还抱着他亲了下。
亲得烟云海甜蜜得有些找不着北,脚步虚浮的,飘飘然的朝局里走去。
在家属院门口遇到去局里的魏队和刘队。
他们俩不禁调侃烟云海。
“哟,这媳妇一来家属院,我们的烟大队长,走路都虚浮起来了,你媳妇属狐狸精的有?看把你的精气都给吸光了。昨晚,可没少使劲吧?这两日,你要不要出抓捕任务的啊?能被你们队盯上的歹徒,没哪个是简单的呀!可得担心点呢,别到时被鹰捉了眼。”
看到他们俩,烟云海一秒正经。
他看向开口说话的魏队长。
“魏队长,我就是再使劲,也比你强。我跟我媳妇,那是小别胜新欢。不像你,跟王静香是两看生厌。既不漂亮,又不温柔,睡醒了乍一看枕边人,你都能被吓得一激灵什么力气都被掏空了吧。”
“烟云海,你特码显摆个啥,有个漂亮婆娘了不起?居然说老子不如你,来,敢不敢跟我去校场比拼比拼!”魏队长一下就炸毛了。
“懒得理你。”烟云海挥挥手,迈着长腿,快步走开。
要不是这魏队长冒犯媳妇,他也不会挖苦魏队长,说他媳妇长得丑,这两年还更年期脾气不好。
居然还诅咒他出事。
媳妇最怕就是他出事,要让媳妇听到这话,她又得着急,替他担心了。
他没直接给魏队长一耳光,那都是他素质好,不跟这种碎嘴子一般见识。
把云海送出家门,寻春花就找了纸、笔、复写纸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东西。
昨晚,寻春花为将来做筹划时,就想好自己的赚钱计划。
她想过靠自己掌握的信息差做生意。
但哪怕现在站在风口上,是头猪都能飘起来,可她没这个精力,条件不允许。
边月即将生孩子,她得带思桐,除了带思桐外,家里还有四五个读初高中的孩子,她得管他们的衣食住行,暂时无法脱身去投入别的事业中。
云涛倒是可以争取,但婆婆和张剑英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得逞。
所以,她决定另辟蹊径。
做生意的事,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捡起笔写文章,给报社、杂志社、出版社投稿,赚取稿费。
上辈子在云海牺牲后,她寄情文学,出过不少出版刊物,赚到过不少稿费。
昨晚在思考前景时,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写过的作品,神奇的是,那些作品居然就像是印在自己脑海里一样,她只需要默写出来即可。
思考片刻,想到最合适的短篇小说,就开始洋洋洒洒的写起来。
写到四点多,就写完一篇。
去杀鸡,用砂锅熬香菇炖鸡。
她刚用高压锅煮上饭,就听到敲门声。
寻春花擦了擦手,就来开门。
是李小梅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条两三斤重的草鱼。
“小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坐。”寻春花侧身,让路,邀请对方来家里坐。
她跟李小梅算是老闺蜜了。
上辈子七老八十的,还经常约着吃饭,逛街呢。
“嫂子,我给你送条鱼,这是我女婿从乡下带回来的,这鱼已经受伤,放不到明天了,想着你在家属院,就给你送一条过来。我还得给我小儿子做饭,就不进去坐了。”
李小梅把鱼递给寻春花,便离开了。
寻春花看这条鱼活不久了,便拿到厨房,自己动手给杀了。
中午才吃过鱼,晚上还有蘑菇炖鸡,不过寻春花不担心吃不完,有梓晖在,这两道菜简直就是小意思。
梓晖是先回到家的。
他一看桌上摆着黄焖草鱼,香菇炖鸡,豌豆荚炒肉丝,酸溜土豆丝这几道菜,不禁诧异的看着老母亲。
“看我做啥?去洗手。一会儿你爸就该下班回家,等他回来,我们就吃饭。”
“妈,我们家这两天都是大鱼大肉的。你和爸瞒着我发财了?”
“臭小子。”云海正好回家,他把外套挂在墙上,整理自己的衣袖,“你妈是心疼你读书辛苦,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脑。你可别辜负你妈的心意,得考个好大学报答她。”
梓晖狐疑的看着老爸,“真的吗?”
他上下打量老爸,确定不是给爸补身子,他只是顺带的吗?
不过他可不敢吐槽出声,怕被揍。
在云海感觉到自己有被儿子的眼神冒犯到时,梓晖非常有眼力见的躲进洗手间洗手,准备吃饭。
第25章 说是非,撤股
饭后,梓晖在家蹭了一点寻春花给烟云海熬的冰糖雪梨枇杷水,在烟云海不满的眼神里,意犹未尽的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云海洗好碗筷,跟春花下楼去散步。
再次路过李慧茹等人。
蒋佳琪不屑,“又跟男人一起出门,没男人,她会死似的。”
李慧茹冷笑,“可不是嘛,昨晚我半夜起床,他们居然还在……羞死个人。”
“半夜?”王静香凑了过来,“这烟云海真有那个实力?金枪不倒,战到半夜?”
“是真的,我能听错?”李慧茹肯定的咬碎一口银牙,“这寻春花真是有训夫的好手段,也不怕勾得烟云海肾虚,走不动路,出抓捕任务的时候出差错,跟老赵一样牺牲。”
王静香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怎么?你心疼了?”
“我心疼啥啊我,我和老赵跟烟云海到底是高中同学,有这份交情在,就是担心他走我家老赵的老路而已。要不是我家老赵牺牲,他哪能当大队长啊。”
如果老赵没出意外殉职,烟云海现在的位置就是老赵的,再过不久,那关副局的位置也是老赵的。
只能说天意弄人。
王静香看李慧茹心情不好,便转移了话题。
“人各有命,慧茹,你想开些。对了,我今天看到李小梅去给烟家送了条大草鱼,她犯得着这么讨好烟队长吗?”
蒋佳琪冷笑一声,“能不讨好吗?等关副局一退休,烟云海就要上去,这大队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的,关于谁去接任,烟云海的意见可是很重要的,李小梅肯定是想为他男人拉这一票呗。”
“啧啧。世风日下啊,不过我看好周副队长。”王静香评价道。“烟队长能投票,别人也能投的呀,让徐老师赶紧去给她男人拉票去。”
寻春花素来对大院里的这群女眷不感冒。
融入不进,就不勉强融入,自然不知道她们在背后究竟怎么说自己的是非,她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散步回来后。
烟云海先去洗澡。
他洗好出来,本以为春花会去洗,结果看到她伏在书桌前写东西。
他视力好,走近一看,就看清了她在写什么。
不禁挑了挑眉。
擦着头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才说,“媳妇,你怎么突然想到写故事小说了?”
春花抬头看他,“我想投稿,赚些稿费。”
说着,把写好的几张稿纸撕下来递给他看。
云海一边看一边问,“媳妇,家里最近缺钱花吗?文泽那这两年给了一些分红,你让我自己存着,我拿给你吧。”
谢文泽是最早一批去青山村插队的知青。
后来能回城,还是云海帮忙想的办法。
后来,他把工作转给弟弟谢文浩,自己开始摆摊做生意,改开后生意做大,云海看好做生意能赚钱,恰好当时手里宽裕,就暗中投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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