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不止七分糖(摩若迦)

李风间不禁笑了，“要来杯新品——猫山王榴莲奶茶吗？可以用商场积分抵扣。”
“我才不要用积分抵扣，我要用热乎乎的现金回报李老板的关心！来，就点一杯吧，多少钱？”
“五十块。”
“什么？？？”姚叶的嘴张得都能塞下鸡蛋了，“这么贵？？？”
“猫山王榴莲很贵……”李风间笑得嘴都要歪了，“我尊贵的vip客人，还是算你半价吧，商场积分还能抵扣。”
“这……怎么好意思……”
“新品上市，你喝完后给我提点意见吧。”
“好嘞！”姚叶这才喜笑颜开，“等我喝完，听我给你吹……啊不……是好好地提意见！”
………………

第4章 哼，咖啡和奶茶，你只能选其一
猫山王榴莲奶茶的味道绝佳，但也是妥妥的热量炸弹一枚，饶是物美价廉，姚叶也不敢再多喝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眼见着衣服越来越薄，裙子短裤就要粉墨登场，姚叶摸了摸身上的小肉团团，咬牙切齿地下了个决定。
这天她特意去了风间堂，往李风间面前站定，一本正经道，“李老板！”
李风间一时被她的正色给吓到了，也挺了挺背脊道，“我在！你说！”
“从明天开始，我决定跟着刘悦老师，实行为期一周的‘美式咖啡’计划！”
“……请问所谓的‘美式咖啡’计划，具体指的是？”
姚叶隔着玻璃门，指了指对面的铺面——只见对面的嘿嘿奶茶不知何时已经倒闭了，换了招牌又开了家呵呵咖啡，正挂着‘美式咖啡买一送一’的广告。
“这个计划具体是指，”姚叶解释道，“我们决定喝一个星期的美式咖啡，来达到减肥的效果。”
“……喝那玩意儿能减肥？”李风间对咖啡素来无感，尤其是美式咖啡，在他眼里和中药几乎无异。
“真的可以！刘悦去年喝了半个多月的美式，足足瘦了三斤呢！”姚叶道，“所以，我想跟着她尝试一下。”
“好。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李风间狐疑地指了指自己。
“因为在未来一周，我就不会光顾风间堂了，我会每天去买呵呵咖啡啊！”姚叶一本正经。
“哦……”李风间顿了顿，又问道，“可即使如此，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姚叶一怔，其实她明白李风间的意思了：他俩只是熟稔些的顾客和老板，她着实没必要向他解释自己不来光顾的理由。但她却觉得，自己非得来说明一番不可，毕竟那种‘宛如背着老公在外面偷腥被抓’的既视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
于是，没有姚叶光顾的一周很快开始了。
李风间起初心平气和，因为他觉得美式中药必定取代不了风间堂的奶茶，姚叶新鲜一阵儿也就过去了。所以当他瞧见姚叶在对面排队时，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她招招手。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瞧见胡晓军也排在了呵呵咖啡买一送一的队伍里，随即提着两杯美式咖啡兴冲冲地上楼去了。
那另一杯，总不见得是给他妹妹胡晓葵喝的吧。
李风间见此，不禁胡思乱想地皱了皱眉头。
…………
一周计划的末尾，随着一阵推门而入的风铃声，竟是许久没来的姚叶一脸疲惫地走到点单处。
李风间一愣，“怎么，你的美式咖啡计划结束了吗？你瘦了吗？”
“好像瘦了一点儿，但也不太明显。哎，冰美式喝着太没滋没味了，我今天帮病假的刘悦老师代课，累得够呛……”此刻的姚叶，身形的确像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母，无精打采，仿佛她全身的力气都要用来说出以下这句话，“我需要来一杯珍珠奶茶甜一甜！”
李风间笑了：瞧呀，他就知道，咖啡哪里代替得了奶茶呀。
见姚叶吸着珍珠奶茶，宛如白骨精吸了阳气一般，瞬间原地复活，蹦蹦跳跳地就离开了，李风间也甚为满意地点点头。
可这天晚上，当李风间下班到家，研究了许久新品配方，正准备睡觉时，却诧异地瞧见姚叶发了一条朋友圈，
“明明很累，却完全睡不着！困得睁不开的眼睛，搭配兴奋到爆炸的大脑！失眠的苦有谁懂？明天还有早课呢。”
李风间哑然失笑，却陡然眉头一皱：等等，她也不是第一次在下班时喝奶茶了，怎会失眠到如此地步？莫非今天的她，摄入咖啡因过量？莫非今天的她，不仅喝了奶茶，还喝过咖啡？那咖啡又是谁买的呢？
念及于此，李风间竟也像被传染了失眠一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他想问，却又问不出口，辗转难眠之际，又见姚叶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打卡凌晨两点的失眠最高记录，不知道今天几点能睡着，让我们拭目以待！”
于是，他终于按捺不住住地在那条朋友圈下留言，“怎么会睡不着的？难道是咖啡因过量了？”
姚叶回复得很快，看来是真的在失眠呢，“很有可能！看来是家长送的咖啡和下班后的那杯奶茶，效果叠加了！李老板，你也没睡啊？”
“我刚研究完新品的配方。”李风间回复道，又特意补一句，“看起来，咖啡和奶茶，你只能二者选一了。”
那天夜里，也不知他们俩各自是几点睡着的。总之第二天早晨，早课的姚叶和到商场做准备的李风间，皆是一脸隔夜菜般的脸色。
“老板，你脸色好差啊，昨晚没睡吗？”孙阿姨皱眉道，“你也快三十岁了吧，熬夜可不适合你。”
面对元老级员工的吐槽，李风间也只得默默地抿一下嘴巴。
而这天下午，当游魂似的姚叶摇摇摆摆地推门进来，随即打着哈欠地靠在收银台前时，李风间与她四目相对，彼此默契地一笑。
“姚小姐昨晚是几点睡着的？”他问。
“告诉你的话，能打折吗？”姚叶笑着笑着又冒出一个哈欠，“早课老师查得严，我都不敢在课上打盹儿。中午忙着小组作业，吃饭都得见缝插针。而且吃饱之后，整个人好像更困了……我现在急需一杯奶茶提神，不然我非得在美术班的前台睡着了。我要去冰三分糖……啊不……五分糖！”
“打折就算了，”李风间道，“本店利润微薄。但……”
他本想说，可以免费给她加一份珍珠，但隔着玻璃门，他忽然瞧见一对熟悉的身影排在了对面呵呵咖啡的队伍里——
是胡晓军牵着妹妹。买一送一的咖啡，总不见得是分给晓葵妹妹喝的吧。
李风间下单的手于是顿了顿，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那是胡晓葵的哥哥吧？看来又有家长要给你买咖啡了，你确定，你还需要奶茶吗？”
“哎？”姚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眼就瞧见了。她错愕地张了张嘴，随即道，“你等等啊……”转身就匆匆跑出了风间堂。
李风间于是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情况，连小董勤快地过来擦拭玻璃门，都被他嫌弃地赶去一旁。他瞧见姚叶跑去和胡晓军打招呼，两人不知交谈了什么，但胡晓军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咖啡店的等候区。
李风间的心不由一沉——所以，咖啡和奶茶，她终究是选择了咖啡吗？
幸而见姚叶摆摆手，转身竟又折返回来了。李风间的心情随着她的脚步而忽上忽下，直到姚叶推门而入，重新回到收银台前，回到他的面前。
李风间看着她，“你们刚聊了什么？”
姚叶道，“我担心他要带一杯给我，毕竟之前我炫耀咖啡减肥法时，他听见了，给我带过两回。所以我特意跑去告诉他，我的‘美式咖啡’计划告一段落啦！不过他已经下单了，我就让他把赠送的那一杯送给刘老师吧。”
“哦，你确定‘美式咖啡’计划告一段落了？”
“是啊，就像你说的，美式咖啡虽然没有热量，但约等于一杯冰中药，”姚叶眨眨眼，一双微微犯困的眼睛越发水灵灵的，“况且昨晚已经有人和我说过了，咖啡和奶茶，只能取其一啊。”
哦天呢。
这句话，像一支黄金箭般，“嗖——”地一下击中了李风间的心。
他沉默片刻，“所以，你选择奶茶？”
姚叶却没听见，她心无旁骛地看起了菜单，喃喃自语道，“啊呀今天实在太累了，我需要一点甜头，要么喝一杯榴猫山王莲奶茶？这周减肥小有成效，今天奢侈一下也没关系吧……”
李风间于是笑了，“那就榴莲奶茶吧，去冰五分糖……啊对了，免费给你加小料。”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或者隔日，一般早上九点

天气渐渐地转凉了。
今天的姚叶站在点单处前，看着风间堂的新品广告，若有所思道，“嗯，红枣奶茶……听着好养生啊。”
“红枣能补气血，对女孩子而言最好了。”孙阿姨笑吟吟道，“要试试看吗？我们是加入真正红枣果肉的，你看……”她指了指操作台那儿，“老板大人正在亲自给红枣去核打碎呢。”
“那就来一杯吧。”姚叶望着李风间忙碌的背影，不禁笑了，又压低声音道，“正好最近，我的生理期一直很紊乱。”
虽然说得小声，但李风间还是听见了。他本想说——“喂喂，靠一杯奶茶可帮不了你紊乱的生理期，你得早睡早起，还得健康饮食才行。”
但，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去关怀女孩儿的生理期，未免也太唐突了。于是他只是默默地往姚叶的纸杯里又加了一大把红枣肉。
姚叶站在一旁等待，今天的她心情甚好，始终面带微笑的，还与孙阿姨闲聊起来。
孙阿姨眼尖，“哎呦，小姚妹妹今天背了个名牌包啊，怪不得整个人都春风得意的呢！”
“是呀是呀，”姚叶一脸得意，傲娇之色藏也藏不住，“怪不得人家都说——人靠衣装。我今天背了这个LV包包出门，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呢！是不是挺适合我的呀！”
“好看是好看，但是很贵吧。”孙阿姨问道。
姚叶只是个在读大学生，在自家美术班做兼职，拿的薪水也颇为微薄，仅够她平时吃吃喝喝。今天怎么如此阔绰了？惹得李风间也不禁回头望她，见她连站着都双手护在LV包前，一副甚为爱惜的模样。
“的确不便宜，所以有时候想想，他对我真的挺好的……”她正笑眯眯地自言自语，如珠如宝的LV包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她慌忙掏出手机接起，“喂……哦，好的好的，我这就过来！马上马上！”
李风间闻言，连忙把她的红枣奶茶递过去。她笑容灿烂地接过，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握着手机，转身跑出去了，“来啦来啦，我很快就到！”
正在做外卖单的小董随口道，“今天的姚小姐好像很匆忙啊。”
“的确，”孙阿姨弯腰，“她刚才拿手机时，好像有个东西从包里掉出来了……啊找到了……额，这个……”她拾起来，随即大吃一惊道，“怎么是这玩意儿……”
“给我吧。”因为是姚叶的东西，李风间下意识地就想代为保管，“我下次还给她……等等……你确定，这这这个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孙阿姨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连小董也好奇地探头过来，“是什么东西呀？”
李风间便闭了嘴，默默把那盒——避孕套，放进口袋里去了。
…………
因着这盒东西，这天晚上的李风间始终心不在焉。他很想发微信问问姚叶：这是她丢失的东西吗？这怎么能是她丢失的东西呢？
再联想到姚叶今天忽然背起的名牌包，联想起她说的某个对她挺好的人，甚至联想到她说自己近期生理期紊乱……
哦天呢，这下子内心紊乱的绝对是李风间了！
一阵风铃声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了。心事重重的李风间敷衍地喊着‘欢迎光临’，一抬头，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很像，真的很像。
推门而入的年轻女子，眉梢眼角无一不像她，让李风间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思虑过重，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抹幻觉站在了李风间面前，扬起一抹礼节性的微笑，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楼上郁金香少儿美术班的老板。”
哦，李风间明白了。眼前的这位是姚叶的姐姐——姚琴，怪不得活脱脱就是个成熟了几岁，换了发型，穿着职业套裙的姚叶。
姚琴似她，但是气质更多了几分稳重，笑容也内敛客气得多，“我们那儿正在搞活动，需要五杯清爽些的茶饮。有推荐吗？”
“这几款果茶和纯茶都很清爽。”李风间指着菜单。
“那就来五杯梅子绿茶吧。要去冰少糖的。”姚琴扫码付款，“能抓紧做吗，我现在就需要。”
“当然，马上就能好。”李风间不敢耽误，立刻开始制作。
倒是孙阿姨好奇地问了一句，“哎，平时你们郁金香有需要，都是姚叶下来采买的呀，她在忙吗？”
姚琴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我妹妹呀，今天翘班了，临时和我说有事儿不过来了。”
李风间打包的手顿了顿，良久才在小董的催促下抓紧为打包袋封口。
“哎，可是刚才还看见姚小姐过来了啊？”小董心无旁骛地说了句。
“是嘛……”姚琴一愣，“那小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儿，来了也不上来工作，又跑哪儿玩儿去了吧……啊，谢谢！”她接过李风间递来的袋子，匆忙离开了。
望着姚琴离开的背影，联想到姚叶今天的种种异常，孙阿姨不禁担忧地喃喃一句，“姚叶妹妹没事儿吧……别，是结交了什么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坏朋友啊，年轻姑娘最怕交友不慎……”她忧心忡忡地又问李风间，“老板，你要和姚叶妹妹谈一谈吗？”
“嗯……”李风间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避孕套，心头一紧。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让我和她谈一谈？”
孙阿姨笑了笑，“姚叶妹妹和你熟啊，人家可是风间堂的NO.1呢。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深陷泥潭？你忍心？”
李风间不说话——他当然不忍心，他的心早就一片兵荒马乱了。
………………
这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心不在焉地做完最后几笔外卖订单，收拾完店铺的李风间最后一个锁门离开。
他心烦意乱地走出商场，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止不住地叹气。无数次拿起手机，无数次不知该说什么地又放下，而当他回到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正一鼓作气地打算如孙阿姨所言，好好地和小姑娘谈一谈时，却忽然发现姚叶发了一条朋友圈！
“睡啦睡啦，今晚实在是太累了！但是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愿这个世界充满爱！”配图是一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
李风间的手指僵了僵，想问的话，想说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
………………
这天晚上，李风间失眠了。
翻来覆去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总之梦里都是胡乱飘洒的玫瑰花瓣，花里胡哨的名牌包，握着手机到处跑的姚叶，和从姚叶的口袋里掉出来的……避孕套。
他梦见姚叶天真烂漫地跑来问自己，“李老板，你是不是捡到我的东西了？快还给我呀！我等着急用呢！愿这个世界充满爱！”
她双手一摊，笑得如玫瑰花般娇艳如滴的模样，让李风间梦醒之后，坐在床上沉默久久。
…………
“啊呀，李老板，你今天的黑眼圈好重啊？”隔天下午，春风拂面的姚叶刚走到吧台边，就被颓废风的李风间给吸引了。不知内情的她还开玩笑道，“看你一副气血双亏的模样，你也需要多喝一点红枣奶茶哟。”
李风间五味杂陈地看着她，“今天想喝什么？”
“还是喝红枣奶茶，多放点儿红枣啊！”她点单完，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风间默默制作着奶茶，而孙阿姨到底挂心姚叶，忍不住凑到她身边，见她今天依旧背着那个心爱的LV包，但包包上却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玩偶。孙阿姨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对姚叶开口，恰好姚叶的手机响起了，她接起电话，聊的似乎正巧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嘿嘿对啊，昨天的包包算是借给我背的，我还处处小心呢！不过经历了昨晚之后，这个包包就彻底送给我啦，我第一时间就把最喜欢的星黛露给挂上去了，现在我与LV更般配啦！”
于是，偷听她打电话的李风间，切红枣的刀差点儿就要切到自己手指上了……
姚叶无知无觉，依旧和朋友聊得开开心心，“昨晚折腾了我一个晚上，这包是我辛辛苦苦换来的劳务费，嘿嘿，劳动所得，我会爱惜一辈子哒！其实我早就想要了，眼馋了很久呢。”姚叶说着，还低头轻轻摸了摸包包，喃喃道，“其实，我觉得香奈儿也很不错，但太贵了，就怕他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