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是真有点头疼:“我整理了一本《古今官职表》,把这些改过来改过去,新建,裁撤,合并,重新设立的官职都整理出来,你们用吗?都记得住?”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官职名称真是叫人不舒服,非得弄清楚来龙去脉和职权范围不可。
刘备:“我记不住,就问那眼前的鬼,没有人隐瞒不说。”
大多数都礼貌性的表示自己记不清楚,嗯,总有一两个是记不清楚的,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对审理魂魄生前的行为毫无关系。只是在受审的魂魄站在垫子上时,桌子上浮现出的其人生平会显示某某年升任某官职。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道德水准并不按官职的高低而变化,自上而下是一以贯之。
“曹丕,你的九品中正制被废了。”
曹丕近年来主要在研究文学和长寿的问题,淡然道:“我知道。”
不只是研究文学,也关心时事,顺便写写文章。实施九品中正制的时候想的很好,后来这结果令人十分恼火,很显然,没想到执行的人不忠君爱国,而是忠于自己的利益,爱自己的族人。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到亲戚不可靠大臣也不可靠。
地府是全靠在历朝历代中优中选优,就这样还有好些职位空缺呢。
“杨坚还立了秀才科,各地士人可以自己报名考试,考成功过了就能被朝廷考察录用,我看着倒是和毛遂自荐差不多。他这是一门心思奔着一统天下来啊。”
“那可好。”刘彻高兴的喝了一杯酒:“帝镇很久没来新人了!他要是能一统天下,这里也能热闹一些。”
“宇文毓的皇后也是独孤氏。一门双皇后,可不错。”
“北周权臣宇文护,连杀了三个皇帝,逼独孤信自杀,真是权势滔天。那又怎么样,宇文邕还是亲自将他斩杀。”
刘庄:“这就是命,你看曹髦,想杀权臣没成功。元子攸杀了尔朱荣,结果自己也被杀,哈哈哈他那会跟城下尔朱家的军队相对痛哭怀念尔朱荣实在是太蠢了。”
刘欣:“尔朱荣那女儿厉害,初为孝明帝皇妃,后为孝庄帝皇后。孝庄帝被弑后,为高欢所纳。为高洋所杀。”
刘彻和赵飞燕异口同声:“厉害什么!”
“厉害个屁!倒霉催的碰见一群废物傻叉大变态。”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异,各自喝酒。赵飞燕有刘骜倒酒,刘彻只能自斟自饮。
“比不上娄昭君,四个儿子当皇帝。她好像没敢去小帝镇和儿子们团圆。”
刘彻漫不经心的说:“见了一面,怕高洋喝多了酒抽风。”
“太子杨勇的名字太普通了。看看这些有成就的皇帝,政、邦……操(操守)、睿、珪、裕。”
刘邦:“咳,我那是自己改的。”原名刘季刘老三。
“要说最难听了,莫过于昭明太子的儿子们。”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实在是太惨了!“有个萧大春、萧大球是吧?”
“萧大器……也不知道是君子不器还是大器晚成,呃,好像哪一个都不是好名字。”
刘隆不再是个宝宝了,吃吃笑:“我就记得一个萧大雅。”
“萧大款。”
刘欣问:“他有多少儿子?都叫萧大?好么,名字里只要带上大字,就够俗气的。”
“总共二十个儿子。”
“他不是念经吃素么?”
“胡太后,北齐那个,还和和尚私通呢。高玮想戏太后信宠的尼姑,脱了才发现是男的。”
刘彻:“若是萧昭业,绝不会为此退缩。”
“这三百年间真够乱的,百姓实在是艰难。”
曾经为子嗣问题头疼过的皇帝们整齐划一的把话题拽了回来:“开皇律中首次定十恶。朋党罪。私造武器。私藏纬候图谶。”
“废黜了宫、辕、鞭、枭、孥戮、相坐。死刑只有斩绞,余下是流、徒、仗、笞。”
刘恒沉吟了一会:“似乎宽容了许多,我听说他脾气急躁,几次要杀大臣都是独孤伽罗劝阻。”
刘彻对此经验十足:“年轻时都这样,等到老了脾气不好,难免有失轻重。”
宴会的最后是嘲笑杨坚和独孤伽罗‘誓无异生之子’,每一个人都一口咬定:“做不到!”“除非别的女人都不能生!”
“天底下哪有这种奇事”
“要想不变节,除非死得早。”
刘箕子:“那是,王莽当年要是早点死,现在都成神鬼了。”
“萧衍又何尝不是?好好的吃点丹药,把自己吃死不好吗?非要信佛。”
“他到底怎么能活那么长?同样俭朴的皇帝有不少,可没这样。”
“或许真是吃素的原因,可那些吃不起肉的平民百姓活的也不长,一个个面有菜色。”
“我觉得应该走中庸之道。”刘欣振振有词:“单数日斋戒禁欲,双数日吃肉不禁欲。”听起来健康很多。
皇帝们:“……”
小兔崽子说的还挺有道理。
他是被人睡的,有什么禁欲不禁欲,他又不累又不损伤精神。
聚会结束之后,有人留下来一起探讨关于《开皇律》和刘义庆新编的那些书是否对风俗有了不好的影响,自从修建了巨大的宫殿,彰显威严之后,就有一帮人开始模仿阎君和阎君夫人的穿着和生活——自古以来,有时候是外界效法宫中服饰,有时候是宫外稀奇古怪的穿着传入宫中。
阎君的穿着各不相同,有人按照自己生前的喜好,只穿一套半臂和裈(短袖短裤),也有人乐于穿上繁杂的层层叠叠的衣裙,起身坐下全靠能飘起来把自己抖搂开。
刘彻悄无声息的撤了,乘船去找卫子夫,姐弟俩竟然在一起,对着一群牧民打扮的人发号施令,旁边还有几十只毛茸茸的小牛犊在院子里啃萝卜。“仲卿,跟我来。”
卫子夫:“你去吧。”
卫青疑惑的跟了进去:“姐夫?”他现在也不能叫陛下,以免被人检举。
刘彻问:“快二百年了,据儿还没回来,怎么回事?”
“有可能是还没死。”卫青真不着急:“他吃了药,回来走过三生石前,会回忆起生前的事,不会丢的。”
“胡说八道,世上有什么人能活二百年?”
还真有好几种:“山中修炼的精灵,狐狸、老虎和猫、蛇若身前有修行,死后的魂魄不到地府来,可以稽留人间,水里的鳌,海中的大鱼,龙王宫中的虾蟹兵都是百岁以上才能当上,蜃楼地狱中的蜃都有五百余岁。”一人高的大虾,比还高的大螃蟹,在海里那段日子特别吓人。
卫青想起了一个传说:“我有一个同僚,也是都尉,本打算去人间投胎散心,过几十年日子,不料投胎成了狐狸,修炼了五百年被雷劈死,回来才晓得自己是谁,还没法官复原职。正在背这五百年间新更改的一切。”
刘彻沉吟无语良久,忽然嘭的一下变成了美少女……他心里只是在想据儿如果不幸变成毛茸茸的小妖精,可以让我抱出去玩算是尽孝,如果是鳖和虾蟹就算了,丑且好吃。到时候跟我一样也能变化,倒是有意思,想着想着就无意识的变化了一次。
卫青大惊,往后跳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和一下子变得松松垮垮的衣服,熟练的命令:“出去。”挽起长长的袖子,揪着曳地的衣服下摆,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扪心自问,我可真好看!
卫青拜了拜,没敢抬头细看,快速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姐姐,该你了。”
继续嘱咐这些人训牛,过了半个时辰,忽然想起来平阳公主也在这里!回去一看,她果然在窗口向内偷窥,一把拽走:“别看这些。”
平阳公主眨眨眼:“我没看见什么。”我弟弟是真会玩啊!
……
韩子高托着腮坐在旁边,看陈文帝陈蒨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打小人等巫术。陈叔宝亡国之后非但不死,还厚颜无耻的在杨坚封的小爵位上快乐的度日,每天喝三斗酒,继续纵情酒色,杨坚都派人去劝他少喝点。
陈霸先现在可以出去自由自在的行走,但有限制,他必须戴上面具,不可以坦诚自己的名号。和其他养在深宫中的皇帝不同,那些皇帝只有大臣和宫女认得他的脸,陈霸先这样出身寒微白手起家的皇帝,几十万大军都认得他长什么样,他也非常有威信,这可不好。
小帝镇现在也凋零了,隋朝一统天下,他们这里不会再来人。
只有拒不服役的人还住在这里,虽然不方便,进城都路途遥远,缺乏娱乐,但自由且有尊严。
两只小羊一只被煮了,一只被烤了,倒是这些年剔下来的羊毛做了十几条羊毛毡。
擀毡并不难。坐在毡垫上继续牧羊,继续唱歌跳舞,自己酿酒喝,以前的仇敌现在成了朋友,毕竟能势均力敌的敌人和自己在同一个档次。
……
距离要去服役的日子越来越近,高长恭再次踏入医馆。
看到几位号称是神医的人正按着鸡的脖子给她灌药,旁边坐了几十个闲人伸着脖子看热闹,吧唧吧唧的吃着大药丸,提鼻子一闻,这味道略有点熟悉。
益母草、红枣炖山药。四物汤。还有当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