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加小心罢,明日见。”
“明日见。”
暗影上马离开,程小野牵着马不紧不慢的前行。
金陵城这么大,穆府在哪儿呢?
见路边一个卖布的,她停下问道:“请问这位大哥的,可知金陵穆府吗?”
大哥抬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见她穿戴普通,疑问道:“你问穆府何事?”
程小野心中一喜,听这人的口气,是知道穆府了,遂道:“一月前穆府有位老夫人到我那里订做的东西,如今做好了,我给送过来。”
那人又打量了她半晌,才指着路说道:“从这里向前,过三个路口有条大路,你再向左,见路口右转,走到尽头就见着穆府了。”
“多谢大哥指路。”
程小野道别那人,跨上马向前走去。
方才那人目光颇为奇怪,似是觉得她打听穆府很不可思议,难道这个穆府有何蹊跷?或者说,穆府在金陵是大户,名气很大,不是她这等乡野女子该打听的?
随便一个摆摊的就知道的人家,应该不差吧。
怀揣着种种猜测,按照那人的指示,顺着一条长长的甬道,程小野到了一排深宅大院前。
暗红色的大门前,赫然题着四个大字“齐国公府”!
靠,竟然被骗了!
程小野气不打一处来,都古人心诚,这无怨无仇的竟然戏耍她!
看看日头,小半个时辰的路又白跑了。
正欲转身离开,倏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出走来。大概觉得她形迹可疑,便上前问道:“你是何人,来齐国公府门口作甚?”
程小野没好气瞟他一眼,若不是被人骗,当她愿意来呢。
“你这女子,问你如何不答?断不是欲行不|轨之事,被我撞破,现在要逃么?”
“……!”程小野气得头顶冒烟儿,反驳道:“这你小人讲话怎么如此不中听,我千里迢迢来金陵寻找穆府,若不是指路的骗我,我如何会来到你齐国公府门前遭你诬陷?真是岂有此理!”
她转身欲走,下人倒是变要幅模样,“向你指路的,可是城门口不远处一个卖布的?”
程小野闻言停住脚步,扭过头来:“你如何知道?”
“你是找穆府?”下人又问。
程小野纳闷的望着他,“是又如何。”
“你来穆府找何人?”
这下程小野再听不明白,她就是傻了。
“齐国公府,便是穆府?”原来那人没骗她。
难怪她打听路时,那位卖布的小贩目光疑惑,眼神探究。
“确是穆府,只是知道齐国公府为穆府的人不多。与你指路的人,是我大哥,若不是遇到他,你就算是转遍金陵城,也打听不出穆府何在。”
“那真是巧了,若有机会,代我谢过你家大哥。”程小野得知没被骗,嘴也甜了不少:“烦请小哥通报,漱芳斋程小野,求见老夫人。”
既然穆府是齐国公府,那位远道而来的婆婆,想必是齐国公府的老夫人了。
“那你在此稍候,我代你通传。”
半刻钟后,下人回来了,“程掌柜,老夫人请您进去。”
人回来之后,语气都变得客气了,还主动上前过来帮她牵马。
来到古代,她这是第一次进这种深宅大院。
齐国公府不同于宋镇的宋宅、梅县的杜府,它几乎有杜府几倍那么大。高耸的门檐,精致的雕刻,无一不透出豪门府邸雍容华贵。
下人带她进来后,便将她交待给一个婢女,让婢女带她去见老夫人。
婢女带好穿过花园,又过了几道门,才来到老夫人院中。院中装点讲究,进门便是一片梅花林,寒冬时节,梅花开得正盛,四处弥漫着花香。
“老夫人,您的客人到了。”走到门口,婢女恭恭敬敬的向着房门福身。
程小野不卑不亢,挺直腰板等着开门。
片刻后,从门里走出来一位婢女,看似比外面这个级别高一些。她打量了程小野一眼,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程掌柜请随我来。”
进到房中,见那日到漱芳斋的婆婆与少女都在,只是穿戴上比那日又贵胄了几分。
婢女福身行礼,“禀老夫人,郡主,程掌柜带到了。”
说完,便自觉地退到一侧伺候着。
程小野听闻少女贵为郡主,不由得心中一惊。她身份普通,见了皇家自然是要行大礼,故俯身跪拜,“程小野拜见穆老夫人,拜见郡主殿下。”
穆老夫人望着程小野,目光慈善,“小娘子是老身请来的贵客,不必拘礼,来来,过来坐。”
她拍拍边上的椅子,程小野也不推托,起身坐了过去。
“快到年下了,小娘子又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了,快来人,看茶。”
才片刻,便有婢女端了茶水过来。
皇家贵胄礼数多,程小野也不想被笑做粗鄙,便礼貌的谢过穆老夫人,才将茶水接过来。
“程掌柜,你可是将那日答应祖母的首饰送了过来?”浔(xun)阳郡主开口问道。
“正是。”程小野放下茶杯,将行囊打开,取出几个锦盒。
立刻有婢女上过,将锦盒接过,送到穆老夫人与浔阳郡主面前。
“看程掌当时并未多问,今日却是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不怕这锦盒里面的东西入不了祖母的眼,还要拿回去么。”浔阳郡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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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127 原来是和亲
“若小野无信心,当日岂敢接老夫人的赏金。”
浔阳郡主闻言笑了起来,随手拿过一个锦盒打开来看。
打开锦盒的刹那,不由目光一滞,呆住了。
“浔阳,你看着可喜欢?”穆老夫人见她这副表情,目光跟着向锦盒内看过来。
只见锦盒内是一只金镶玉的牡丹花步摇。步摇顶端是整朵牡丹,花瓣片片绽开,花心颗颗精致,就连花心的蕊心,都用红色加以点缀,其绚丽姿色堪比真花。步摇坠着几粒花骨,含苞待放,惹人怜爱。
“祖母您看,这步摇我甚是喜欢。”
穆老夫人看罢,也觉得手艺精湛,做工讲究,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不由得对程小野赞赏有加。
“老夫人,郡主殿下,可再看看其它盒中的,再夸赞不迟。”
浔阳郡主打开其它几个锦盒,越看越喜欢,怕不能现在就佩戴起来给穆老夫人看看效果。
穆老夫人也是连连点头,“最初听府上下人说梅县有个漱芳斋,首饰堪称东祁一绝,老身不甚相信,便亲自跑了一趟。如今看来,果真传言非虚。那日老身应过,若是能让衬起我这宝贝孙女,我便重重有赏。你说说看,想要些什么赏赐?”
“老夫人肯屈尊降贵到漱芳斋,那是小野的福份。给郡主做首饰的殊荣可不是谁都能得的,哪还敢要什么赏赐。”程小野嘴巴甜起来,哄得穆老夫人眉开眼笑的,“再说,老夫人上次来不是已经给过赏金了,小野岂可贪财。”
“小野你这就谦虚了。”穆老夫人高兴,直接向下人吩咐道:“去取百两纹银,给程掌柜。”
见程小野要推托,她佯装生气道:“你帮老身完成了心愿,这是应得的,不得推辞。”
程小野见好就收,起身拜谢,“那小野在此谢过老夫人与郡主赏识之恩。”
拿了赏银,程小野本该离开了,穆老夫人却觉得投缘,留她说说话。程小野本来推辞,转念一想穆老夫人身份尊贵,应与朝中有来往,说不定知晓九头舞凤钗之事,便留了下来。
穆老夫人慈善,浔阳郡主率真天真,聊起天来倒也不用费心思。
觉得时机差不多时,程小野开口问道:“老夫人,请恕小野直言,我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小野听闻金陵城内有慕容世家,在做首饰方面可是一流。老夫人做首饰怎会没想到慕容家,反倒是舍近求远到了漱芳斋?”
“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穆老夫人不知小野别有心思,长舒一口气道:“慕容家以前的手艺确实是没得说,朝里历代皇后的凤冠那都是他家做的,传到慕容御手中时已经是第九代,可惜啊,才高命短,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慕容御?慕容婉儿是慕容世家第十代传人,慕容御莫非是她的父亲?
程小野心思一转,复又问道:“现在慕容家传人,我听说是一位慕容姑娘。”
“对,她是慕容御的女儿。也是位有才情的姑娘,只是手艺距她父亲差得远了,如此下去,慕容家恐怕再难恢复当年盛誉了。”
“听老夫人所言,看来那位慕容御在去世之时还有所保留,未将全部衣钵传于女儿了。”
穆老夫人闻言大笑,“你们这些小辈啊,怎么也不懂得长辈的心思,谁家父母不盼着子儿好,怎会有所保留。只是慕容御死得太仓促,未来得及传授完罢了。”
死的仓促?
程小野不明,故顺着穆老夫人的话说:“老夫人教训的极是,是小野妄言了。哪那位慕容前辈,可是生了急病死的,未来得及交待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