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易非又捉住她的手,还用力握了握,失笑摇着头打趣,“你这丫头,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不容易啊!”
“宁世子这尊金光闪闪的大佛这么晃眼,我能忽视吗?”少女恼怒坐起,见挣不掉他的束缚,只能怒气冲冲再瞪他。
“松手!”
男子轻笑,眉眼漾着温柔情意,戏谑应声,“不松。”
少女恼怒咬牙,“我没法好好说话。”
宁易非再笑,“那你不用好好说,随便说就行。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得懂。就是一次不懂,你多说几次,我总能听懂。”
洛瑶更恼,想起之前自己为他担心跑去王庭的事,一时委屈涌上心头,眼眶莫名红了红,“你就知道欺负我!”
宁易非一见她眼底水雾氤氲,一下就懵了。
“好好,我松手,你别这样。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掉眼泪了,你这一哭我心都要揉成碎片。”
洛瑶见他紧张到手足无措,还语无伦次起来,忍不住当场破涕为笑。不过她瞄他一眼,仍绷着脸道,“那你还欺负我不?”
“娘子,我不欺负你,我欺负……。”宁易非说顺口了,待见她眉眼转瞬风雨欲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口误,口误而已。你别生气,我是说以后换我让你欺负。而且我保证,不管你怎么欺负,我都乐意承受。”
少女不知想到什么,脸上蓦地红了红。她恼羞瞪他一眼,还“呸”了一声,“你想得倒美。”
“娘子说什么是什么。”
宁易非不敢这时惹恼她,一个姑娘情绪化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她。不管她说什么,都顺着她,准没错。
这也算是宁世子从数次血的教训里,总结出来的有效经验了。
他最受不得洛瑶流泪的模样。
她掉一滴眼泪,简直比在他心里扎一刀还让他疼。
“刚才你不是说知道帕兰珠拿那株佛心莲是假的吗?”洛瑶缓了缓,经过这么一闹,心里苦闷情绪也散去不少。原本为他抱着帕兰珠一块滚下山那层郁结也烟消云散,她自然也不会再跟他闹脾气。
她又默然想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手里那株佛心莲,就在皇帝设宴那天被人暗中毁了。当晚我欲找你商量的事就与这个有关,后来你被皇帝绊住,我就独自前往云浮宫跟大宗师商讨。”
“是回到长廊时遇上宁煜,”少女皱了皱眉,忽地想起她因为佛心莲被毁而独自策马出去打猎的事来。
“嗯,他大概听说了我前晚情绪不好的事。在长廊碰上时,就多聊了几句。”
洛瑶狐疑地看着宁易非,澄澈双眸清清亮亮那道光似要直透他心底,“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易非闭了闭眼,佯装淡然凝着她明亮眼眸,“除了聊天,你们没干别的?”
洛瑶面色一冷,“宁易非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宁煜还能干什么?”
宁易非苦笑一声,不避不让直视着她,缓缓道出心底疑惑,“你知道吗?当时我正巧走在另外一条长廊内,我亲眼看见他……”顿了顿,他按了按蓦地又慌又痛的胸口,飞快道,“他低头将你拥吻在怀。”
“他……我?他将我拥吻在怀?”洛瑶震惊地猛眨眼,好半晌才怒道,“宁易非,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吗?”
宁易非瞥了眼她奋力挣开的手,心里一慌,连忙道,“我当然记得,我说过要相信你。”
少女余怒仍难消,“那你还质疑我?他当时不过替我拿掉头上的落叶罢了。什么拥吻在怀?乱七八糟!”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人?见一个爱一个?随便谁都能……都能……!”
说到后面,洛瑶心里气恼太过,反倒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疑你,我是怕你让人暗中使什么法子乘虚而入。毕竟他对你的心思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再则,前面皇帝不是还欲逼我娶纳兰珠吗?我是怕你胡思乱想。”
“宁易非,说话凭良心。”洛瑶气得用力捶了他好几下,“到底谁胡思乱想?”
宁易非见她发泄出来,大掌将她小手包裹其中按在胸口处,反而傻兮兮笑了起来,“洛瑶,我胡思乱想。你也一样不甘人后,不然你刚才也不会故意装睡不肯理我了。”
她心里,不也一样在意“他抱了别的女人”?
所以说,他们彼此心思一样。
不过这反过来也说明,他在她心里的份量也越来越重。
一念至此,宁易非眉梢眼角都忍不住冒出喜滋滋的色泽来。
“谁故意装睡?”洛瑶恼得又横他一眼,“我分明是受伤,昏睡未醒。”
提到受伤,宁易非俊脸便似蒙了层森寒阴影。
“占勇那个混蛋,可有对你怎么样?”
洛瑶一愣,随即厉声反问,“宁易非,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这么激动。”宁易非见她脸色都青了,一时又心疼又无奈,“洛瑶,说句心里话。假如当时你自救不成,朱雀又赶不及放火救你……,就算他对你怎么样,我也不会介意的。”
“洛瑶你听着,在我心里,只要你好好活着,比一切都重要。”想到当时的情形,他心有余悸地闭上眼睛,轻轻将僵硬的少女拥入怀里,“无论何时,我们都不应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洛瑶心尖一颤,心里一时冒出百般滋味,她静静看着他,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不对,我晕过去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不然,宁易非好端端怎么会跟她说这种话?
第635章 不对劲
外面的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残光还在室内拖着尾巴留恋不去。
朦胧的光影打在少女清瘦微寒的脸上,将她冷清容貌越发映衬得如霜似雪。
宁易非心疼地抵着她额头,温热的掌心触着她发凉的指掌婆娑,以期将她自心底蔓延出来的凉意驱散,“洛瑶,后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将她指掌放入掌心,用力握紧了些,“我就是心疼你——那般伤了自己。”
为了抵抗药力,她都快将自己掌心扎成马蜂窝了。忍受着那样疼那样痛,她与占勇周旋时,还不得不佯装镇定。
他在马车看见她血迹斑斑的掌心时,差点忍不住回头直接将占勇那王八蛋给撕了。当然,洛瑶并不知道她昏迷之后,宁易非将从占勇屋中搜出的香料直接塞了那个王八蛋一嘴。
经他这么一说,洛瑶才想起那些事来。
她将左手从被褥下拿出来,仔细端祥一下掌心,随后慢慢笑了,“这点伤算什么?你不是一拳将他鼻梁骨打断了!”
若真到最后关头,兴许她会舍了贞洁保全性命。又或许,她会为了保全贞洁宁死不从。
不过,这种假设她当时压根就没想过。
她当时自信,占勇那王八蛋肯定占不了她便宜。又怎么会想这些让人丧气的结果。
不过刚才他那句话,确实令她感动。
这世间,不在乎女人贞洁的男人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就算有,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宁易非未必真能过得他心里那关对这种事情完全不介意。但不管如何,最起码在他心里,没有认为她该为保住贞洁付出性命。光这一点,就足以令她心生温暖。
宁易非听着她不以为然的语气,眉眼立时冷了冷。幽深眼眸紧盯着她,声音隐含凌厉,“你这丫头,要我说多少遍才能记住,得好好爱惜自己。”
“这是小事吗?你瞧瞧你这手都被你扎成什么样了?你也不怕万一扎到筋脉以后好不了,会影响到你行医?”
洛瑶苦笑,“宁世子,容我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情,你别以为我乐意的啊。可不扎也扎了,你让我怎么办?呼天抢地哭着说后悔?”
“不,我不后悔。”少女轻轻摇头,眼神却无比坚定,“若不是我随时带着银针,说不定当时我真捱不过药力,让那个王八蛋得逞了。这点伤跟贞洁,或者说跟性命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你就别小题大做了。”宁易非见她越发轻描淡写不当回事,俊脸便迅速拢了层冷色,他刚想开口责备她,却被少女伸手轻轻给堵住了唇,“你真心疼,那就想办法将这笔帐好好算回来。”
“敢对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宁易非若还让他好过,我就不配做男人。”
“对嘛,宁世子威武,找机会一定要将他揍得满地找牙去。”少女调皮一笑,她眨了眨眼,话题一转,将他的注意力引到别的事情上去,“对了,你奉旨前去慰问兰珠公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宁易非看着她满掌心针眼,心里痛意再次翻江倒海般涌了出来。
她说得对,他一定得找机会狠狠修理占勇那个王八蛋,将这笔帐好好讨回来。
“趣事?”宁易非撞上她意味深幽的目光,怔了一下,随即哼道,“卓雅丹的汗王所育子女尽不是东西。”
洛瑶挑眉,倏地拉过他的手把起脉来。
“原来你也……”她面色也霎时增了冷意,“这么说我们俩是同病相怜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都失去警觉,齐齐让人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