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有什么紧急要事劳宁世子大清早跑来这陪我用早膳?”
宁易非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我脸上写着无事不登三宝殿几个字?”
“虽没写着这几个字。”少女摇头,笑容淡了淡,“不过写了另外一行字。”
宁易非讶异凝目,“哦,另外几个字?”
少女扬手在空中比划一阵,“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宁世子。”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男子轻笑,凝定她笑颜,神色微微肃了起来,“那我就坦白跟你说了。”
少女点头,“说吧,我听着。”
“昨晚,”宁易非过来之前虽然琢磨了一番,不过此刻看着少女熟悉的眉目,那些话他仍觉得有些让他心里难受,“皇帝宣我过去,跟我说了一件事。”
洛瑶心里打了个突,“他昨晚连夜宣了你?看来咱们这位圣上在卓雅丹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宣了你,还宣了我父亲。”她低头转了转眼眸,唇边慢慢漾出讥讽冷笑,“他不会也对你逼婚吧?”
“也?”
宁易非声音忽地高了两分,“这么说,他连夜宣了安国公过去,就是为了对你逼婚!”
洛瑶淡然点头,“先说你的事。”
“他说,我昨天在王庭对帕兰珠见色起意,众目睽睽之下被大伙从帕兰珠的床上围观了。”宁易非面色冷了下来,温雅的嗓音刹那也似含了冰一样,“他让我对帕兰珠负起应付的责任。”
洛瑶饶有兴趣笑问,“应付的责任?所以,你也被他逼婚了?看不出来我们的圣上来到卓雅丹之后,如此热衷做媒。”
宁易非冷哼,“他哪里是关心我的婚事。”
略顿,他温柔凝定她笑颜,“他若真关心,就该顺应我的心意,给你我赐婚。”
少女娇嗔一声,“跑题了,宁世子。”
“你说说,他对我们俩双双逼婚,打着什么主意?”眸光闪了闪,她改了主意“嗯,还是先说说你。”
宁易非冷哼,“他对我逼婚,那才是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更希望我抗旨拒婚才对。”
洛瑶侧着头看他,日光透过窗棂淡淡打在他脸上,映得他容颜更显清贵风华。心里一动,她笑道,“宁世子,会不会这事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帕兰珠就是看中你这副风姿卓绝的皮囊才非君不嫁?”
“那个肤浅的女人!”
宁易非蹙了蹙眉,深幽眼眸透出淡淡厌恶,“依照圣上的意思,等我祖父有回音,大概我就得在卓雅丹就地成亲。”
洛瑶眨了眨眼,失笑道,“看来我们圣上对你还心急,生怕你没法抱得美人归,卫王府没了传承。”
“你这丫头,还说风凉话。”
“不说风凉话,我能如何?替你娶了帕兰珠这颗草原明珠?”
“你这丫头,还打趣我?”宁易非干脆起身绕到她身后,高大身影覆着她,双手撑在桌边,温热气息几乎贴着她耳垂在浮动,“快给我出出主意。”
“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少女侧头望他,两人目光相接,她整颗心都似霎时跌进他浩瀚如海的温柔流波里。两人的脸,在她回头一刹也几乎擦到一块。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她震了震,咬了咬唇,压下羞恼,瞪眼怒斥,“宁世子这么能,还需要威胁别人?”
“你若是愿意,那就将她娶回家去好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男子俯身低头,大手捏在她瘦削双肩上,“你真这么希望我娶别人?”
第642章 致死
洛瑶被他深幽眼眸流溢的灼热盯得脸颊发烫,“我说错话了,宁世子大人有大量,赶紧松手。”
“若洛大小姐能贡献一条有用的计策解决帕兰珠那个麻烦女人,我就原谅你一回。”
洛瑶叹气,仍忍不住促狭道,“你还真指望我代你娶了她呀!”
“洛瑶,你是不是希望我就地将你给办了?”他按着她双肩不放,还就势将脑袋贴近她,“到时,我就可以直接来个双喜临门,将你们一起给娶了!”
少女面色一变,连忙用力推开他,“真是美得你心肝乱颤。”
“还敢给我想齐人之福,也不瞧瞧你自己这身板——能受得住吗?”
“洛瑶,质疑男人什么都无妨。唯独这事——”男子低头凝着她,眼眸灼热火苗由弱转盛,“太伤人自尊了,我觉得我真有必要提前行使夫权。”
洛瑶被他火热目光盯得头皮发痳,连忙求饶讨好,“我没质疑你,真的。”
“我们别闹了,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既然皇帝并非真心希望你娶帕兰珠,那不如让她病着吧。”洛瑶提这建议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她一直卧病在床,皇帝总不好非逼你跟她成婚不可。”
“这倒是个办法。”宁易非目光深了深,“不过,若他铁了心非得让我与帕兰珠成了这事。到时就算帕兰珠真病得下不了床,只怕也逃不脱这茬。”
洛瑶面容严肃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这时候将帕兰珠给杀了!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对了,皇帝这样步步紧逼,非让你在卓雅丹娶了帕兰珠,他到底什么居心?”
宁易非凝视她片刻,又抬眸四下望了望,俊俦面容呈淡淡凝重之意。洛瑶见状,心里莫名紧了紧,他拉了凳子挨着她坐下,又用力握住她双手,才慢慢道,“洛瑶,此事——事关秘密……。”
他话还未说完,洛瑶就飞快缩回双手,“既然是隐秘,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一个人背负的秘密太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宁易非眸光一缩,眼底微微露出受伤的神情,“你不愿与我分享秘密?”
少女摇了摇头,“并非我不愿意与你分享。既然这隐秘事关重大,我觉得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对他好,对她也好。
隔墙有耳,谁知道他们今天说的话,会不会被暗中窥视的耳朵听了去。
宁易非打量她一瞬,俯近她肩头,脑袋几乎完全搁在她香肩上。吐着温热气息的唇,微微擦着她敏感耳垂,低声如呢喃一般,在道,“这隐秘,你不听不行。”
“因为皇帝知道你是我的心有所属,他还逼着将你嫁出去。就是要逼我做某件事,而这件事,又与这个隐秘关系密切。”
少女低低叹口气,侧目而望,目光落进他深幽浩瀚的眼眸里,婉转诡泛的柔情回荡着令人发烫的芒动。
“这么说,我确实非听不可了。”
男子轻点头,薄唇含着她耳垂轻轻咬一口,引得少女一阵明显颤抖。他欢喜扬眉轻笑,在她嗔恼的无力眼刀里,弯着唇,再度开口,“这桩隐秘,追朔起来,年代可久远了。”
“久远?”洛瑶微怔,探询的目光在他俊脸划过,“该不会跟我们天泽的太祖有关吧?”
“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事就跟太祖有关。”
宁易非默了一瞬,“太祖与卫王府的第一任卫王爷,原为嫡亲兄弟。当年兄弟二人共同打下江山之后,卫王爷以自己是幼弟为由让贤,婉拒众将推举将一国之尊的大位让给胞兄。也就是我们天泽的太祖。”
“太祖登上大位之后,对自己这位胞弟也不错。为表兄弟同心的决心,太祖将天泽半数兵马都交由卫王爷掌管,并且下了密诏。”
洛瑶心头紧了紧,“密诏?”
宁易非凉凉一笑,“我们如今这位圣上,就是碍于太祖这份密诏,想收归天下兵马,又不愿意承担骂名。这才一再挖空心思造无数事端。”
先利用一场战役害死他父母兄长,坑杀了宁家军近四十万人马。现在,又不断制造事端逼迫他。
“太祖的密诏里,其中有一条就是:若卫王府的子孙后辈无人起兵谋逆造反,则天泽的半数兵马永远掌控在卫王府的子孙手中。”
洛瑶吃惊瞪目,“世人只知卫王府的爵位世袭罔替,想不到这世袭罔替的权力,还包括天泽半数兵马在内。”
随即她又唏嘘叹了口气,“太祖倒有远见,下了一纸密诏以防后世子孙争夺残杀。”
“可惜他的远见也阻止不了后世子孙的贪婪。”宁易非冷笑,“卫王府从来没有谋逆之心,自开朝立代以后,一直忠于职守,无愧于卫国王府这一番号。”
“奈何有人总心有不甘,念念不忘想着要将所有兵马收归一掌。”
洛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当年太祖密诏,非起兵谋逆不能同门相残对吧?”
宁易非见她眉目郁结难受,遂握住她指尖,微含愧意道,“抱歉,将你卷入这些烂事里。”
少女狡黠看着他,“这么说,让你重新选择的话,你会对我放手?”
宁易非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她,“就算事情重来,我也不可能会对你放手。只会更早更快将你抓牢。”
“宁世子,那你还对我说什么抱歉!”少女顺势倚在他胸膛,“对了,你说他现在做的,就是积极逼着你往那条路上走?”
皇帝是不是疯了?
宁易非冷笑,“他怎么会疯?他是想把我逼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