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骄阳一愣,不语。
小野寺看出她心中所想,抿唇一笑:“就是要出去用餐,回来的时候你找个借口说带小羊去单独买东西,或者做什么,就方便去楼上找你家洋洋啦!”
不然,按照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在家用过晚餐后,大家一定是腻在一起,直到小羊羊洗澡睡觉了,才离开的。小羊羊虽说想爸爸,但是要让他熬到半夜去楼上看爸爸,对小孩子的身体肯定不好的。
倪骄阳闻言,笑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小野寺,道:“我从小就想着可以有个亲哥哥就好了,就不会被欺负,就有人疼我照顾我。可是,我没有亲哥哥,不过老天爷对我太好了,我有个干哥哥。小野寺,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野寺鼻子一酸,这个傻丫头,怎么忽然这么煽情了,无奈地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背,很快又放开她,道:“还好我对女人没兴趣,不然你家洋洋那么霸道的占有欲,早把我劈成一半了。”
“呵呵。”
小野寺抬手在她头发上拢了拢,带着哥哥对妹妹的疼惜,道:“我去公司。外婆一会儿醒了,估计该过来了。”
“嗯。你去!”
*
倪氏。
倪子意坐在办公桌前凝眉深思。
或许是气质太过阴冷的关系,莹白色的光华披洒在他身上,竟然笼罩不出任何温度,反倒将他骨子里骇人阴暗的影子映衬地更为清晰。
刀刻的五官,棱角分明;狠戾的眸子,狼子野心!
刚才,阿拓木打探回来的消息是,那日在大桥上对小羊羔下手的四个男人,被捕后一直杳无音讯,可是今天上午,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让他们探寻到了消息——那四人中有一人原本就有心脏病,今晨忽然心脏病发,送去武警医院后治疗无效死亡。
这一下,倪子意心慌了。
明显,这四人一定在里面受了严刑拷问,要是供出了阿拓木,只怕他也难逃干系。
闭了闭眼,想着倪光暄那个家伙,居然那么帮着顾斜阳他们母子,他心里就恨!
偏偏,前些日子倪光赫出院那么大的事情,都没告诉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甚至近来他领着木槿跟花花在家里用餐,倪光赫夫妇也是不常在家,就算偶尔在清璃苑里遇上了,倪子意想套个近乎说句话,都被倪光赫冷冰冰的言语三两句打了太极,绕回原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爷子在刻意疏远他!
这种时候,倪子洋死就死了,杀出个儿子来,老爷子再一疏远自己,只怕自己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更何况,倪子意不傻,好端端的老爷子为什么会疏远自己?
必然是老爷子可能知道了自己对小羊羊做的事情!
阿拓木静静站立着,面色也有些凝重。
他跟着倪子意那么多年了,岂会看不透这个节骨眼,正是倪子意最焦躁的时候?
“Boss,不然,我去国外躲躲吧。”
说完,他掀开眼皮小心翼翼地盯着倪子意,只等主子一句话了。
倪子意捏紧的拳头有些不安地颤动着,最后睁开眼,盯着阿拓木,道:“这时候走了,不是明摆着说你心虚?”
“可是,已经死了一个了,我怕余下三个撑不住。”阿拓木凝眉,这件事情他有责任:“我当时没想到他们会砸车,好搞出那么大动静。我当时也是跟您的意思一样,嘱托他们把车子逼去人少的巷子里再下手。”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倪子意叹了口气,给自己壮胆一般道:“不管怎样,就算老爷子再疼小孙子,我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了,就算他知道是我做的,也不会舍得把我怎么样的!再说了,那孩子不是没死么,就算二叔的人在里面问出什么来了,就算最后查到你头上,那又怎样,老爷子不舍得让我出事的。”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站哪队
第五百三十章,站哪队
倪子意赌了,就赌这一次,赌倪光赫说什么都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
因为他现在也是倪光赫唯一的儿子!
摆摆手,倪子意疲乏地说着:“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慌了阵脚!”
“是,Boss。”
阿拓木前脚刚刚离开,倪子意就抬手握了握鼠标,想要转换一下情绪,将思路转移到工作上来。
偏偏,门外的阿拓木刚刚出去,就收到了眼线发来的一条短信:“云轻轻专门在外面订做了五百张金卡名片,是属于倪氏总裁的名片,可是上面的署名却是倪骄阳。”
阿拓木大手一抖!
这是什么意思?
倪骄阳?没听说啊,什么人啊?!
赶紧转身回了倪子意的办公室,阿拓木甚至带着一丝慌张地将办公室大门关了起来。
倪子意挑眉看着他匆忙的动作,厉声道:“做什么!”
“Boss!”阿拓木大步走来,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倪子意的面前,道:“眼线说,云轻轻印了总裁名片,却是另一个名字,今天刚刚去取回来了。”
闻言,倪子意一惊,拿起手机一看!
“倪骄阳?!”他的瞳孔瞬间迸发出怒意,紧锁着眉宇冷哼了一声:“还用问吗?!这一定是那个孩子!老爷子这是再给我下马威呢,我要动那个孩子,他就立刻让那个孩子做了总裁!”
阿拓木理解倪子意的怒意,却也有不赞同的地方:“两岁多的小不点当总裁,Boss,未必吧?”
“姓倪的还有我不认识的?倪子洋跟顾斜阳的儿子,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里面还有顾斜阳的阳!这个孩子,一定就叫做倪骄阳!”
阿拓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醒着:“Boss,上次大少奶奶不是在幼儿园里见过那个孩子吗,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吗?”
倪子意把手机给了阿拓木,自己站起来,抽过座机的话筒拿起,一手用力如发泄般摁着上面的数字,等到音乐响起,他又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在木槿的身上。
“喂,子意哥?”木槿正在忙,声音也有点急:“什么事快说。”
“就是问你,小羊羊的名字,你知道吗?”
“倪夕牧!夕阳的夕,牧羊的牧!”
“什么?你确定?”
“确定!”木槿诧异:“子意哥,怎么了吗?”
倪子意绝望地闭眼,心里的痛楚无法言喻!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就算倪子洋死了,老爷子也从来没考虑过要把江山交给他?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工作,难道注定是给别人做嫁衣?老爷子糊涂了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个亲生的长子如此狠心?!
“没怎么。你先忙,回头晚上家里再说。”挂了电话,倪子意抽过钢笔在稿纸上写下倪夕牧跟倪骄阳两个名字,盯着,盯着,一直看。
阿拓木已经完全懵了!
忽而,就瞧着倪子意戏谑而悲凉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一定是老糊涂了!他一定是给顾斜阳改了名字,给顾斜阳改的名字!老糊涂了!”
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倪子意却也只能暂且忍下!
他抬手猛然在桌面上一锤!
下一刻,豪华办公桌自带的报警器刺耳地响了起来,阿拓木听得一慌,倪子意不急不慢地打开密码锁,摁了自己的指纹,报警器的声音这才消失。
可是,哪怕只响了短暂的十几秒,孤纪还是带着一干人马亲自上来了。
门外,他在敲门:“大少,大少您在里面吗?”
阿拓木听着孤纪的声音,忍不住道:“这小子看上了云轻轻,早已经是顾斜阳那边的人!”
“云轻轻……”
倪子意轻声呢喃了一句,若有所思,随后一挥手,阿拓木去开门。
当孤纪看着倪子意在办公桌前认真办公的时候,眉宇间染上一丝诧异:“大少,刚才的报警器是?”
倪子意闻言,这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孤纪一眼,笑了笑:“呵呵,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小心自己触到了。”
触到了?孤纪心下狐疑,这些高级保密的办公桌,要不是遭遇暴力,是不可能拉响警报的。
可是坐在里面的的确是大少无疑,就连大少的心腹阿拓木也在,想来,是没什么事情的。
点点头,他没进来,只在门口道:“那就好,那大少您忙,我先下去了。”
倪子意却道:“孤部长好像跟副总的关系不错?”
副总,就是小野寺。
说跟小野寺关系不错,言外之意,很明显,倪子意是想要探探这个孤纪,到底脑筋清不清楚。
闻言,孤纪微微一笑,抬眸坦然地迎上倪子意犀利而探究的眼眸,只道:“谈不上很熟,只是公事需要的时候会吩咐我一些事情罢了。大少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吩咐我。”
孤丹跟孤纪特别交代过,大少心术不正,正面千万不能得罪,哪怕谄媚些,讨好些,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些都不重要。但是私下里,心里一定要明白,主子的心是向着三少的,即便三少不在了,也要向着三少奶奶,因为那个才两岁的孙少爷,必然是倪氏将来的主子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