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玥被判后,指名要见林云,提都没提秋兰,刚好林云有事想问罗玥,便去了。
不过这次,她没同意昆纬一起,毕竟像她之前说的一样,他们两个不可能无时无刻在一起。而且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一起,她也不喜欢。
她到了拘留所,有半小时见罗玥。
罗玥瘦了点,脸颊凹陷,应该是在拘留所没休息好。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罗玥有点随意说。她现在已经判了,也没钱上诉,看着倒像是认命了。
“你到底是秋兰的亲妈,最后这点小要求,我还是会满足你的。”林云微微勾下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和点。
“你命可真好啊。”罗玥突然感叹,“本来只是冲喜,谁都以为你丈夫会死,可他偏偏越活越好。那天他拎起我时,脸上爆起的青筋我现在还记得住,那会我都感觉自己死定了。”
林云挑下眉,“那是你幸运,他不会做犯法的事。”
“我幸运?呵呵!”罗玥大笑,被教官警告后才敛住笑声,“我八岁没了爸爸,我妈靠陪人睡觉养大我,直到我十六岁时有个男人说愿意养她,她欢欢喜喜带我嫁了过去,结果那才是我噩梦的开始。后来我为了争取城里工作的机会,和工厂主任相好,结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骗了我的情,还想卖我。你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而是想问秋兰爸爸是谁吧?”
罗玥从小就要察言观色,一直以来,她的柔弱在男人那所向披靡,直到被昆纬一眼看破,所以才对林云抑郁难平。
林云点下头,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秋兰爸爸是谁,不是要替秋兰寻亲,而是有备无患。
“哈哈,是昆纬啊,他就是孩子亲爸啊。”罗玥疯笑说。
“你疯了。”林云自然不会信罗玥的话。
“对,我是疯了,这也是我的报应。”罗玥停止笑,咧着嘴继续说,“我真的很羡慕你啊,能有昆纬这样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其实我也有一个,就是秋兰她爸,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男人,我说什么都信。可惜啊,他没钱没势,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学那些男人,成为坏女人,骗了他的情,也骗光他的钱。这会,他怕是还在找我呢。”
林云:“他是谁?”
罗玥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云,过了会,她转身站了起来,“你越是想知道,我就越不告诉你。我今天叫你来,要和你说的是,眼下你让我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讨回来的。”
她转身,边走边说,“对了,你告诉秋兰,等她长大,妈妈就去找她哦!”
教官带走罗玥。
房间里只剩下林云,她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没事的。
只要罗玥敢犯事,她能送罗玥进一次监狱,就能送第二次。
从拘留所出来,变天了。
林云捂紧衣领,走路去车站。
刚才罗玥说她命好,羡慕她能有昆纬这样的丈夫,林雪也觉得自己值得让人羡慕。
她现在和昆纬相处,已经比较熟悉,有时候还会产生默契,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喜欢上昆纬了,但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她现在还想不明白缺什么时候,晃晃脑袋,不打算深究了,如果命运帮她选择了昆纬,那日后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答案。
林云回家后,除了罗玥夸昆纬的,其他的都和昆纬和江应梅说了。
“她真是个疯子。”江应梅感叹说。
昆纬点头表示同意,“媳妇,你放心,她要出来后还敢乱来,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嗯。”林云轻声点下头。
一家人说完话,各自忙活去了。
就在林云以为79年会平稳度过时,虎子放学跑到家里来说,春兰被叫家长了,因为江应梅上山去了,昆纬给吃多了的夏兰采草药,叮嘱夏兰和秋兰看住冬兰别乱跑后,林云便自己去了学校。
小学就在村子里,林云走上十五分钟就到。
眼下已经是下午五点,学校已经放了学,林云到的时候,操场上只有几个十岁左右的男生在踢石子玩。
林云找到校长办公室,先看见墙角春兰在哭,衣服脏又乱,看样子是和人打过架,她忙上前抱住秋兰问怎么回事。
春兰哽咽说不出话来。
“你还用问怎么回事吗,你看她把我儿子打的!”一个粗犷的女人开口说话。
林云闻声看去,见一个胖女人边上站着一个胖男孩,胖男孩的上衣被扯坏了,脸上淤青好几块。
母子两林云都不认识,她猜应该是外村的。
这时校长开口,给林云介绍说胖女人叫王琳,胖男孩叫肖福,是荷花村的人。
王琳冷眼上下瞟着林云,“校长,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说说该怎么办吧?”
校长用手推了下眼镜,和林云说,“今天下午体育课,春兰把肖福给按在地上打了,你可以看看肖福身上的伤,现在你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林云瞅了眼胖胖的肖福,又看看春兰,一点不夸张,肖福的胳膊足有春兰两个粗,“校长,您会不会搞错了,我家春兰那么瘦小,怎么能按住肖福?”
王琳听到林云的话,气得叉腰抢先说,“怎么会错!我家孩子亲口说春兰打的他,他可从来不会撒谎,你现在想赖账是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告你去!”
林云蹲下身子,看着春兰,“春兰,你告诉妈妈,肖福真的是你打的?”
春兰这会很害怕被骂,不敢看林云的眼睛,低着头点了下。
“那是你先动手的吗?”如果是对方先动手,春兰就是正当防卫,林云不觉得春兰要道歉。
“是……是我……先推的他。”春兰哭得断断续续。
林云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王琳两手环抱在胸前,“听到没有,是你家孩子先打的我孩子,你看看我儿子的伤,这得下狠的手啊。小小年纪心肠那么歹毒,长大了岂不是要杀人?”
“王琳同志,请你慎言。”林云回头瞪了眼王琳,她不信春兰会无缘无故打人,她摸摸春兰的头,先安抚说,“春兰乖,先别哭了,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推肖福。”
说话时,林云掏出帕子,替春兰擦眼泪鼻涕。
春兰缓了一会后,才说:“他骂秋兰是野种,还说秋兰是鸡的女儿,长大也要**。”
在春兰的理解上,鸡只是动物,没有其他含义,但肖福骂秋兰是动物的女儿,她也不能忍。
听到这话,林云瞬间回头盯住肖福,两眼透露出凶光,要不是对方只是个小孩,她这会哪里忍得住不动手,“肖福,这话真是你说的?”
肖福抬头看了眼林云,发现林云和春兰都狠狠地看着自己,吓得忙躲到王琳身后。
“诶,你干嘛呢?”王琳抖了下她肚子上的肉,“你这眼神,难不成还想打人啊?”
虽然林云现在不懂外村的人为什么知道秋兰的身世,但这会她是真的想打人。
王琳见林云不说话,拍了拍肖福的肩膀,“儿子别怕,就算你说了这样的话,那也是事实。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怕是一家子都不干净。校长,我建议把昆春兰开除了,不然她只会带坏其他孩子。”
林云目光如刀,“你说春兰会带坏其他孩子,可春兰为什么会打人?那是因为你儿子缺教养,她才会出手帮你教育儿子。”
“你骂谁没教养呢?”王琳捋起袖子。
“好了,都别吵了。”校长弄清楚事情原委,皱眉大声说,“肖福骂人是不对,但春兰打人更不对,林云,你得带着孩子给对方道歉。”
王琳得意地看着林云,“听到没有,校长让你们给我儿子道歉。不过你们光道歉没用,我儿子伤得那么严重,你们得赔医药费。20块,少一分都不行。”
今天这事,林云并不觉得春兰有错。
因为肖福先侮辱了秋兰,而春兰作为姐姐,理因站出来保护妹妹,只是孩子太小,在反抗上只知道打人。
林云的袖子被拽了下,低头见春兰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她知道今天这事如果她没处理好,很可能会给春兰带来很久的阴影。
她看向校长,“春兰打人确实不对,肖福的医药费我们也愿意承担,但不是20块钱那么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肖福侮辱秋兰在先,如果想要春兰为打人道歉,必须让肖福先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
“凭什么?”王琳不乐意了,“你还要不要脸,你女儿打我儿子,还让我儿子道歉,你当老娘是死的吗?”
校长也不能理解林云说的,在他看来,先动手的是春兰,所以犯错更多的也是春兰,虽然他也觉得20块钱太多,但道歉应该只有春兰来,“林云,我也觉得你这个没道理。”
王琳听到校长的话,瞬间有了底气,指着林云说,“听到没有,校长都站在我这边,你要是不道歉,就带着你女儿滚蛋。小杂种一个,还想读书,我呸!”
“你他妈的说谁小杂种呢?”江应梅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王琳骂春兰。
她砍了柴火回家,听到虎子说春兰被叫家长,怕林云应付不过来,便急急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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