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窜上中原中也的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他完全想不通自己又踩中了什么陷阱,只能恼怒地低吼:“太宰,你在笑什么?!” 就算知道对方可能不是太宰,那个名字也还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就见【太宰治】用手背揩了揩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他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啊呀,中也果然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吧?我这么拙劣的演技都能把你骗得团团转~”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连自己的主人都认不出来,这可不是一条合格的小狗该有的表现哦?”
中原中也:......
他回想自己刚才那样的纠结挣扎,竟然全是这混蛋的恶作剧所导致!羞恼和愤怒瞬间充斥大脑,他咬牙切齿,几乎是咆哮出声:“闭嘴啊混蛋青花鱼!!捉弄人也该有个限度吧!还有,谁是你的狗?!想死吗?!”
“中也明明就是我的小狗!虽然脾气暴躁、一点也不乖......” 【太宰治】一边敏捷地侧身躲开中原中也裹挟着风声的拳头,一边用欢快的语调继续火上浇油,“但身为主人的我可是非常宽容的哦?中也应该心怀感激、更加用心地侍奉我才对!”
“侍奉你个头!给我去死吧!!” 暴怒的中原中也拳脚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攻向那个像泥鳅一样滑溜逃窜的家伙。办公层瞬间沦为战场,文件纸张如雪片般飞舞,桌椅也被碰撞得东倒西歪。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攻击模式熟悉到了骨子里,每一次闪避都如同预演般精准,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躲避着,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嘴里还不忘发出欠揍的“哎呀,好险好险~”的惊呼。
然而,两人体力的不对等和【太宰治】不久前才受过重伤的身体状况都是无法忽视的现实情况。缠斗了一阵后,太宰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抓住一个破绽,中原中也饱含怒火的一拳终于狠狠印在了【太宰治】的腹部。
“唔!”
【太宰治】被击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这种力度并不算大,仅仅类似一颗小石头击中额头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他顺着身后的墙壁滑坐下来,然后抬起头,对中原中也扯出一抹笑来。
发泄完怒火的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停下了脚步,没再看【太宰治】一眼,而是走到几步开外,靠着另一面墙滑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真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太宰那种幼稚的行为给唬住,中原中也就觉得羞恼,只能恶声恶气地咒骂来掩饰。
“没办法,中也实在是太好骗了~” 靠着墙的【太宰治】悄悄挪到了中原中也的旁边,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短到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彼此的程度。
中原中也懒得再跟他进行这种幼稚的嘴炮,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只是仰头靠着冰冷的墙壁,钴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喂,说正经的。你和那个影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找到把他弄出去的办法没有?”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就在中原中也以为他又要插科打诨时,却见【太宰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打火机。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自然地伸了过来,“嚓”的一声轻响,跳跃的火苗凑近了中原中也唇间未燃的香烟。
距离在无声中拉近。中原中也下意识地低头凑近火源,两人的手臂在狭窄的空间里短暂交叠。烟丝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一点橘红的光芒在烟尾处亮起。袅袅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太宰治】近在咫尺的脸庞。烟雾缭绕中,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愈发明显,眼神却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你在笑什么,太宰?”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草气息涌入肺部,又被他缓缓吐出。白烟随着气流尽数飘到【太宰治】的眼前,他没有躲闪,漫不经心地伸手挥散着眼前的烟雾,也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只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中也果然是笨蛋吧。”
“哈?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状。他决定暂时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了,免得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放松心情。
“中也,” 【太宰治】似乎并不在意中原中也的沉默,他靠在墙上,微微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想听一个温馨又可爱的小故事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痹感,仿佛身体的某些部分正在悄然崩解,但他选择忽略这不适,不想让这次难得的交谈过早结束。
“哦?” 中原中也挑眉,虽然知道这家伙八成又在转移话题或者憋着什么坏水,但还是被勾起了一丝的好奇心。毕竟他太了解太宰治了,这家伙不想说的事,就算用枪顶着他的太阳穴也撬不开嘴。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说来听听。” 他叼着烟,含糊地应答道。
【太宰治】的视线飘向了远方,声音放得轻缓:“有只无所事事的鱼,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在池塘里吐泡泡,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全部。” 他顿了顿,“直到有一天,它被一个小孩捞起来了,小孩把它装进自己专门带过去的玻璃缸里面,让它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池塘,也带它看见了池塘之外的景色。”
“小鱼第一次看到晃动的阳光,还有很多它此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据说鱼只有七秒记忆,但如果日复一日的重复同样的景色……” 太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就算是小鱼,也会记住的。所以它终于明白了,池塘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然后呢?” 中原中也忍不住追问,虽然觉得这故事有些无聊,但他还是愿意捧场一下的。
“然后鱼的活动范围变成了小小的玻璃缸,它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结果小孩很快就厌倦了这条小鱼,把鱼遗忘在角落里面。鱼很快因为不当喂养死去了。”
“……” 中原中原中也为这草率的结局沉默了几秒,叼着的烟都忘了吸。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旁边笑得一脸无辜的家伙,“哈?你管这叫温馨可爱的小故事?!”
“难道不温馨可爱吗?” 【太宰治】立刻摆出了受伤的表情,夸张地反驳,“可爱的小鱼被小孩抓走了,然后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就算最后死去了,至少也给它贫瘠的鱼生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明明就很温馨!”
中原中原中也懒得再跟他争辩这种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然后朝【太宰治】的脸上吐。
“噗——咳咳咳!!!” 猝不及防被烟糊了一脸的【太宰治】瞬间被呛得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中原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咳咳咳......太过分了吧中也!怎么能这样欺负你刚刚受过重伤的可怜搭档,”【太宰治】用控诉的眼神盯着中原中也,同时伸手去挥散空中的烟雾,“身为我的小狗,你难道不应该满怀感恩、小心翼翼地照顾我吗?!”
重伤这个词瞬间让中原中也从因为恶作剧成功而升起的短暂愉悦中脱离出来。他的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操!差点忘了!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视着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太宰治】。刚才打闹时被怒火冲昏了头,加上这家伙还能活蹦乱跳地跟他斗嘴,让他忽略了对方不久前才被自己不遗余力的一脚踹飞,不仅撞碎了一整面高强度防弹玻璃,还撞得在办公层的承重墙上留下一个人形蛛网裂痕的事实。
现在冷静下来细看,这家伙的状态明显不对。嘴唇血色尽失,身体似乎也疼得微微哆嗦,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浅短了不少。刚才那番的活蹦乱跳,恐怕也是是强撑着做出来的。能撑到现在还没晕过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生命力顽强了。
“闭嘴吧你!” 中原中也烦躁地掐灭了烟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去医院看病。”
他完全无视了【太宰治】那点象征性的抗拒和听不清的嘟囔,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医疗组的电话。在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后,就强硬的架着他这个不省心的搭档进了医院养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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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了一下,前几天更新比较匆忙,没有修改。
这几章算是从中也角度写的,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他所认识的太宰,即【太宰治】。不过其实有时候太宰会代替【太宰治】控制身体和他交流,只是他没看出来。所以这几章里面一直写的【太宰治】
第22章
自那次微妙的“摊牌”之后,【太宰治】和太宰治——或者说,掌控着身体的意识——仿佛解锁了一个新的娱乐活动:他开始乐此不疲地在中原中也面前上演那套“猜猜我是谁”的戏码。
“哟,中也君,”某个午后,批阅文件的太宰忽然抬起头,鸢色的眼眸里流转着一种中也从未见过的、近乎无机质的冰冷审视,连语调都带着一丝陌生的冷漠,“这份关于西区仓库的报告,似乎存在逻辑问题。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刻意模仿着【太宰治】绝不会对中也使用的、过分疏离的敬语和质疑方式。但事实上,他还是他自己,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捉弄中原中也。
起初,这种拙劣的扮演还能让中也皱起眉头,心头警铃微作。
然而,当这种所谓的扮演骗局上演得过于频繁——比如今天突然用咏叹调说话,明天又声称自己忘了最讨厌的狗叫什么名字,其效果就如同“狼来了”的故事,次数多到令人麻木,导致就算这两个灵魂真正因为不可控的规则而悄然互换时,中原中也也难以分辨。或者说,他懒得去分辨了。
在太宰没有故意露出破绽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原中也都只会面无表情地断定:又是【太宰治】这个混蛋在精进他那无聊的演技,这次恶作剧的耐心和投入度比以往更持久罢了。所谓的“被附身”,也不过是捉弄他的新花样。
因此,在被如此逗弄了无数次后,中原中也已然免疫。此刻,就算【太宰治】本人——或者说当前控制身体的意识——在他面前蹦蹦跳跳,一脸浮夸地嚷嚷:“哎呀呀~糟糕了中也!我感觉有个陌生的灵魂挤进来了!快救救我!”,中原中也也能眼皮都不抬一下,用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倦怠的声线吐出一句:“滚一边去,无聊的混蛋。再演就把你连同文件一起扔出窗外。”
这种“扮演游戏”的受害者自然不止中也一个,其他人有时候也会变成【太宰治】和太宰这样捉弄的对象,比如芥川龙之介。
当某天,他所敬仰的【太宰先生】用一种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傲慢轻蔑的眼神扫过他,语气冰冷地评价道:“罗生门?呵,不过如此,漏洞百出的把戏。”
这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瞬间激起了芥川的警惕心。黑兽的衣摆无风自动,他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战斗姿态,苍白的手指紧握成拳,声音因紧绷而嘶哑:“你不是太宰先生!你到底是谁?!”
直到【太宰治】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像融化的冰一样消失,重新露出那副惯常的、带着点冷漠和捉弄意味的笑容,并用轻快的语调宣布:“开个玩笑啦,芥川君~测试一下你的警觉心哦。” 芥川才从最初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中挣脱出来,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黑眸瞬间被更深沉的崇拜与敬佩淹没。
他几乎是虔诚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愧是太宰先生……在下的修行还远远不够,竟未能识破您一丝一毫的伪装。”
然而,迎接这份敬意的,却是太宰治一声故作惋惜的叹息:“真遗憾啊,芥川君。”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冰冷的针刺在芥川的身上,“你没能通过我的考核呢。”
说完,他便像完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谢幕,施施然转身离开,只留下芥川僵立在原地,被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怀疑紧紧攫住,懊恼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萦绕周身。
关于身体控制权的规则,依旧是随机性的。不过太宰治(无论哪一个都)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当作为旁观意识时,他能否看见外界的事情,取决于是否有镜面或水面之类的东西将光线折射到【太宰治】的身上。
若没有这些,他便会被隔绝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或者陷入无梦的沉眠。而控制权的交接更是毫无预兆,可能就在端起咖啡杯的间隙,或者咀嚼蟹肉罐头的一瞬间,身体里的灵魂就已然更迭。
当他和【太宰治】的意识共同被困在那个流速异常的空间时,无论是谁,研究那些仿佛蕴藏着宇宙奥秘的书籍都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长时间的观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个空间的时间与外界并不同步,且这种差异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外界可能已过去三小时,空间内却只流淌了一刻钟;有时则恰恰相反,空间内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外界才堪堪流逝几分钟。这种不确定性本身,也成了他们必须适应的常态。
在充满变数的任务中,这种不受控的灵魂转换对旁人而言或许是致命的隐患,但对于共享着同一具躯体、同一套思维模式甚至大部分记忆的两个太宰治来说,不过是完成任务需要多花一点点时间。为此,他们还发展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执行关键任务前,总会在不起眼的角落留下只有对方才能解读的暗号——可能是一张被特定方式折叠的纸片,一个画在墙角的特殊符号,或是某份文件上被圈出的、看似无关紧要的词汇——这些暗号无声地勾勒出任务的大致走向和应急预案。
一次针对敌对组织据点的突袭任务,便完美诠释了这种备份的优势。前期潜入和情报收集由【太宰治】主导,精密的作战计划已在他的脑中成型,并开始初步执行。然而,就在指挥节点上,一次毫无征兆的“切换”发生了。
掌控权落入了太宰手中。他身处临时指挥点,目光迅速扫过桌面上散落的几张资料,包括潦草的手绘地图和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扭曲图案所记录的文字——这些正是【太宰治】留下的暗号。
几乎不需要思考,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或者说与同位体共通的,近乎恐怖的推理能力和对局势的直觉,【太宰治】的意图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拼图自动归位。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流畅地向待命的下属下达了调整后的指令,语速快而清晰。
布置完这些后,他挂断通讯,然后目光精准地投向靠在重型机车旁,正一脸不耐烦地调整手套的中原中也。
“中也!” 他扬声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赶时间,速速开车!”
说话间,太宰治已经几步跨过去,动作敏捷地翻身坐上了后座,在对方“啧”出声的同时,手臂无比自然地环住了中也精瘦的腰身,甚至得寸进尺地收紧了一点。
“哈?!谁想要载你这个混蛋青花鱼!” 中也立刻炸毛。
“任务优先哦~这是干部命令!”
“中也,像小狗夺食一样的猛烈冲刺吧!” 太宰在他耳边用挑衅又兴奋的语调喊道。
“闭嘴啊混蛋!!如果不想被我从车上摔下去的话,就给我好好保持安静!”
“而且,抱那么紧想死吗?!” 中也的怒吼被引擎猛然爆发的咆哮声所淹没。黑色的机车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狂飙而出。
惊人的速度让太宰治的大衣下摆疯狂向后翻飞,猎猎作响,他的发丝被劲风狠狠向后拉扯。周遭的景物因极致的速度扭曲、拉长,最后化作模糊涌动的斑斓色块,从视野两侧飞速倒退。
在这风驰电掣的眩晕感中,一种久违的、近乎放纵的快·感涌上太宰心头,他无意识地勾起嘴角,只觉得淤积内心的阴霾也被这样剧烈的速度给暂时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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