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将就着用吧。
梁辕不知苏云汀的心思,上赶子献殷勤道:“前日,陛下去了趟地牢,是沈统领孤身伴驾,属下以为只是普通的伴驾,因此才并未上报,是属下失察。”
好个失察,若人人如此,苏云汀的脑袋早就不在他脖子上了。
他一直不甘心做个傀儡皇帝,这里面有他暗中做局,并不稀奇。
今日他输的这局,心服口服。
甚好,与天斗其乐无穷,与楚烬斗更是其乐无穷也。
他伸手慢慢扶起梁辕,目光和善,刚才眼底的冷酷瞬间荡然无存,“梁统领,乃是本相左膀右臂,日后好生做事,莫要让本相失望。”
“别的本相都可以放得宽松些,唯独——”苏云汀好看的眉眼弯弯,却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喜怒,“唯独,一臣不能侍二主,梁统领可要记清楚了。”
梁辕用力点了点头。
他现在并没有要侍二主的打算,毕竟已经爬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此生已无憾。
苏云汀再了解这种人不过了,他虽现在没有想法,不代表以后没有,今日可以为了统领的位置不忠,明儿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不忠。
这种为了利益屈服于苏云汀的人,到底不如一直跟在身边的……
苏云汀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不说话的杨三,就想伸手给他一巴掌,奈何杨三人高马大,苏云汀一巴掌没呼到脑袋上,倒是不疼不痒地拍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那胸膛好像是实心儿的,发出“咚”地一声。
苏云汀就更气了,这个是忠心,就是不靠谱。
家里那个也忠心,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都是造得什么孽啊!
杨三知道苏云汀要打人,他自己也是理亏,于是讷讷地低下头,“打吧。”
苏云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气也消了大半。
这件事最麻烦的要数郑太后那边了。
甚至不是一般的麻烦,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苏云汀在郑太后宫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青石阶上甚至还覆着雪,冰寒顺着他的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他唇齿打着颤。
跪得太久了,素白的袍子下洇开一片血渍。
苏云汀倒不是有多怕郑家,只是,目前楚烬刚登基不久,朝中他又杀了太多的人,根基尚还不稳,若是此时再苏家郑家离心,那后面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适当的臣服和苦肉计,还是可以有的。
卯时,楚烬就坐不住了,看着脸色还苍白,就被赶出来奉旨的小裴道:“苏云汀还在那跪着?”
小裴回话:“还在。”
楚烬低骂:“不要命的狗东西。”
他展开一份奏折,上面不疼不痒的慰问圣体安康,闲聊家常竟然写了满满一页,楚烬双手一合“啪”地一声,“摆驾,慈安宫。”
才过了十五没两天,外面正直天寒地冻的时候。
楚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刚到慈安宫门前,老远就看到苏云汀单薄的身体,比纸片也没厚多少。
他径直往前走,路过苏云汀时,目光未抬。
玄色的靴子踏过昨日的膝印,交织在一起。
小裴心知楚烬是为了苏云汀而来,小心翼翼地揣测圣意,低声唏嘘道::“苏相身子如此单薄,跪得令人心疼……”
楚烬冰冷的眸子旋即扫过来,“心疼?”
小裴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心道:完了,看这架势又说错话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
陛下不是和苏相……日常你侬我也侬吗?
“他那副清高的模样,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肚子里藏着的坏水,够淹慈安宫三回了。”楚烬虽如是说,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看。
苏云汀恰好也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楚烬就知道这人已经是硬撑着的强弩之末了。
更是气得他直想骂人。
做做样子也就罢了,真他娘的不要命啊?
苏云汀抖着唇,笑笑:“彼此,彼此,陛下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准儿,咳咳……”
“指不定比臣肚子里的坏水,还要多上两瓶,咳咳。”
楚烬瞧着他那身子骨,下意识就想去搀扶,手落在半空中僵住了,讷讷的收回来。
“朕、可不如苏卿。”
“陛下敢说……”苏云汀撑着脑袋抬头,“逼臣杀人的时候,当真不清楚沈擎和太后的关系?”
楚烬哑然,无力再反驳。
他紧紧攥了攥宽大的袖子,好在龙袍质量好,不然几乎要将布面戳破,最后又颓然地松开,脸上挂着说不清的隐忍,“你让朕赢一次,又如何?”
苏云汀没什么力气的地干笑了两声。
楚烬道:“为了赢朕,连命都不要了吗?”
楚烬确实存着让苏云汀亲手杀了沈擎的心,不仅断了苏云汀一臂,还能让他与郑太后离心,以此来动摇苏云汀的世家根基。
只是没想到,苏云汀竟然要与他玩命。
苏云汀不由的失笑,“君子之争,当舍命陪之。”
楚烬将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来,俯身替苏云汀多披上一层,低眉道:“命都没了,还与朕争个什么?就算赢了也是输了。”
他与苏云汀斗来斗去,这么些年,就算他恨极了苏云汀的那两年,却也不曾想过他真的拿命来偿还。
争一争,也就罢了。
况且,沈擎留在苏云汀身边,始终是个大隐患,他一边投了郑太后,一边又念着苏云汀的恩情,却只需要他稍加引诱,就忍不住要拿剑指着苏云汀。
这样的人,留在苏云汀身边,又怎能安心?
苏云汀却不念着他的情,目光淡如冰,不比这天寒地冻暖多少,“既如此,不如陛下先认输。”
楚烬挑眉,“朕已经赢了,为何要认输?”
“咳咳——”苏云汀轻轻咳了两声,褥弱柳扶风般道:“输赢还未分个结果,陛下莫要半路就庆贺。”
冬日里的风一吹,二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冷了。
本来还想劝劝苏云汀,什么胜负已分,早些回去之类的话,现下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这人就是头倔驴,不见棺材不回头的。
楚烬慢慢起身,瞧也不想瞧苏云汀一眼,朝着慈安殿的正门走去。
小裴小跑了几步,扯着身后的伤跟着疼,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强忍着痛同慈安宫的小太监交代,“陛下来了,还不快去通报。”
那小太监小跑着往慈安宫里赶。
楚烬忍着不去回头,“既然不肯认输,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早死早超生。
大不了一会儿出来,他替苏云汀“收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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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想磋磨一下苏相了,后面会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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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孤的病情,瞒不住了》
晴朗的周一,股市还没崩,但俞辰的爱情,健康,事业就全线崩盘了。
刚收到男朋友分手的消息,医生就把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很遗憾通知您,您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还没等他接受这个噩耗,电话就被万恶的资本家老板夺命连环扣:“俞辰,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周一,方案呢?全世界都等你一个人?”
俞辰抓着电话回:“我请假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秒,“只要不是病了,都给我滚回来加班。”
俞辰:“我有病。”
老板:“什么病?”
俞辰:“精神病!”
老板:……靠!不想加班你就直说。
自从得了精神分裂后,俞辰的生活就像演电影似的。
比如,他下了班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推门却看到满殿跪着奴仆,扑过来就喊他“太子”。
比如,白日里拿他当牛马的老板,一眨眼就成了罪奴,满眼不甘地给他洗脚。
比如,渣了他的前男友,在他的脑内剧场是条衷心的舔狗,捧着珍宝求他多看一眼。
比如,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爱豆,不过就是学堂里的清冷夫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精神病,得的爽啊!
从此,俞辰豁然开朗。
白天,老板听完他汇报的第十五版方案,皱眉道:“华而不实,就按照你第一版的思路,再优化下。”
晚上,他将一份手稿“失手”丢到炭火里,掐着罪奴的脸:“你去,将孤三日前的初稿,一字不差地誊百遍,错一字——”
俞辰玩味地笑:“喵喵叫十下。”
白天,午休被老板叫起来改方案,“年纪轻轻,睡什么午觉?”
半夜,他叫人将罪奴从床上拽下来,“年纪轻轻,睡什么觉?”
他本以为这是打工人专属的颅内高C,直到——
为什么被他前日惩罚过的罪奴,身上的印子也会在总裁身上出现?
为什么被他薅的一贫如洗的舔狗,渣男前男友也被假白富美骗光了钱财?
为什么被他恶作剧毁了名声的夫子,白月光爱豆就被爆出丑闻?
俞辰:……等会儿,我这精神病,它好像不太正经?
更不正经的是,这些人怎么都开始不对劲了?说好的恨他入骨,怎么眼里都冒着绿光,争着要当他的“唯一”?
阅读指南:
1V1 老板是正宫,其他都是炮灰攻。
受有多段恋情,但身洁,正宫洁。
慈安殿内,炉火烧的正旺。
小裴接过楚烬褪下的外氅,只余下一身单薄的衫子穿着,可楚烬还是觉得闷热。
屋里烧得跟个熔炉一样,养着满殿的娇花。
楚烬身上暖和了,心里就更气了。
有这么多用不完的炭火,也不说给苏云汀支个火炉,真要将人冻死不可么?
郑太后半躺在贵妃榻上,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见来人,眼眉微挑,“哀家听闻,皇帝前日为了维护苏相受了伤?”
楚烬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信口胡诌道:“苏相乃是国之柱石,朕不过是替他挡了一刀,也是应该的。”
“皇帝良善,待苏相更是情深义重。”郑太后神色不见分明,茶放到嘴边却没喝,眸光瞟着楚烬道:“你们打小就爱玩在一起,这到了成年之后,还能有这番情谊,当真是难得啊!”
楚烬自小在深宫里,见多了深宫里耍的心机,手段进化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变更高明些,单单郑太后这一句话,他就知道,接下来该轮到挑拨离间了。
而他,只需要顺着她填填柴火,“儿时的情谊,总该是要念着几分的,这也是念着母后的殷殷教导。”
这就像泼出来的水,又洒了回去。
郑太后悄然放下一口未动的茶杯,温声慢语道:“可惜,苏相对皇帝,却未必有几分真情在。”
楚烬心里暗自轻嗤了声,就这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小伎俩,要不是依靠着郑家还有几分势力,在深宫之中根本活不过皇帝。
如今,要不是苏云汀乐意将她供起来,她这个太后也未必能当的如此跋扈且悠闲。
楚烬心中腹诽完,还是抿开嘴,似笑非笑道:“苏相薄情,朕却不能薄义。”
他回的大气,叫郑太后挑不出错漏。
不过,楚烬越是说的情深意笃,郑太后越是心疑他。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皇帝和苏相在朝堂上吵架拌嘴已经成了常态,苏云汀更是不留情面将他架空成傀儡,摆在龙椅上好看罢了,至少还是个会喘气儿的。
若是摆个布偶娃娃,给人朝拜难免荒唐了些。
楚烬若说自己有十分的情谊,只怕有十分都是假的。
郑太后甚至觉得,挑拨离间这种事放在二人之间,根本都不需要挑拨,拉拢楚烬也只需要抛出一点点引子,“林妃妹妹,当年死的时候……”
她虚空地一抚胸口,“哀家真是好生心疼。”
丫鬟此时来奉茶,楚烬还刚捏在手里,就撒了一半有余。
郑太后很满意他的表现,知道打蛇已经打到了七寸上,照着楚烬的七寸又狠狠再给两巴掌,“那日,都是哀家的错,不该劳动林妹妹给哀家送她新制的安眠香,才置她……”
后半句话,似乎由于哽咽,被噎在了嗓子里。
楚烬手里的茶杯,不受控地抖了抖。
他知道,郑太后这句话说的不假,他母妃本是医婢出身,意外被承恩后私自留下了这个孩子,直到肚子月份大了才被发现。
皇帝一直不喜他母妃,生下楚烬后,更是将她丢在一处偏僻院子里,多年不闻不问。
虽没有明确的禁令,但那处院子冷清的足矣和冷宫媲美,太监们更是看皇帝脸色吃饭的,缺衣少食是常有的事儿,好在他母妃善医术,结合医术做了各色的安神香,做好了在各个宫中换一些微薄的生活用品。
后来,楚烬在皇帝面前露了脸,才破格晋为妃。
得了妃位后,他们的生活才算有了改善,再也不必制香换钱了。
可楚烬清楚的记得,他母妃在死之前,确实重操旧业制起了安神香,楚烬不知道她给谁制的,但想来,那时的母妃已经不是谁都可以劳动的了。
楚烬看着郑太后,终于是和记忆连起来了。
郑太后突然拽了楚烬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好一个母慈子孝,“当年,林妹妹也是如此拽着哀家的手,哭的梨花带雨,说家中还有放不下的皇子,说自己不想就此死了……”
饶是楚烬再清楚,这都是郑太后的挑拨之言,脸色还是不受控地暗沉下来。
手指捏紧茶杯口,一寸寸泛了白。
郑太后见他这般,心底早就乐开了花,但是勉强还是挤了几滴清泪出来,“可是——”
她修长的指甲刮了刮茶杯壁,“哀家那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哪里抵抗得了苏家的权势,眼睁睁看着苏云汀将……”
“将林妹妹,逼迫致死。”
炉子中的炭火噼啪响,楚烬手中的瓷杯“咔”地裂开了纹路。
“……为何?”楚烬的声音极低。
有一些陈年旧事,本该随着那些人死了而烟消云散,只是郑太后心有不甘。
他苏云汀想杀人就杀人,丝毫没给她留面子。
楚烬虽然是个废物皇帝,但他和先帝实在是太像了,那么一个孤高的皇帝,谁又知道,会不会终有一日能扳倒苏云汀?
就算不能,瞧着他俩对着干,也是解气的。
郑太后神色顿了顿,像是忍受了极大的侮辱,才和盘托出:“哀家不怕皇帝笑话,哀家和沈统领……”
“有私情。”
楚烬脑子里“轰”地炸开,眉目全都揪在了一起。
这些话由不得楚烬不信,没有女子愿意拿自己的名节编排谎言,何况是一国的太后呢?
不过,说谎,最重要的就是半真半假。
“而这一切,全都是苏云汀做的局。”郑太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字字如刀:“他故意设计捉奸,逼哀家搭上他那条贼船,可惜你母妃误入此局,苏云汀为了不暴露他的野心,逼、逼迫你母妃自戕。”
“咔嚓——”
楚烬将指尖的茶杯攥得青白,血混着茶汤一滴滴落在地毯上,心脏已经说不清被捅了几个窟窿,倏倏地往外冒着凉风。
突然,殿门被风雪鼓动,“砰”地一声撞开。
苏云汀一袭素白衣服跪在门外,身上还披着楚烬给他的狐狸皮氅,大风搅着落雪几乎将他吞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呼啸的大风撕碎。
楚烬猛地抬头,眼底早已猩红一片。
他现在已经不能说是演戏了,已然是动了真怒。
许多人都想拿捏他,这段故事他听了许多版,既有苏云汀的欲言又止版,也有苏云枭的暗中偷窥版,甚至一些无关人等的道听途说版。
但,能说的如此详尽的,也只有当事人们了。
楚烬猛地撂下茶杯,单膝跪在地上,俯地叩首,“母后可愿意换一把刀?”
“儿臣必定……比苏相更听话。”
他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头顶上,郑太后眼泪下的脸,弯着唇得逞地笑。
郑太后强压下心中的窃喜,俯身将楚烬扶起来,语重心长道:“皇帝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母子不是一向一条心吗?”
郑太后这个老狐狸,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只说,本该就一条心。
楚烬也能理解,盟友嘛,只有在你强大的时候,才会主动的吻上来。
他也不急,被郑太后又拉着坐回去,就近抓了个蜜橘,亲手先剥开一瓣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平静:“母后,苏相这枚棋……也该弃了。”
看着楚烬眸中的厉色,郑太后甚至有些恍惚。
先皇的影子似乎和楚烬重合在一起,那种帝王独有的暴戾,他在楚烬身上也看得清清楚楚,丝毫不逊于先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禁心中腹诽:苏云汀和楚烬这两个小鬼儿,都有些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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