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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他对现代物品的恐惧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用主义的探索。他弄清楚了微波炉加热食物的基本原理(虽然对“波”的概念一无所知,但知道按哪个键能让食物变热),学会了用韩灿宇的旧手机(触控坏了,但按键还能用)查看时间(韩灿宇调出了数字时钟界面)。他甚至对韩灿宇的笔记本电脑产生了兴趣,虽然韩灿宇严令禁止他乱碰(怕他按错键把论文删了),但允许他在旁边观看。韩灿宇写代码时,李承赫会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英文和符号,眉头紧锁,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全新的“文字”和逻辑,但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在试图破解某种敌方的加密文书。
然而,这些表面的适应之下,潜流从未停止涌动。李承赫越来越多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景,一站就是很久。目光并不聚焦于某处,而是空茫地掠过车流、行人、霓虹,像在眺望一片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他擦拭铠甲和刀的频率增加了,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在对抗什么无形的侵蚀。有时韩灿宇半夜起来喝水,会发现李承赫并没有睡在沙发上,而是坐在阳台的铠甲旁,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偶尔拂过冰冷的金属,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韩灿宇知道,乡愁和疑惑像慢性毒药,正在缓慢渗透。电视里再多的自然风光和纪录片,便利店再方便的食物,都无法真正填补那个巨大的空洞。李承赫需要的不是一个栖身之所,而是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为何在此”和“如何归去”的答案。可这个答案,韩灿宇给不了,这个世界恐怕也给不了。
转机(或者说,新的波澜)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韩灿宇下午没课,但有个小组视频会议要开,讨论一个棘手的项目。他提前跟李承赫打了招呼,让他尽量保持安静,自己则抱着笔记本躲进了卧室,关上门。
会议开得磕磕绊绊,组员们意见不一,线上沟通效率低下。韩灿宇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争论、记录,完全忘记了时间,也暂时忘记了客厅里还有个来自唐朝的“定时炸弹”。
会议进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接近尾声时,韩灿宇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不是电视声(他出门前特意关了),也不是李承赫平常活动的声音,而是一种……闷响,和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匆匆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稍等,我有点事”,摘下耳机,拉开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门口。
客厅里,李承赫背对着他,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微微喘着气。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汗湿的紧身黑色背心(韩灿宇的,被撑得变了形),下身是那条运动短裤。精悍的肌肉在背心下起伏,汗珠沿着脊椎沟滑落。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客厅中央,那张原本靠墙放着的、不算沉重但也绝不清便的实木小边几,此刻正四脚朝天地翻倒在沙发旁边!而李承赫脚边,散落着几个原本放在边几上的杂志、遥控器和那个旧手机。
更诡异的是,李承赫对面的墙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小片新鲜的、颜色略深的痕迹,周围的墙皮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重物以极快的速度撞击过,但又没有完全砸实。
韩灿宇的目光迅速扫过李承赫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关节处通红,甚至有细微的破皮。他又看向那翻倒的边几和墙上的痕迹,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李承赫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红,额头布满细汗,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当他的目光与韩灿宇震惊的眼神对上时,一丝极快的、类似于尴尬或懊恼的情绪闪过他眼底,但立刻被惯常的冷硬掩盖。他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迅速移开了视线,弯腰去扶那个翻倒的边几。
“等等!”韩灿宇几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视频会议还在等他,“你……你在干什么?这桌子怎么回事?墙上的印子……”他指了指墙壁。
李承赫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边几扶正,又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去,动作有些匆忙。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依旧不看韩灿宇,目光落在地板上,用那种生硬的韩语短句回答:“没事。练功。”
练功?韩灿宇差点气笑了。什么样的“练功”能把实木边几掀翻,还在墙上留下疑似拳印的痕迹?这分明是……
他突然明白了。压抑。无处发泄的精力、焦躁、困惑,还有那日益沉重的、找不到出口的乡愁与无力感。李承赫不是那种会喋喋不休抱怨或表现出脆弱的人,他所有的情绪,恐怕都转化成了这种沉默而暴烈的物理发泄。之前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但现在,随着身体彻底恢复,那种属于武将的、需要释放的力量和战斗本能,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你……你这样会弄坏东西!也会伤到自己!”韩灿宇指着他还红着的拳头,又指指墙,“这是租的房子!墙弄坏了要赔钱的!” 经济压力让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过分,对方可能根本不懂“租”和“赔钱”的具体含义。
李承赫终于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似乎听懂了“坏”和“钱”,也感受到了韩灿宇语气里的责备。他嘴角绷紧,没辩解,只是再次简短地说:“知道了。”
气氛有点僵。卧室里,笔记本电脑还传来组员隐约的询问声:“灿宇?灿宇?还在吗?”
韩灿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看着李承赫沉默地站在那里,汗湿的背心贴着贲张的肌肉,红着的拳头垂在身侧,明明有着能轻易摧毁这间公寓的力量,此刻却像个做错事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只是倔强地抿着嘴。
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他能怪他吗?把他关在这个几十平米的鸽子笼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甚至连发泄的渠道都没有。换做是自己,恐怕早就疯了。
“算了……”韩灿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先去洗洗吧,手上破皮了,处理一下。”他指了指浴室,又补充,“以后……想活动的话,小心点。或者……”他犹豫了一下,“等我放假,带你去个空旷点的地方?”
李承赫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韩灿宇回到卧室,对着麦克风道歉,草草结束了会议,心里乱糟糟的。李承赫的问题比他预想的更紧迫。这不仅是一个认知问题,更是一个身心适应问题。一个习惯了沙场纵横、统领军队的武将,被困在方寸之地,精神上的压抑和肉体力量的无处释放,迟早会出问题。今天只是掀翻一张桌子,下次呢?
必须想办法给他找点事做,至少是能消耗他过剩精力和时间的事情。
这个念头在第二天变得更加清晰。
那天韩灿宇需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出门前,他给李承赫留了钱,写了张简单的韩语字条,告诉他可以自己下楼买吃的,注意安全。
傍晚他抱着一摞书回来,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单元门口围着一小群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挤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是李承赫。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正弯腰扶起一个倒在单元门口、似乎摔伤了腿的老奶奶。旁边还散落着几袋蔬菜和一个滚远的橘子。
李承赫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他扶得很稳。老奶奶似乎吓到了,哎哟哎哟地叫着,旁边几个邻居在七嘴八舌地询问、指责(可能是怪李承赫撞到了人?)。
李承赫站直身体,他高大的身形和冷峻的面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他听不懂周围嘈杂的韩语,只是皱着眉,看着被扶起的老奶奶,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然后,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开始帮老奶奶捡拾那些散落的蔬菜水果,动作仔细,把沾了灰的橘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放进袋子。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讨好或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捡完后,他将整理好的袋子递给老奶奶,又看了看她的腿,似乎想确认她能否自己行走。
老奶奶大概也看出他不是故意的,又见他帮忙捡东西,语气缓和下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李承赫这才直起身,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拎起自己的塑料袋,径直朝单元门走去。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目瞪口呆的韩灿宇。
两人目光相接。李承赫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冲韩灿宇点了下头,然后刷开单元门(韩灿宇教过他用自己的备用门卡),走了进去。
韩灿宇赶紧跟进去,留下身后邻居们还在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电梯里,韩灿宇忍不住问,“你撞到人了?”
李承赫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简短回答:“没有。她,自己摔倒。我,扶。”
韩灿宇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以李承赫的身手和警觉性,撞到人的可能性确实不大。“那……外面那些人说什么?”
李承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听不懂。吵。” 顿了顿,又补充,“她,没事。”
韩灿宇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想起刚才他蹲下身,默不作声捡拾蔬菜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来自千年前的武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依然保留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对弱者的扶助,尽管他的方式如此生硬,不擅言辞,甚至可能引起误会。
回到公寓,李承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买回来的食物放进冰箱,然后去洗手。韩灿宇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昨天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晚上吃饭时,韩灿宇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以前……在军队里,也经常要处理这种……民间的事情吗?”他比划着,指指楼下。
李承赫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理解“民间”这个词。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军务,战事,戍防为主。民生,有州县官吏。” 他说得依旧简短,词汇有限,但意思明确:他是职业军人,主要职责是打仗和防守,地方民政不归他管。
“但也会遇到老百姓吧?比如行军路过村庄,或者……战后安抚?”韩灿宇追问,试图多了解一点他的过去。
李承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嗯。有规矩。不扰民,不夺粮。伤者,军医或就地寻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军纪条例,但韩灿宇能想象出,在纪律森严的古代军队中,能做到这些,已属不易。
“那今天……你扶那个老奶奶,是因为……规矩?”韩灿宇试探着问。
李承赫这次沉默得更久。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咽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清晰一些:“是人。” 他抬起眼,看向韩灿宇,目光深黑,“摔倒,扶。应该的。”
没有大道理,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朴素的是非观:是人,摔倒了,就该扶。跨越千年,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世界,最基本的恻隐之心,似乎并未改变。
韩灿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似乎成了一个微小的契机。李承赫不再只是被动地困在公寓里学习规则,他开始了极其有限、却主动的“外出探索”。范围仅限于公寓楼下便利店、附近的小公园(韩灿宇带他去过一次,告诉他可以在人少时去走走),以及从公寓到江边那条路的反方向(韩灿宇警告他绝对不能再靠近江边,尤其是他出现的那个桥墩附近)。
他总是独来独往,神情冷峻,步伐沉稳,对周围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买东西很快,目标明确,从不逗留。在公园里,他只是沿着小路沉默地走圈,或是在空旷处站一会儿,看看树木和天空,然后便返回。他严格遵守韩灿宇规定的时间和活动范围,像一个自律到极点的士兵在执行侦察任务。
韩灿宇通过观察发现,李承赫对现代社会的某些方面适应良好(比如遵守交通信号灯——韩灿宇教过他红绿灯的含义),但对另一些方面则完全无感(比如对路边广告牌上性感模特的巨幅海报,他扫过的眼神如同看一块石头)。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功能性”事物上:道路的走向、建筑物的结构、人群流动的规律、车辆的行驶方式。他像是在绘制一幅这个陌生地域的、粗糙但实用的军事地图。
这种有限的自由,似乎稍微缓解了李承赫身上的某种紧绷感。他“练功”时不再拿家具撒气(韩灿宇给他买了一个便宜的厚沙包挂在阳台角落,他使用得很克制),站在窗边发呆的时间似乎也少了一些。
然而,韩灿宇的烦恼却增加了。李承赫的外出虽然规律低调,但一个高大健壮、面容冷峻、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频繁独自出现在固定区域,难免会引起注意。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已经开始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李承赫,偶尔还会跟韩灿宇搭话,问“你那位不太爱说话的朋友是做什么的?”“是运动员吗?身材真好。” 韩灿宇只能含糊其辞,说是远房亲戚,暂时借住,性格比较内向。
他越来越担心,纸包不住火。李承赫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这天晚上,韩灿宇在书桌前赶一份报告,李承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关于古代攻城器械的纪录片。两人各忙各的,气氛是近期少有的平和。
突然,韩灿宇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心里一紧——是他老妈。
平时他和家里联系多是发信息或简短语音,很少视频。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手忙脚乱地想按拒绝,但手指一滑,竟然按成了接听!
“灿宇啊!” 老妈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占满了屏幕,声音洪亮,“怎么这么久才接?在干嘛呢?”
韩灿宇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身体前倾,试图挡住身后的客厅。“妈……没事,我在写作业呢。”他干笑着说,眼睛拼命往后瞟,用口型对李承赫做“别出声!别动!”的表情。
李承赫显然听到了陌生的女声,他转过头,看向韩灿宇这边,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
“写作业?都几点了,吃饭了没有?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吃泡面了?” 老妈开始例行唠叨,“我跟你说,隔壁你张阿姨的儿子,考上公务员了,你看你……”
韩灿宇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一边心惊胆战地用眼角余光观察李承赫。只见李承赫似乎对手机里传出的、持续不断的唠叨声感到好奇,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分辨声音的来源和内容。他听不懂,但那鲜明的活人影像和声音,显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更要命的是,老妈突然话锋一转:“你那边怎么那么暗?开灯啊!让你租房子找个亮堂点的,偏不听……诶,你后面那是谁?”
韩灿宇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回头,发现因为自己刚才身体前倾,摄像头角度偏移,正好拍到了沙发的一角,以及……李承赫的侧影!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李承赫那与众不同的坐姿、硬朗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客厅背景下,依然清晰可辨!
“啊!没有谁!”韩灿宇几乎是吼出来的,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摄像头死死按在桌面上,屏幕瞬间一片漆黑,“是……是同学!来讨论问题的!刚要走!” 他声音都变了调。
“同学?男同学女同学?怎么不开灯讨论?” 老妈疑心更重。
“男的!男的!我们……我们刚才在阳台讨论,刚进来,灯还没开!” 韩灿宇急中生智,语无伦次,“妈我先不说了,我们还要继续讨论,很重要的课题!回头打给你!”
不等老妈再开口,他迅速挂断了视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嗡嗡作响。他趴在桌子上,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抬起头。
客厅里,李承赫依旧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问。刚才那番鸡飞狗跳,他显然看在眼里。
“谁?” 李承赫问,用词简练。
“我妈。” 韩灿宇有气无力地回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
李承赫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母亲”的含义。他没再追问,只是又看了韩灿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为何如此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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