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谌淡声开口:“点香杂役。”
太子立刻道:“将方才点香那杂役抓上来。”
国子监有自己的医师,很快医师就到了,沈冲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且不顾周围同窗的阻碍对那些人拳打脚踢:“松开我,放肆!”
“我乃沈大公子……”
接着他就被两名侍卫按住。
医师看了他的眼睛,又看了舌苔,随即朝上首行礼:“回太子殿下,却是染上无忧散无疑,瞧这模样,入瘾已深。”
沈念面上瞬间血色尽失。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难怪近日总觉得这沈冲很奇怪,总是很亢奋的模样。”
“是啊,我前日还提醒他近来消瘦明显,原以为是学业太刻苦,却没想到,竟是染上这脏东西了。”
这时间,医师已经给沈冲灌了解毒的药下去,一大碗药,沈冲先是一阵作呕,然后就哇得吐了……小药童立刻给他又灌了一碗药。
两碗药下肚,沈冲勉强恢复了些神志,等看到周围的情形和上首太子与国子监祭酒的模样,再看看按着他的侍卫,这一刻,沈冲才意识到什么。
他蓦然看向前方的沈青柏,而本该因无忧散而神智错乱的沈青柏好好坐在那里,还满眼惊愕看着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沈冲猛地大叫起来:“为什么你没事?为什么?中药的明明应该是你,是不是你害我?是不是你害我!一定是你……沈青柏,一定是你!”
众人皆是一愣,沈青柏满脸错愕:“沈冲兄何出此言,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你?我又怎能害到你?”
正说话间,他猛地像是想起什么来:“什么叫中药的应该是我……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沈青柏转身冲上首的太子与国子监祭酒行礼:“殿下,老师,前些日子沈冲曾赠与学生一盒盘香,后来学生觉得那味道有些过香就没有继续用,他如今这模样让学生不禁起疑。”
沈念整个人都僵滞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太子下令让沈青柏将那盘香取来。
四月立刻转身回去取盘香,这时,沈冲猛地挣脱开钳制直接朝沈青柏扑过去。
“一定是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早知道了,我那香里没有药,是你害我……沈青柏,是你害我。”
前面的人立刻阻拦,而沈冲此时已经疯了,竟是弯腰举起一张桌子就朝沈青柏砸了过去。
沈柠惊呼:“小心。”
话音未落,萧南谌已经倏然起身闪至沈青柏身前,抬脚就将那桌子踹了回去,将沈冲砰得砸倒在地上。
桌上的食物果茶撒到萧南谌衣摆,半点没沾到沈青柏。
太子大怒:“将他按住。”
那些侍卫再不留手,直接将沈冲踩到脚底。
片刻后,四月拿了盘香来交给医师,医师闻了闻、点燃,片刻便确定:“启禀殿下,这香中掺了无忧散。”
众人一片哗然……
“沈冲居然给沈青柏送掺了无忧散的熏香?”
“太毒了吧!”
沈青柏满眼沉痛不敢置信:“沈冲,你为何害我?”
沈冲本就是被强制压下药性,头脑并未完全清醒,眼见事迹败露自己已经完了,心中便只剩下满满的怨毒。
他狞笑肆无忌惮道:“要怪你就怪你那好姐姐……”
沈青柏还没开口,八皇子萧南英奇怪道:“沈青柏的姐姐与定王定亲,你如此憎恨人家,可是暗恋我七哥?”
话音未落便迎来定王殿下面无表情的冷眼,萧南英立刻闭嘴干笑“七哥,我胡说的,呵呵。”
这时,沈念忽然惊叫了声,众人被她分散了注意朝那边看去,沈念连忙道:“有、有虫子!”
沈冲看到了自己姐姐,原本浑浑噩噩的神志勉强清醒了些,立刻改口:“我不过是憎恶你罢了,谁教你总是占据头筹压着我,我就是要毁了你,如何?”
裴元洲幽幽出声:“若是因为被青柏压着一头,那要恨也是该我恨他,毕竟,若是没有他,我便是稳稳的头筹……你若这般,需要加害的人还有很多啊,下个轮到谁?”
那些小考成绩一流的学生面面相觑,而后满眼忌惮看向沈冲。
沈冲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他冷笑啐了口:“我不管旁人,就只憎恶他!”
八皇子萧南英忍不住又道:“你这是见不得同为姓沈的人比你强吗?沈程希,你幸好学问不如他,不然倒霉的也有你。”
沈程希无辜躺枪,气的面色涨红却无从分辩。
太子萧南煜不耐摆手:“行了,别管他因为什么,吸食污秽且加害同窗本就已经是重罪……来人,将他杖二十,驱逐出书院,终生不得参加科举。”
一句话,彻底宣告了沈冲这一辈子的结局。
沈冲满面灰败被拖出去行刑,沈念坐在沈程希身旁,无论如何都忍不住身体的颤抖。
她弟弟完了,她弟弟完了……原本父亲便喜欢沈冲比沈程希聪颖,夸他未来可期,经此一遭,她们外室一家还能有什么可以另她父亲看重的?
很快,杖刑和沈冲的哀嚎声一同传来,沈柠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对上二皇子好奇的眼神。
她动作微顿,然后冲对方拱拱手,十分恭敬的样子。
二皇子冲她笑了笑,很是温和。
太子萧南煜叹了口气:“行了,今日的文会就到这里吧……好兴致全被搅了,老七,你先去把脏衣裳换了吧。”
萧南煜看向定王身后那年岁不大的亲随:“还不去伺候你家主子更衣。”
萧南谌起身行礼,沈柠连忙跟着起身。
两人出了广业堂往旁边的厢房去换衣裳,方才萧南谌为了护着沈青柏,被沈冲扔出来的桌子上杯杯盘盘的弄脏了衣裳。
不远处,沈冲正被按着打板子,沈柠看得心情很好:“就该跟他们说打重点。”
萧南谌眼底带笑:“看他们的架势,是下了重手的,他的腿保不住的。”
沈柠心情更好了。
她跟着萧南谌进了厢房,很快就有人送来更换的衣裳,原本沈柠准备往门口一坐等定王殿下自己换了衣裳,结果还没坐下,房门被倏地推开。
太子萧南煜骂骂咧咧走进来:“老七,你说今日之事是不是太扫兴了,那沈什么玩意儿的,真该打死完事……诶,你不去伺候主子更衣,杵这里做什么呢?”
沈柠满心无奈,只能连忙告罪后追到屏风后边尽职尽责的替“主子”宽衣。
只隔了一道屏风,太子萧南煜就站在外边,屏风后边的剪影看得清清楚楚,沈柠只能认命的充当起小厮来,伸手给萧南谌解开衣服。
纤细如玉的手指轻巧的解开衣领盘扣,萧南谌仰着头,喉结有些发紧,敷衍着与外边的太子说话。
沈柠动作很快,须臾间就解开了外袍。
夏日的外袍单薄,质地柔滑,扣子解开后便倏然散开……沈柠猝不及防就看到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与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这身材……
接着她就看到,那腹肌居然动了动,然后收紧,紧绷起来。
萧南谌在衣服散开的一瞬就有些发僵,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瞬就看到沈柠视线落到他胸腹上。
她在看他的身体……
这个认知让定王殿下顿时乱了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了下,他努力想要平复下去,却反而不受控制变得更加紧绷起来。
外边,太子萧南煜有些不耐:“老七,你这亲随是不太笨手笨脚了,这么久还没好吗?”
沈柠蓦然回神,连忙将萧南谌外袍往下一扯……滑落的手却不知碰到了什么,只听到定王殿下猛地吸了口气。
她这才意识到裤腰下忽然冒出来被她不小心打到的东西是什么。
沈柠的脸刷的红透了,直接将衣服扔到地上,抬眼恶狠狠瞪着萧南谌……萧南谌不敢看她,呼吸微重移开视线,然后让外边的太子先出去。
“赶我做什么?”
萧南煜不满,可猛地听出自己弟弟的声音不太对,花丛老手登时就意识到什么,然后倏地笑了。
“嘿嘿,老七,感情你以前不近女色原来都是因为好的这口啊,啧啧……”
萧南谌咬牙:“滚。”
“嘿,怎么跟你太子哥说话呢?”
萧南煜也不气:“行了行了,皇兄理解你,这就出去,你慢慢玩儿……”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后沈柠立刻退出屏风到了外边,若非这里是国子监外边还有太子和一众皇子,沈柠都想直接走人。
她走到外边桌旁,咬牙恶狠狠道:“你快点换!”
萧南谌有些理亏,乖乖嗯了声……
然而,过了一会儿,人还没出来。
沈柠以为是他没脸出来,无奈催促:“别磨叽了,赶紧走。”
过了片刻,就听到定王殿下低哑的声音:“不行……”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夜夜都能梦到沈柠,而且,白日里克制压抑的多,梦境中总是格外荒唐,再看到沈柠时又会愈发心神激荡。
方才那一着,只是无意划过,却像是火星引燃了茂密枯林,一着不慎便是烈焰燎原……他靠意志力根本压制不下去。
夏装单薄,若是就这样出去,他往后就别做人了。
沈柠猝不及防听到那直白露骨的话,整个人简直都要麻了:“你给我闭嘴。”
在那儿说什么东西,还要不要脸了这人。
萧南谌道歉:“对不起……”
他哑声说:“你……等等。”
沈柠猛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简直要疯了:“萧南谌,你……”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生物,平日里瞧着果决沉稳,结果背过人竟是这种臭流氓!
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定王殿下此刻已经顾不上想别的。
本就年轻气盛,又常年练武龙精虎猛,他平日里自然会做这种事释放多余的精力……尤其是近来更是有些放纵。
就像之前无数次那般,他脑中尽是沈柠,再一想到沈柠如今与他只隔了一道屏风,心中有些许羞耻的同时,更多的是灭顶的刺激……
第192章 只是受不了被你看着
片刻后,定王殿下衣冠楚楚从屏风后走出来,除了略有些躲闪的眼神外,半分也看不出他方才做过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两人往外走去,沈柠别过头不看他。
等到上了马车,萧南谌低声道歉:“对不起。”
沈柠咬牙:“你闭嘴。”
萧南谌便不说话了。
可过了片刻,他再度低声开口:“我以前也曾染过无忧散,所以,方才也受到些影响……”
沈柠蓦然抬头,萧南谌立刻解释:“几年前一次在战场上受伤太重,情况紧急,不得已只能用无忧散压制痛苦,后来我便戒干净了的……原不想与你说,毕竟,方才的确是我不好。”
萧南谌看着沈柠的眼:“但我又怕你会厌恶我……”
他语调很低:“我确实受不了被你触碰,再加上那无忧散的影响才会行事荒唐,沈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沈柠沉默片刻,然后看着萧南谌:“关于定亲一事,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说?”
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迹象,还有方才他难以自控的模样,沈柠要是还想不到那就傻到家了。
对面,萧南谌沉默下来。
只是片刻,他低声开口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哄你与我定亲。”
话说出来了,反而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原本不得不小心翼翼隐藏的东西却恰好能肆无忌惮的涌出。
萧南谌看着沈柠,缓声开口:“你总是不看我,我忍耐许久……日日都生怕你哪日看向旁人。”
他一字一顿说:“沈柠,我不能没有你……你试试好不好,你给我机会,好好看看我,试一试,若是长久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亦或是……你有了心仪之人,我便退婚放你自由。”
在外气势迫人的定王殿下眼神带着些小心翼翼与难以掩饰的央求:“我绝不强逼你,但你至少给我一次机会,若是你气我哄骗你,骂我打我撒气都好,只是别不理我。”
萧南谌拉起沈柠的手让她打自己,沈柠想起方才他做了什么,大惊失色:“别用你脏手碰我!”
定王殿下动作微顿,露出些许委屈神情来:“屏风后有水,我方才已经洗过了的。”
沈柠别开头:“你闭嘴吧。”
萧南谌哦了声,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
等到了沈宅,沈柠头也不回下车从后门溜了进去……目送着沈柠背影消失,萧南谌这才放下车帘。
原本可怜又委屈的神情消失不见,定王殿下若有若思。
沈柠好像比较吃这一套……她还是心肠软。
定王殿下默默想道,她知道了也好,往后,他不必再小心翼翼避讳了。
另一边,国子监中,沈念偷偷看着那些人将杖刑后的沈冲送走,转身往回,心里一片慌乱。
脚步匆匆却猝不及防撞到一人身上,她怔怔抬头,被挂散的纶巾掉落,长发披散下来。
“哪个不长眼的……”
太子萧南煜刚骂了一半,猝不及防就对上一张苍白惶恐的小脸,那梨花带雨的怯弱模样狠狠撞到太子殿下心上,他的语调骤然变得温柔至极。
“哪个不长眼的欺负这位小娘子了……小娘子,你没事吧?”
“见、见过太子殿下。”
沈念连忙行礼告罪,可刚屈膝就被萧南煜倏地扶起。
“别害怕,孤不是什么凶恶之人,你躲在这里哭什么,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臣女还有事,殿下……”
沈念想要离开,萧南煜却拉着她不肯松手:“你叫什么,是哪家小姐?”
沈念偶尔会与徐婉晴进宫,但毕竟是偶尔,而且还没在萧南煜面前露过脸。
此刻对上太子直勾勾的眼神,她哪里看不出来。
心中微动,沈念咬唇怯声开口:“殿下,殿下放开我。”
美人娇怯弱不禁风,萧南煜一颗心都被挠痒了,故意吓唬她:“不许欺瞒孤。”
沈念像是被吓到了,抿唇小声开口:“臣女闺名沈念,乃是鸿胪寺卿家二小姐。”
美人像是很害怕,再加上这会儿时机场合都不对,萧南煜将人松开,却又塞了块金牌过去:“这个拿上,往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孤给你做主。”
沈念眼底骤然闪过亮光,神情却是一脸茫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般怔怔握住那金牌……
远处传来沈程希喊她的声音,沈念匆匆看了眼太子萧南煜,转身小跑逃离。
萧南煜依依不舍收回视线,忍不住回味着方才的小美人。
鸿胪寺卿二小姐沈念,他以前略有耳闻,知道是他未来太子妃徐婉晴的手帕交……啧,若是好姐妹两人一起嫁进东宫,到那时候……
太子眼中流露出极致的亮光,几乎要等不及享那齐人之福。
回去路上,沈程希还在那里感叹方才沈冲的事,他不知道身边这个妹妹到底是谁,与沈冲是何干系,犹在那里讽刺:“见不得别人学问好便用无忧散这种肮脏玩意儿陷害,真是恶毒至极。”
他掷地有声道:“便是他学问比我强又能如何,这种败类,还是趁早绝了他为官之路,否则以后必定是朝廷蛀虫,少不了要祸害百姓。”
沈念:……
沈程希扭头:“念念你说是不是?”
沈念强忍着嗯了声,然后便闭上眼假装闭目养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脑中一直在想着后边的路:如今,她弟弟彻底毁了……被国子监驱逐,还染上无忧散,沈冲这辈子完了,再没有任何希望。
以前沈冲比沈程希出挑的多,她爹爹沈修鹤也对这个私生子寄予厚望,也是因此,若是真的事发,他不见得会直接放弃她们娘仨。
可如今,沈冲废了……沈程希虽然学问不出挑,却也没犯什么大错,稳稳当当的,再加上宫中谢妃姨母和外家的帮扶,做个守成的小官应该不难。
所以……她们娘仨真的要完了吗?
本是去看沈青柏毁于一旦的戏码,结果却是自家人出了乱子,沈念心里又是怨毒又是惶恐。
她该怎么办?
沈柠那边步步紧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难,她们娘仨真的要坐着等死吗?
就在沈念与沈程希乘车往回的时候,京郊一处私宅里,沈修鹤一耳光将薛素蓉抽倒在地:“贱妇!”
素来清俊儒雅的鸿胪寺卿一张脸都要扭曲了一般:“就是你挑唆的,如今将冲哥儿毁了,你满意了?”
沈冲刚送回家没多久,国子监的事很快就传开,有同僚在嘲讽国子监中居然有学生吸食无忧散时沈修鹤还跟着嫌弃鄙夷了几句,结果猝不及防就听到沈冲的名字。
鸿胪寺卿大人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第一时间赶到私宅这边,看到的就是受了杖刑外加药效消退后萎靡绝望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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