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柳念，穿着学生服，规矩上前跪倒，“皇祖父，孙儿乃是太子李元之遗腹子！叔父起名柳念，安排在柳家生活。现奉叔父之命，认祖归宗！”
皇上呆呆的看看他，看看李倞。嘴巴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案子理清，判决下达……
江皇后：凌迟处死。
钱太后：被关皇宫后院，终生靠刷马桶和洗衣裳，换得一口残羹剩饭。
太子：宫刑，送去太监的荣养所。伺候那些无家人，老无所衣的太监。
玉安公主：送去了西北军营……
太子妃以及侧妃有关人等，毒酒赐死。
江皇后，钱太后的母族，杀头流放……
九王李普被贬为庶人，合家流放。四王李允，看守皇陵一辈子不出。
就连小姑娘钱向清，和钱念祖，下场都十分凄惨……
其他有关人等，各自得了应有的处罚。
天牢里，一身黑色斗篷包裹着墨媛，来见太子妃。
太子妃关在一个单间，面前摆着毒酒，还没有孩子的消息……
看到墨媛时，眼里焕发了光彩：“怎么样？”
“只有一条路……”墨媛凑近了太子妃说了几句。
太子妃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桌上有笔墨，她给两个孩子留了信。
然后，她的孩子们被领进来，女儿也是十岁的小姑娘了，怀里抱着她的弟弟。
“你也快十岁了，母妃给你找了一个条路，你自己听听，愿意走吗？”
她低声说起来，那小姑娘，听完愣了一下。最后，点头认可了。
太子妃从墨媛手里接了一只簪子，对女儿说：“不要让怨气和不甘，毁了你得之不易的生命！”
说完，照着女儿的脸划了下去。血流了下来，小姑娘疼得直哆嗦，却一声不吭。
太子妃用力的抱着她……抱了好一会，放开。掀开襁褓，拿起儿子的小手。
她毫不犹豫的，冲着儿子右手小指咬了下去！
一阵震天的哭嚎……
“去吧！照顾好弟弟！”太子妃嘴角有血。她转身对墨媛说：“你和娘娘的恩情，我永世不会忘记！”
这些……都在人们的预料当中。
但接下来的消息，却是惊天的……
“元太子的儿子还活着！”
“一直生活在柳家……还有这种事？”
“我知道我知道，柳夫人很不喜欢他！”
这件事，就连柳阁老都不知道！那么老辣的一个人，都吓得冷汗淋淋，追着柳岳打……“小畜生，为什么不说！”
柳岳的妻子胡氏，更是吓得直接病倒了。
紧接着，就又有了个惊天消息：皇上册封刚归宗的李念为皇太孙！
越过了李倞！没有太子！直接有了皇太孙！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真是厌弃了齐王？”
“唉，齐王一场辛苦为了谁？”
“白忙活了！”
“不不不！齐王大义啊！若他想当太子，谁能拦得住？！”
所有人，就墨如山，都跟墨如海抱怨了好久……
唯有墨伊，淡定的很。带着丫头做小衣裳，准备生产了。
大家议论了一阵，却又发现，根本就没见过新太孙的影子……
皇上在养病，齐王在监国。
太孙……太孙呢？
李念，没回柳家辞别，没正式登殿入堂。而带着几十人的队伍，外出上学，游历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十来个年岁数相仿的伙伴，包括了墨宝。
李倞逐步的把持了朝政，不管皇上心中怎么想的，手里的权利……没了。
这天，李倞正在御书房写东西，“王爷！咱们娘娘要生啦！”
他大喜，笔一扔，大踏步的回家了……
405番外之：少年回家
“娘娘！”
“太孙殿下已经进宫了，墨三爷是直接回家的！”有小丫头进来报。
“终于到家了……”墨伊舒了口气，“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我这心哪，总也不踏实。一去就三年，过年都不回来，唉……”
她正和田侧妃，坐在摇篮旁边说话呢。
摇篮里，有个五六月
大的婴儿。
“二郞，三郞。你们的太子堂哥和小舅舅回来了！”
她既提到了二郞……旁边一个三岁的男孩称，放下了他正在吃的绿豆沙碗。
连跳带蹦，高声尖叫：“太子堂哥和小舅舅回来啦！”
“太子堂哥！小舅舅！”然后，就围着墨伊和田侧妃以及摇篮，转着圈儿的叫。
墨伊和田侧妃对视皱眉，赶紧劝，“好啦好啦！小声点儿，把弟弟吵醒了……”
“哇……”摇篮里的男孩子，咧开大嘴哭上了。
“你看……吵醒了吧？”墨伊赶紧又摇晃……
墨伊，三年抱两，都生的是儿子。
二郎的性子，墨伊感觉完全像了王爷，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执拗又毛糙，还精力无穷。从不会好好走路，不是跑就是跳……每天晚上，都是累到不行了，呱嗒一躺，立马就能睡着。这令李倞艳羡不已。
“周围这么多的男孩子，你说谁跟他一样呀！赶紧再长长，让先生头疼去吧……”墨伊也只能低声抱怨两句。
“母妃……”门外，三名少年少女进了门。
文秀郡主湘湘，文盈郡主芊芊，还有平郡王绍哥儿。
湘湘已经十岁了，个子比平常女孩子要高一些。眉目上，美女的雏形已然显现。天资聪慧，各门课业都好，自带着那么一股傲气劲儿。
芊芊小姑娘八岁多了，圆乎乎的脸蛋，粉嫩粉嫩的。眼睛澄澈，一看就是无忧无虑的长大的。
而绍哥儿，如今也有郡王称号了。他生得眉眼清秀，性子安静，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墨伊看着他，再看看没一会儿就一身土的二郎，叹气，“绍哥儿，你弟弟也如你这般文明干净就好了……”
“哥！”二郎一看哥哥来了，立刻跑过去拉着他，“咱们去球玩！”
绍哥儿笑着说：“稍等一下，哥哥刚下学，要跟母妃说会儿话……”
“今天都顺利吧？”墨伊连生了两个儿子，稍微有些丰满了，仔细的打量着三人。
“回母妃，一切都顺利。”湘湘过来，帮她推着摇篮，“湘湘的文章，今天得了夫子夸奖了……绍弟的……也还成吧！芊芊呀……”她捂嘴笑。
芊芊生了张厚脸皮，也不在意。
“母妃，刚才听说：太子堂兄和宝舅舅回来了？”绍哥儿问，他很喜欢墨宝。
“是呢！你堂兄进宫了。宝舅舅回家了。一会儿，母妃让人向先生请假。你们明天休息一天，跟他们见见面。”
“太好了！”芊芊第一个蹦了起来。
皇宫，李倞正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青年。
已近而立之年的他，蓄了短须，没了过去的“钢”和强横，文雅了不少。由于整天坐着处理公务，连骑马都成了奢侈。所以，人要比过去要胖……呃……是壮一些。
三年前，案子了结。
前朝不说，后宫也真是乱了一阵的。尤其是刘素，几乎陪伴了皇上一生的大太监。因这回受伤，挨了几个月，最终还是去了。
这些事情都加在一起，皇上心情郁结，又病了一场。
于是，病病好好，撒了手的朝务，就再也没能拿回来。
可也正因如此，正所谓无事一身轻。破败的身子，飘飘摇摇的，愣是坚持了三年。
阿念规矩行礼，动作大气而带着潇洒之意：“侄儿见过皇叔！”
李倞却有些发愣……这，这还是那个皮猴子？他走之前，还扒在自己身上半天拉不下去呢！
可现在，长身玉立，气宇轩昂。那个头，比走之前得高了一头半！
细腰宽肩，长腿翘屁股。
倒没变多好看……但这股子劲儿！
润和深沉，像了长兄。
潇洒坚定，像了自己。
可那双眼睛，一笑就看不清眼珠了，透着狡黠，像了姐姐……
真是把我们哥儿仨的优点，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嗯……”李倞赞赏之下，抚着自己的短胡子点头。
他这个动作，不知道让墨伊数落了多少回。“怎么跟老先生似的！”她抱怨，“我爹都您不这样！”
但他感觉着，这样很能表达情绪，背着墨伊时，时不时的做做。
“个头不低！看起来也很结实，习武没放下吧？！”
“没放下。皇叔，您可是有点发福了哦……”李念挑了挑眉毛。
“胡说……没有的事！”李倞不爱听了。
阿念又开始嬉皮笑脸了：“听说皇婶给侄儿添了两个弟弟……恭喜皇叔了。明儿去家里看看！”
李倞哼了一声，还是这一副皮猴子。
“嗯。走吧，先带你去见见你皇祖父！”
叔侄二人，往后头走，几乎是一般高了。“你比你父亲，要高不少！”
“活动多，吃得多。还有墨宝在……”
到了皇上的寝宫，太监正在他念书呢……
李倞总能见着皇上，所以并不觉得如何。
而阿念再看，就感觉皇祖父老得脱相了，瘦的皮包着骨头，身上一股垂死之气。
“孙儿拜见皇祖父！”他跪下磕头。
“起来吧。”皇上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伸出了手，“过来，朕瞧瞧……”
他很喜欢用“朕”自称，因为这代表着：虽然不做事了，但他仍为天下之主。
遇到大事的时候，李倞还是会来跟他“商量”“请教”，他也会积极的拿主意。
可是，后续是怎么执行的……如果短期没能给他回信儿，他就会忘了……
皇上仔细的打量着李念，也看着他与李倞之间的互动，和能看出来的情感。
他用一辈子的智慧，也想不明白，李倞怎么肯让位的？
史书上关于这个位子，都是用血书写下来的！
唉，不想了！
“这孩子，眼睛生得真好！老七……他也差不多到年龄了，得相看亲事……朕瞧着，着礼部去办吧！最后，朕来做主！念儿，你说呢？!”
“当然是皇祖父做主了！”李念高兴的眯着眼：“于公：您皇上。于私：您是祖父。您做主，名正言顺！！只是，您要记得，给孙儿找个好看的！”
皇上听了，心中得意，看了李倞一眼。“好看的有什么用？你的正妻，得是出身名门，温柔大方……”
他叨叨着，李念夸张的点头附和，一副：“您说的都对！”的模样。
李倞在一边冷哼……这皮猴子，性子真像了姐姐。
他们的出行，宋家有又跟着去了。这会儿，他陪着墨宝回家，前程可期。
可墨家人看到墨宝，都傻了。
以前的小白胖子，现在：又高又白又帅又瘦。那小气质，杠杠的……
把总端着一副“我是青年才俊”架子的墨达……完全的碾轧过去了。
墨如山和墨如海哥俩，看得爱不释眼。
狡猾如墨如山，立刻眼冒金光，摸着下巴琢磨上他的亲事了……这回，可得高高的娶一个回来。
他的变化之大，就连王氏，都没敢扑上去哭鼻子。
还有一点是，她的生活重心，都放在徐康哥儿身上了……
第二天，李念来了齐王府，墨宝也来了。
墨伊看到他们，“总算知道，什么叫判若两人了。墨宝，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她连生两个，虽然看不出来胖，但衣裳都紧了……
“功课多，事情多，走的地方多。有的路，只能用脚走……姐姐你看，我这结实的。”
“那怎么还这么白？你看阿念……”
“婶儿，您不夸我，还损哪！谁像他似的，走到哪儿都用布包着脸……”阿念白墨宝一眼。
“不敬长辈……”墨宝也会拿捏他。
“还没来得及夸呢，个子真高！”
李念很开心，“墨宝在身边，吃东西也香！而且确实动得多。侄儿觉得还能再长呢！肯定会超过叔父的！”他得意得眉目飞扬。
在墨伊面前，他沉稳和成熟退去，又有了少年人的活泼。
“而且，侄儿可是大江大河都泅过水了！厉害着呢！”
聊了好一会儿，墨伊才问。“打算什么时候回柳家看看？”
“明天回去。”
“嗯，养育之恩，不能轻视！”
406番外之：妄念擅动
太孙要来柳家省亲了……
这对柳家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之前，柳阁老牵头的盐税改非常成功。运行了一年多，
收效显著。所以他在朝中的地位，很重，也很重要。
尤其，太孙还是在柳家长大的……喊过阁老祖父呢！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柳家说是京城第一人家有些夸张，但也是相当的不容小觑。
这会儿，妇人们在后客厅里等。
整个府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人喜气洋洋。
柳老太太身子骨好，面色红润，周身华服，不停的絮叨着柳念小时候的事。
身份曝光后，胡氏害怕又后悔，病了一场。后来……自己想开了。
这三年，她也因“太子养母”这个身份，得了不少好处。慢慢的，心气又高了起来……
她喜欢穿戴，和女儿，在京城贵妇贵女的交际圈儿里，可以算是领军人物。
参与的，都是相当有台面的聚会。来家的，也都是身份贵重的客人。
一切都很好……当然，烦恼也有了……
那就是：给女儿的亲事，定得太早了！
她无聊的听着婆母说笑，不由自主的去看女儿柳思晚，明眸善睐，风华正好。衣着新奇又华美，而且才艺在京城贵女中，也是数得着的。
再看看她身后站着的小郑公子……越来越不满意了！
定亲的时候他就是秀才，到现在……还是个秀才。
郑家，本就是家境殷实，算不得豪门。与现在的柳家相比，那差距，就显然的拉大了。
而且，他还不是长子！没有硬性的功名，将来的前程就有限！
一个小儿子，又能分得多少家业？就算他母亲偏向，可，规矩在那儿摆着呢！
这么好的女儿，他能给什么样的日子？诰命估计是没希望的，甚至，连富裕的日子都提供不了！
哼！只知道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对前程却没打算……能给女儿什么？
她的宝石护甲，抚着自己身上的蓝色蜀锦……目之所及，他应付下来都不容易吧？
指着我家晚晚的嫁妆么？！
看着老太太的侃侃而谈，想到当初，这老太太曾经劝自己：不要那么早就给思晚定亲……没听她的……
现在后悔了……
小郑公子正跟柳思晚说着话。
他身材中等，皮肤白皙，齿白唇红，一身月白色丝袍。声音和态度，都十分温柔。
柳思晚和他，相处的挺好。两个人经常一起出行，观花赏鱼，泛舟湖上……不为家事和前程烦忧，你侬我侬的过了这几年。
“我又让人做了几块矮而宽的，这样下雪下雨的时候，出行时更安全。”小郑公子正在跟她说他们房前的台阶。“你能去看看就好了！”
“那成什么了……”柳思晚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夫人，咱们阁老和老爷，陪着太孙殿下往后来了！”
“哎哟，快快扶我到门外接！”老夫人连忙吩咐。
于是，一群夫人姑娘都站了起来。
“快来！咱们也去院子，看看念弟如今什么样子了！”柳思晚非常高兴。
她跟柳念的关系很好。当初，母亲对柳念不好……她总照顾着，李念就总爱跟自己&
“如今，他是太子殿下了，咱们说话要注意着些！”小郑跟在她身后提醒。
柳阁老，柳岳，长孙柳坚等柳家男子，众星捧月般的拥进来一名青年。
太孙殿下金冠，华服。气度高贵，淡定的走在中间，就算在原来的“祖父”，现在的爆脾气阁老面前，也丝毫的不怯场。
夫人们，连同柳老夫人都惊呆了，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太子殿下？！”
柳岳笑了，“母亲，是啊！长这么高，儿子也没敢认！”
“哎哟老身有礼！”
太孙上前两步，搀扶住了要与自己下跪的老夫人，“老夫人无必如此，孤在柳家生活十多年，就是把您当亲祖母的。您与孤见国礼，孤与您见家礼……索性，咱们就省却了过程，直接坐下说话吧！？”
“好！好好……”柳老夫人拉着了，上下打量，“才三年哪！您怎么一下就成大人了！？怎么会这么神奇的？”
柳岳在旁边拍马屁，“母亲，您还没夸殿下的气度呢！”
“当然要夸，您和咱们原太子和明安公主，都很像……哦，也有地方像王爷！”
大家笑了起来。
李念这才对着胡氏拱手作揖：“夫人……”又转头看着柳思晚，笑容变得亲切而调皮：“思晚姐姐！”
这么一会儿，柳思晚一直没缓过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