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地看着许佳年,就是跟她一伙的王桂梅有时候对此也无话可说。
别说她冷眼看着许佳年压根就不是个开窍的性子,就算开窍,她也不一定会喜欢谢瑞章,她本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邵雪属实太过了,不过她也不会帮许佳年说话,只不过心底对邵雪更小心了一些,尤其是跟谢瑞章搭嘎的事情。
许佳年没管她犯病,把自己给裹严实了,最后用围巾把脸捂的只剩下了两只眼睛。
外面宁从闻他们早已出来了,看见她出来了,也都一起朝着甘婆婆家走去,只有雷大元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要看好戏了。
路上一直无言,直到到了甘婆婆家。
甘婆婆今天得知宁从闻他们几个回来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快来尝一尝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许佳年看的乐呵,这菜色明显丰盛了许多,他们几个正在把外套什么的脱了,屋里烧着炕,天气冷了之后,她们就不在堂屋里吃饭了,而是在一间有炕的屋子上,放个小桌子坐在那边吃,不然冷的根本吃不下热乎的。
许佳年身上裹的衣服比较多,她刚脱完最后一件,转身过来就看到宁从闻跟谢瑞章两个人明显都愣住了。
本身她之前一直都白,现在更是白的透亮,脸颊上还带着刚刚围巾捂出来的一抹红晕,脸好看是好看,但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一双眼睛,真是漂亮极了,她的瞳仁就像是闪着光芒的黑曜石一样。
之前瘦巴巴的,再好看的底子也看不出来,不像现在这样,脸上明显肉多了,人的变化也太大了,轻微瞥过来的一眼,天然地就带着几分无辜感。
宁从闻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本来漫不经心地样子也没了,眼睛就没从她那张脸上移开,随后反应过来又立马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雷大元一直盯着这两个,当然没错过他们两个都愣住的样子,“你们是不是也认不出来了,佳年简直大变样了吧!”
谢瑞章看见后眼里闪过惊讶,对大元说的话也同意的点头。
“还真是,要不是在这看见,我都不敢认。”
好看的人他也见过不少,只不过没想到一向在他心里是孩子气还贪嘴的许佳年,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变成了一个样子。
看他闻哥没说话,雷大元又追问:
“闻哥你是不是也没认出来?”
“有什么认不出来的,那眼睛不还是那样形状。”
他听完他闻哥的话后又转头想去看许佳年的眼睛,看看是什么样子的,结果被宁从闻给摁住了。
“吃你的!”
许佳年的手则是摸上了自己的眼角,眼睛吗?
不过看他们之间除了大元比较夸张,他们两个都还好,也没管他们,猛吃桌上的菜,吃饭的架势还是一如既往的猛。
吃完饭,甘婆婆知道他们几个肯定有话要说,立马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小石头出去了,把屋子让给了他们几个。
“沈云灵落水了?”
谢瑞章也没废话,上来就直击重心,毕竟他不是很信沈云灵跟邵雪两个人的话,都偏颇自己,不如许佳年来的公正。
雷大元做的直直的,他也刚知晓这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清楚呢。
但是这沈知青可是一见到他谢哥回来就找他告状,告的还是邵知青。
看着他们三个问,点了下头。
“是的,是落水了。”
“她说推她下水的是邵雪?”
谢瑞章其实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在他看来邵雪为人是偏执了点,但是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他着实不敢确信,如果真的她是这种性格,那她的危害性可就大的很了。
许佳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她给自己添堵。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明显谢瑞章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邵雪喜欢他不想承认喜欢他的邵雪就是这么恶毒,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男人总是会对喜欢自己的女人莫名的宽容,就连谢瑞章这种人也逃不过,许佳年心里有点鄙夷,怪不得他麻烦一大堆,自找的。
宁从闻一直眼睛都没从她脸上移开,当然也没错过她眼里的神色,看来确有其事了,他对邵雪没什么滤镜,看来这女人不仅是个蠢货还是个毒蝎子。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如果她真的像表面那么好的话,也不会对谢瑞章这么偏执,她的性格底色就在这呢,只不过之前没人关心她到底毒不毒,只关心她有什么神奇特殊之处罢了。
“这个没人说看到了。”
许佳年也不会帮着沈云灵说些什么假话,假的毕竟是假的,成不了真,被发现了,以后她话的可信度还要下降,干什么做这傻事,又没有好处。
“你说说你的看法。”
宁从闻打断谢瑞章的话,直接让她说话。
许佳年假意地看了下谢瑞章,试探地开口:
“真让我说,谢知青不会把我的话告诉邵知青吧!”
谢瑞章被她一脸的怀疑给搞的无语了,他到底在许知青的心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品格这么低的吗?
许佳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宁从闻在一旁帮腔:
“你放心说你的,我帮你看着他。”
许佳年诧异地看了眼宁从闻,这家伙吃错药了吧!
不跟谢瑞章狼狈为奸了,转头来帮自己说话,怎么听着她就不信呢!
宁从闻也没错过她那个质疑的眼神,心梗的厉害,也只当没看见。
“对啊,佳年我们肯定信你的,反正你跟沈知青还吵过架,肯定不会帮她说话的。”
雷大元嘴快,话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对着许佳年一笑。
我谢谢你!
没想到自己被相信是因为这个,许佳年也真是无语了。
“反正没有人确切地看见谁推了沈知青下去,但是我们回去,沈知青跟邵知青吵架的时候,邵知青对着沈知青话的意思是我做的,其他人也知道,而且我看见她笑了下。”
真话掺杂着假话,她虽然没看见邵雪笑,但不妨碍她说,谁让她把锅甩给自己,想把沈云灵这个麻烦给自己。
听到她说的之后,就连谢瑞章都没话说了,他再不想相信,也知道许佳年敢这么说,铁定是不会撒谎的,这种一对峙就能揭穿的谎话她何必去说,之前只是不喜欢她对自己的痴恋,现在又厌恶她的歹毒心肠。
“嘶!邵知青这么.....”
雷大元每说完的话,大家都懂他的意思,毕竟邵雪明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看起来冷冷的性子,像是竹子的气节,没想到人的性格跟她的气度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许佳年还没上完眼药,又紧接着来了一句。
“那个谢知青你平常在知青院最好还是别跟我说话了。”
谢瑞章都懵了,头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虽然也是有原因的。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腔的愤怒,不是对着许佳年,而是气愤邵雪把自己当成她的所有物,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她的禁脔吗?
就连大元都理解她,毕竟有一个这么毒的人盯着谢哥周围的所有异性,这换他也害怕啊!
宁从闻赞同的点点头,这个提议挺好的。
谢瑞章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们这种家庭,情绪稳定是首要的,你有看过谁身处高位的性子是一点就炸的。
安抚地看着许佳年,“你放心,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我保证。”
许佳年装着似怕非怕的样子点点头,让人能看出来她心里是没底的,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吐槽了,男的话听听就好了,真以为谢瑞章是为她好,要不是自己戳中了他的肺管子,这家伙能管这事,觉得自己没面子了才是重点吧!
宁从闻无语了,刚才才觉得她聪明了点,怎么两句话又被谢瑞章给忽悠回去了,到底是年纪小不经事。
“你离她远点比什么都管用。”
在旁边凉飕飕地来了句。
大元吃惊地看着他闻哥,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闻哥老呛谢哥。
谢瑞章虽然觉得宁从闻的话难听,但是这也是事实。
许佳年看着宁从闻给力的很,更加肯定了这家伙今天肯定吃错药了,好奇起了他回去探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人变化这么大,换人了?
聊完了,他们四个也都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去了,他们几个也对知青院发生的事情心里有数了,现在邵雪明显在他们的心里就跟毒蛇挂钩。
许佳年也没讲些其他的,她想要谢瑞章对上邵雪,主要还是想看看,原男主跟原女主两个人要是对上了,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邵雪的光环难不成真就这么不可破,那就看它到底是更偏爱谢瑞章还是邵雪好了。
她可什么都没做,也算不到她头上来。
心里想着这事,走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差点滑了,双手直接舞动起来,像是要画符一样,直到抓住了衣服才站稳。
宁从闻也没想到她会脚滑差点摔了,发现再去抓她的时候已经慢了。
“站好了就松手!”
宁从闻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这家伙真会找地方抓,抓自己的裤子,也真是个神人,他一手拽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臂把人给扶起来。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佳年也尴尬一笑,差点把他裤子给脱了,站稳后眼神似有似无地盯着他的裤子,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穿不穿棉裤。
站好后赶紧溜,她一只脚都已经呲老远了,就差一屁股坐地下了。
起来的时候许佳年面色狰狞,扯到大腿内侧了,幸亏她不是男的,旁边三个男的,她还是要面子的,站起来之后就面色如常了,总不能说自己扯到裆了。
他们几个一起进院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邵雪正在院子里晃悠,也不知道要干啥。
许佳年也没管她,直接溜了。
倒是谢瑞章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许佳年说的果然没错。
邵雪看着他们没有什么接触,许佳年走在宁从闻的旁边,也只觉得她识趣,还没等她想对着谢瑞章说些什么。
沈云灵又冲出来了,凑近了谢瑞章娇声说道:
“瑞章哥,谢谢你帮忙给我带信,你不知道我当时落水后差点以为自己死掉不能再回家见到家里人了.....”
宁从闻跟雷大元撤了,大元头一次也觉得被这么多女同志喜欢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他承受不住。
邵雪哪里肯当着谢瑞章的面跟她抢夺,这不显得自己身价降低了,她不是那等没有自尊不自爱地女同志,自然跟她不一般,只不过就差给沈云灵扎小人了。
屋外的这些,许佳年已经不管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等着看谢瑞章怎么处理好了,要是被邵雪得手了,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其他知青一直没回来,一直到了晚上才陆续地回到知青院,他们没有谢瑞章那样的家世跟能力,没有人送他们回来,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双腿走回来。
这些人也不会羡慕谢瑞章他们几个,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比他们高一点会嫉妒嫉恨,但是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哪里嫉妒的起来。
就像回去探亲,他们几个能提前去买卧铺票,舒舒服服地躺着回去,他们这些家里没权没势只能当天挤上火车,有钱的会花钱买张车票找位置坐,实在穷的不想买票的就偷摸着顺着人流挤进去,当然对于他们这些知青。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也会睁一只闭一只眼,这些离家的知青们都很难,上面的领导也说了不为难他们,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探亲,总不能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人家。
所以买不买票全凭自觉。
回来后看见许佳年大变活人的样子,纷纷都管不上自己累不累了,林雅都震惊了,直到知道她变化是因为她来例假了,才明白。
吴招娣看的牙痒痒的,尤其不解,怎么好事全落她身上了。
她这次回来略显沧桑,一点也没像其他人回去探亲身上养出几分肉来,因为她从回去的那一刻就在家干活,家务立马接了过来。
她不干就是她妈干活,吴招娣心疼她妈,但是她妈可不心疼她,说了两句好听话的,就直接成为了甩手掌柜,干的错的地方还骂她。
这不跟她们这些人一比差距立马出来了,心里更不舒服了,毕竟谁丑谁知道。
隔天就是个好天,路上的积雪也化了,他们这些没回家的知青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夏淑华去问了赵爱华,说好能拉他们去公社,他也正好去公社给成晚鱼去买点补品。
因为成晚鱼怀孕了,他家里知道这个喜事,更是乐的跟什么似的,就是大队长媳妇再也没了什么不舒服的。
一开始爱华因为她死活要分家,闹了那么一场,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再知道爱华有后了,也没了怨言,甚至还时不时地送点东西给她。
包括那些担心成晚鱼不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的那些族老,也都放心了,至少愿意怀娃娃,以后也不用担心她跑了,当娘的那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成晚鱼对于自己怀孕也没什么抗拒,毕竟她是真的跟赵爱华过日子的,又不是为了把他当跳板,而且就凭他是个愿意负责人会解决问题的男人,婚后其实过的比知青院舒服,而且她刚好生完孩子考大学也不耽误。
许佳年也没偷懒,早就被她们几个给喊起来,裹严实了,就带着自己的小背篓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后面。
她们几个商量好,先带着去洗澡的东西,看看开门没今天。
要是开门的话,她们也好去彻底的洗一把,至于澡票那是根本不用担心,别说有宋甜甜跟李爱玲这两个后台硬的,就是找那些职工拿钱换人家也是愿意的。
除了刚去探亲回来的老知青们没去,刚从家里过来,都背着大包小包,根本不愁没东西吃。
倒是宁从闻跟雷大元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还坐的是拖拉机。
要知道这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当然地其他人都离他远了点,谁也不想好心情被影响。
宁从闻上来后就看向了人群里的许佳年,她把自己裹的就差看不见一根头发丝,倒是雷大元怕冷死命地挤着他,主打一个厚脸皮。
倒是邵雪失望地看了下门口,谢瑞章没有出来,不过转念一想,有宁从闻他们两个帮助谢瑞章办事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冻着他,在车上吹冷风。
彭顺连身手利索地先爬上去了,周新军刚要伸手扒的时候,“我拉你上来。”
就看顺子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龇出雪白的大牙笑着说:
“还是你够兄弟!”
彭顺连没搭理他个满嘴跑火车的,把人给拉上来后,就剩了一个坐的位置,主要大冬天的大家都裹的厚实,周新军把唯一的位置让给了彭顺连,把人给摁了下去。
“你坐着。”
“坐好了我就走了~”
在前头坐着的赵爱华说完这句就准备出发了,周新军刚想蹲着就被颠簸了下要倒向女知青那边,被彭顺连给拉了回去,半坐在他的腿上。
彭顺连就把位置让给了他,自己则是手抓着他身后的位置,半蹲在那边。
周新军自己也被吓个半死,差点摔人女知青怀里去,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彭顺连,在他耳边小声说。
“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
许佳年根本都没看外面,顺着这拖拉机的颠簸,裹的太严实直接就睡着了。
第291章 换人选
其他人也没闲聊,这大冷天的一张口扑面而来的就能吃一口冷风,谁没事找事做啊!
颠簸到了公社里,许佳年她们几个自然地跟他们那些知青分开了,跑去看了澡堂已经开门了,她们四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就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娘凑过来问:
“你们来干什么的?”
李爱玲站出来说:
“我们是下乡的知青,想来这边洗个澡,但是没有票.....婶子你是这边的职工吗?”
说着她们几个都期待地看着这婶子,这意思大家都懂,有多余的澡票可以拿出来换,这个也是很正常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听到这,这大婶子立马眼睛笑的挤成一条缝,也小声地对她们几个说:
“哎呀,这你们可真找对人了,我儿子媳妇就这里的,不过你们要换多少?”
说着手就伸进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澡票,一看刚好四张,她早就在这等了,看起来像是做惯了这事的,李爱玲也没跟她多说什么,5毛钱一张要了四张。
就这,都乐的着婶子眉眼带笑的,给了她们票后,还嘱咐着:
“要是以后还想来这洗澡就来找婶子我换,我家就住那条巷子拐角的第一家,敲门就说找角婶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