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迅速冷静下来,一条条往外吩咐,“把节目单,服装,道具全部打包,轻装上车,走老山路!”
旁边司机听到这话,顿时松口气。
“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
赵教练爬上车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探头出来朝着祁东悍说,“祁团长,谢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消息。”
祁东悍摇头,目送着篷布卡车离开。
车厢里面,孟莺莺坐在一进车厢的第五个位置,正襟危坐,许是察觉到外面的目光。
她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乌云下,祁东悍穿着一身松枝绿衬衣,衬衣被雨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露出贲张的肌肉。
宽肩窄腰腿长,眉目清朗,俊秀非凡。
这一身的皮骨,是天生的本钱。
孟莺莺只有一个念头,难怪说,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祁东悍也看到了她,雨势下,他微微抬手扬了下。
孟莺莺看到了,她点了点头。
车厢内。
贾晓丽心跳如擂鼓,她自言自语,“刚祁团长是在看车厢吧?”
“是在看我这个方向吧?”
很不巧,她坐在第三个位置,孟莺莺坐在第五个位置。
“应该吧?”
旁边有人不确定道。
“什么应该,我瞧着祁团长招手了,就是冲着贾晓丽招手的。”
“贾晓丽,你不是说你姑姑有意撮合你和祁团长吗?”
祁团长虽然凶,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像是祁团长这样单身未婚,职位高的人,早早的都被上面的大领导给盯上了。
就想扒拉到自己家。
贾晓丽脸上飞过一层红云,连带着要比赛的紧张都跟着消散了几分,“你们不要瞎说。”
“我姑姑虽然是有意撮合我和祁团长,但是祁团长还没同意呢。”
这话说的,旁边的人顿时羡慕起来。
倒是,叶樱桃和孟莺莺以及林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我看有些人啊,就是会往自己脸上贴光。”
“咱们车厢这么多人,谁知道祁团长,看的是不是你贾晓丽呢?”
“说不得是孟莺莺,是林秋,在说不得是我呢?”
叶樱桃是擅长把水搅浑的。
她自然是不能让贾晓丽知道,祁团长喜欢的是孟莺莺啊。
不然,按照贾晓丽的性子,怕是要仗着自己有个领导姑姑,往死里面针对孟莺莺了。
贾晓丽本来还是喜气洋洋的,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你不要脸。”
“我看你才是不要脸。”
叶樱桃针锋相对,“人祁团长看了一眼车厢,就是看上你了?”
“你要不要脸啊??”
这话还未落下,前面的车子猛地刹车停下。
所有人都惯性的往前一倾,原先的吵架声瞬间熄灭了。
“怎么了这是?”
前面驾驶室,司机看着前方山体滑坡,大石头混着泥土拦在路的中间,道路仅有一车宽,这一拦车子便过不去了。
司机气的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赵教练,过不去了。”
赵教练跳下车,雨水顺着她雨衣落下,打湿了满脸,遮住了眼前。
她抹了把脸,迅速做了决定,回头冲车厢吼,“下车!扛道具背包,步行穿过去!”
雨声太大,她声音也大,吼的嗓子恨不得都要劈叉了。
但是好在,声音都传到了车厢,车厢内瞬间炸开锅了。
“这要是步行穿过去,我们一会还怎么有力气上台表演?”
“就是,赵教练,如果我们走过去的话,不止人没力气,连带着衣服道具,全部都会打湿的。”
篷布防雨,她们这才没有被打湿,但是雨势越来越来越大,她们要是下来,百分百全部都打湿。
连带着套着隔雨布的行李包也是。
但——那绝对不行啊。
那里面装着的是她们上台表演的舞蹈服。别人起码还有隔雨布,贾晓丽是什么都没有,她生怕下去了,自己的背包就全部背打湿了,所以也是最为反对的那个人。
“不下来没办法,车子被拦住了,我们过不去。”
“除非把塌方的碎石弄开,但是我们没工具,而且这些泥石流,随时都有可能继续砸落下来,到时候人出事才叫完了。”
林秋咬咬牙,探出头来看了下,不过片刻,她的头发就被打湿了。
只是,此刻她却顾不得这些了。
“教练,我是本地人知道一条小路,需要绕路过去,如果你信我,我去副驾驶上带路。”
赵教练二话不说,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林秋去了副驾驶,穿着的雨衣,也被淋湿了大半。
她冲着司机说,“倒车到后面的岔路口,左拐,再往前走,绕行三十里路。”
雨势太大,遮住了车窗玻璃,林秋指的也很艰难。
眼看着路绕的越来越远,司机心里也没谱了,“林同志,在绕下去,我们离哈市文联就越来越远了。”
林秋咬牙,“绕远路去也总比我们全部下车,淋湿了过去好。”
“衣服行李包裹道具全部都湿了,那我们就算是能准时过去,也完了。”
演出的衣服一旦出事,她们便找不到替代品了,每个人都是湿哒哒的,就算是上台也没有任何表演的余地了。
起码,第一关仪态就过不了。
“听林秋的,绕路。”
坐在篷布车厢的最里面,这里开了一个窗,刚好能看到前面驾驶室。
所以,赵教练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司机听了赵教练的话,这才继续往前走。
车厢内,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我们会不会赶不及?”
“就是越绕越远了,九点半就要开始了,这会已经九点了,我们还没过去。”
“雨也越来越大了,就好像和我们在作对一样。”
“万一我们真赶不及了,那是不是代表着放弃预赛了,直接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那她们辛苦了这么久练习,又算什么呢?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低迷。
孟莺莺拿着水壶,安静地喝了一口,“喝口水,缓一下。”
叶樱桃欲言又止。
贾晓丽冷笑一声。
倒是,赵教练看到孟莺莺这般气定神闲的样子,她拧开军用水壶,也跟着喝了一口,“莺莺说的是,急也没办法。”
“我们已经尽力了。”
其实,她在后悔或许早上不应该,在练习室练那一波的,应该听了孟莺莺的话,早点出发。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谁都没想到艳阳高照的天气,会突然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哈市文联门卫处。
大雨又急又密,下的人根本走不出来。
“队伍都到齐了吗?”
问这话的是文联的副主席张向南,这一次各大文工团预赛场地,便是张向南向上级申请的。
文联的地位有些不上不下。
不像是文工团隶属于驻队,也不像是街道办,属于政府。
这个时候,文联在不让自己发挥点存在感,怕是将来都要被取消了。
所以张向南这次力荐,让各大文工团来文联比赛,反正文联的场地大,人多才热闹,文联办事办的越大,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也就越大。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爱人秦明秀的功劳。
“哈市壹零壹文工团还没来吗?”
秦明秀看了看时间,穿着雨衣,打了雨伞,进了岗哨亭里面。
张向南摇头,“没有。”
“现在还没动静。”
“一共七个队伍,就属哈市壹零壹文工团离的我们文联最近,反倒是他们来的最晚。”
“如果九点半之前赶不到,怕是要当做弃权了。”
秦明秀微微皱眉,拿起签到表看了看,确实只有六个队伍。
她望着外面泼天的雨幕,喃喃道,“我们这些都是外来的队伍,所以提前一晚上就到了,住的也是招待所。”
“哈市壹零壹文工团不一样,他们离的近,许是出门是刚刚好,但是架不住下大雨,遇到塌方,怕是拦在路上了。”
还真是秦明秀猜测这样。
张向南问,“如果他们不能按时过来,那还能参加比赛吗?”
秦明秀看了一眼他,“这话你不该问我,而是应该去问组委会的人。”
她虽然是教练兼评委,但是她和赵萍水之间本身就是竞争关系,所以,她不能去决定赵萍水队伍的未来。
张向南迈着步伐,去找组委会的人。
秦明秀站在门卫室,看着窗户外好一会,这才去了文联大厅。
她一过来,特意门生沈秋雅便提着裙子,小跑了过来,“老师,哈市文工团还会来吗?”
沈秋雅生了一张银盘脸,月牙眼,长期跳舞的缘故,四肢舒展,体态极为漂亮。
看到得意门生。
秦明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知道。”
沈秋雅吐了吐舌头,“还好我们昨天就到了,不然今天迟到的怕就是我们了。”
她们昨晚上到了以后,便住在了文联对方的第三招待所,早上八点就过来了。
虽然也淋雨了,但是就是一个马路的距离,不过十米根本不碍事。
秦明秀没说话,眼神有些担忧。
“不过,老师,如果她们迟到的话,那是不是就见不到赵教练了?”
其实,当初赵萍水要离开吉市文工团的时候,许多人都去劝她,让她不要离开。
因为在众多文工团里面,吉市文工团是发展最好的一个,也是生源最优秀的一个。
但是赵萍水不听,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吉市文工团。
她们在接到消息的时候,赵萍水已经去了哈市壹零壹文工团。
也就是成绩最差的那个文工团,其实沈秋雅他们都不明白,赵萍水为什么会放着好好的文工团不待。
去一个排名倒数的文工团。
“好了,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情。”
秦明秀开始驱赶人,“你们准备准备去抽签了,抽到顺序后,就在台下等着,等着叫号上去表演。”
沈秋雅点头,犹豫了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那如果赵教练没能及时来,她带的那个天才孟莺莺,会来吗?”
秦明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她,“秋雅,你的心乱了。”
“好了,进去吧。”
沈秋雅脸色一白,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进了候场大厅。
九点四十,哈市驻队解放篷布卡车刺啦一声,停在哈市文联大门口。
女同志们跳下车,雨水顺着裤管灌进鞋里,在青石砖上晕开一片脏兮兮的脚印。
“快!”
赵教练一挥手,带着小队就往哈市文联里面冲。
岗哨起身相拦,冲着外面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赵教练一顿,转身跑到岗哨门口,把湿透的介绍信直接拍在桌上,“哈市壹零壹驻队文工团,来参加文工团汇演预赛比赛。”
站岗的哨兵瞥一眼落款,他微微皱眉,“已经过时间了。”
赵教练不得不解释,“同志,因为大雨滂沱,路面塌方,我们才迟到的,麻烦通融下。”
岗哨做不了这个决定,也不能把她放行进去。
便给赵教练支招,指着旁边的窗户口,“去旁边的那个窗口问问,再跟组委会说。”
赵教练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她还没开口。
窗口里坐着的短发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镜,连头也没抬,便拒绝的干脆,“名单已经交上去,迟到按弃权论。”
一句话,像冰碴子扎进心口。
孟莺莺她们站在走廊道下面,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块委屈的小洼。
叶樱桃憋着好大的火气,撸起袖子上前理论,“大姐,您通融通融,大雨导致路面塌方,我们绕了三十里路才赶到的——”
“规矩就是规矩。”
女人完全不听她解释,把窗啪的一声关上。
徒留,叶樱桃站在原地愣怔许久。
走廊尽头忽地传一阵笑。
是沈秋雅的师妹李青青,她在候场大厅看前面的人表演,太紧张了,便出来上厕所的,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孟莺莺她们看过去,不认识李青青,便收回目光。
却没想到,李青青没想过放过她们,她扫过众人泥泞的裤腿,“哟,赵教练,您这是带学生来参加比赛,还是来参加抗洪抢险?”
旁边有第一场比赛先出来的人,也看到了,便顺嘴跟着接了一句,“比赛还迟到,还不如直接回去,省得台上丢人。”
林秋攥紧帆布袋,指节发白。
孟莺莺按住她,她轻笑一声,“怎么?你是受灾人员,需要我们救援?”
李青青脸色一僵,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教练看了一眼李青青,便冲着孟莺莺她们吩咐,“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找组委会。”
雨还在下。
孟莺莺她们贴着墙根站定,像一排被雨淋湿的小麻雀。
但是尽管如此,每个人都把背包抱的紧紧的,尽量不让背包进水,那里面是她们的表演服。
也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李青青嗤了一声,踩着舞蹈鞋哒哒离去,丢下一句,“礼堂侧门没关,可惜你们进不去。”
可惜,没人理她。
对于孟莺莺她们来说,李青青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教练再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组委会说签到名单截止了,除非我们去找评委签字,走特批通道。”
“评委是谁?”
“文联副主席——也是沈秋雅的老师,秦明秀。”
名字一出,空气安静。
秦明秀便是,当年把赵教练压了整整十年的“首席”。
叶樱桃攥着拳头,她低声骂娘,“这不是死循环吗?”
孟莺莺抬头,雨水顺着睫毛滑进嘴角,有些过分咸涩。
她突然把步枪往肩上一甩,挂在肩上后,便冲着赵教练说,“去找秦老师,成不成都在这一举了。”
赵教练皱眉,“要找也是我去找,你们都站在这里等着。”
话音未落,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溅水而来,刺啦一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祁东悍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踏水而来,雨伞下,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像是一把骤然出鞘的刀,就那样活生生的劈开了雨幕。
也劈出了一条路朝着她们走来。
“怎么回事?”
祁东悍目光一扫,落在孟莺莺狼狈却倔强的脸上,眉心微蹙。
在孟莺莺她们离开后,他其实是开车去找了她们,但是前面塌方,他不得不后退回了驻队。
从陈师长那要了评委的证件,这才绕路来到哈市文联。
祁东悍的出现,对于大家来说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
大家下意识地去看孟莺莺。
孟莺莺长话短说,三两句就把事情全部解释了一遍。
祁东悍已经有了主意,“跟我走。”
岗哨想拦,被祁东悍一个冷眼钉在原地,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证件,“评委证,让开。”
岗哨一看还真是评委证,便让开了路。
这让跟在后面的孟莺莺,她们有些震惊。
祁东悍怎么会有评委证的?
目光交换。
孟莺莺也摇摇头,她不知道,不过这会也没心思想这些了。
能跟着祁东悍一起进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哈市文联的走廊大门关上了,李青青出来上厕所,也被关在门外,她和人求情。
打算从侧门偷偷进去,结果一回头,看到孟莺莺她们进来了。
她皱眉,“你们怎么进来的?”
“不是迟到了吗?”
“该不会是偷偷进来的吧?”
可惜,没人回答。
叶樱桃冲着她冷冷一笑。
孟莺莺没说话。
轮到赵教练的时候,她淡淡道,“要不我们和你申请报备下?”
这下,李青青顿时噤声,舞蹈鞋往后缩了半步,猫着身子去自己的队伍。
他们这群队伍实在是显眼,哪怕是还没进礼堂大厅,已经把里面的人给吸引过来了。
秦明秀和张向南便是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便跟着走了过来,先是冲着祁东悍打了招呼,“祁团长。”
接着,秦明秀目光落在赵教练脸上,松口气,“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冲着张向南公事公办,“张同志,带他们去重新签到,再把名单补录下。”
张向南是场地负责人,他出手没人会管的。
他嗯了一声,把她们的名字补在签到表最后,顺手在备注栏写了一个刺目的星号。
在弄完这些后。
他才说,“你们迟到了,前面的人已经抽过签了。这样吧,你们第七个上场,前面是吉市文工团,人家九点半就候场了。”
赵教练嗯了一声,“麻烦张主席了。”
张向南摇头,指着走廊尽头,带着敲打,“大家都去侧幕候着,再迟到一秒就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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