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我们两个认识,只是认识,不熟,而且没说过几次话,懂么?”
贺绍钦沉默了一阵。
“司巡那玩意儿又骗我……我就说,你要是主动一把,那真是堪比司巡从良。你说你俩也真是,匀一匀多好。”
贺绍钦嬉皮笑脸地拍了拍齐砚淮,接着喝酒去了。
时间很快来到周四下午,比赛内容是女子网球单打半决赛。以往空旷的场馆罕见的坐了不少人,甚至在推文那件事闹大之后,温知仪班的班长还组织了全班同学过来给温知仪加油打气,甚至带了横幅和印着她大名的灯牌。
本来温知仪觉得拿不拿奖的都无所谓,当个小练习就过了,结果事情突然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参加奥运会呢。
“自带啦啦队啊,小温。”
江大网球比赛的技术指导是温知仪以前的教练,看着观众席不少人欢欣鼓舞地喊她的名字,没忍住和她开起了玩笑。
“教练,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人心理承受能力一般,人一多,压力就大,万一半决赛叫人刷下去,还不够丢人的呢。”
温知仪在场边,一边做准备活动,一边回应教练的话。
“那有什么,正好锻炼一下,反正也是校内比赛,放平心态,教练看好你。”
“那真是谢了,教练。”
四点刚到,温知仪和她的对手林晓瑜就站在了比赛场上。
裁判吹哨,比赛正式开始。
林晓瑜挥拍,第一记发球带着风声袭来。温知仪脚步没停,反手把球挡回中场。林晓瑜往前跨了两步,正手接球,绿色的网球擦网而过。温知仪往前一扑够到球,又立即把球打向了林晓瑜的反手位——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鞋底在滚烫的网球场磨出细碎的声响。
很快第一局结束,温知仪获胜,她和林晓瑜来到休息区喝水和擦汗,学校派出的摄影师瞅准时机上前,对着两人拍照。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温知仪和林晓瑜的啦啦队也开始摇旗呐喊,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为本就沸腾的比赛气氛添了几分激昂。
休息结束,第二局开始。
温知仪发球,很刁钻的角度,落在了中线边缘,被林晓瑜正手击回。这一球打的稍远,温知仪快步退到后场救回这一球,并以反手位打了出去。林晓瑜遗憾挥空,温知仪拿下一分。
半个多小时过去,比分来到3-2,只要温知仪再拿下一分,就意味着半决赛结束,温知仪获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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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雨 偶遇
很快又轮到温知仪发球,这是让温知仪和林晓瑜都十分紧张的一球,是连下两城还是绝地反击,全在这一球。
温知仪抛球,反手发球,一记爆冲!现场观众刚要欢呼,林晓瑜扑地接起,击向温知仪空防,温知仪迅速回防,两人展开激烈对拉。温知仪瞅准时机,一个短球擦网,将她林晓瑜之间的距离的拉近,紧接着一记长球,4-2,稳稳落于线内,温知仪获胜!
“知仪!啊啊啊!知仪好厉害!”周旎在观众席大喊。
“温知仪!”
“温知仪……”
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方才比赛时还没什么,比赛刚一结束心脏却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汗水从脸颊滑落,温知仪长舒一口气,用手背轻轻拭去。
简单平复心情后,温知仪上前同林晓瑜握手。
“你真的很厉害,你应该学网球学了很久吧。”林晓瑜露出一个汗涔涔的笑。
“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厉害。”
两人相视而笑,很快摄影师走近,为温知仪和林晓瑜留下一张合影。
傍晚,和周旎一起吃完饭,温知仪哼着歌回到了家。
“哟,今天这么开心,发生什么喜事了?”
温景臣刚从楼上下来,看见温知仪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哦,我谈恋爱了。”
“谈恋爱?!你才刚上大学你就谈恋爱。”温景臣难得惊诧,但又很快改口:“跟谁,多大,怎么认识的,上学还是工作。”
“逗你的,其实是我网球半决赛赢了,下周我要冲击领奖台去了!”温知仪说着,还握拳朝温景臣挥了两下。
“哟,这么厉害。小时候还天天哭着不去上网球课,现在居然也能拿奖了。”
“不情愿和没实力是两码事,况且我不是熬下来了吗,搞得好像你小时候很听话一样,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温知仪扬眉看向温景臣。
“行行行。”温景臣无奈,磨了杯咖啡,慢悠悠道:“决赛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下午3点,我要把我珍藏的那套网球穿搭拿出来,到时候观众肯定很多,没出成绩起码也要出片!”
温知仪目光坚定,一副很有信念感的样子。
温景臣失笑,“我下周五有例会,但是能推,我再叫上妈一起去给你加油,怎么样?”
温知仪眨了眨眼,“你们两个也要去吗?”
“当然,你上大学第一次大型比赛,我们两个肯定要去了。不过爸应该是回不来了,他在温哥华谈生意呢。”
温知仪搓搓小手,“也行吧,那你记得带上相机给我拍照,一定要把我拍得很好看!”
“行,吃晚饭了吗?”温景臣话锋一转。
“吃了,我和周旎吃的麻辣烫。”
温知仪把包随手一扔,然后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
“天天吃那种不健康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你还天天喝酒呢,喝酒明显更不好,还说我。”
“我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应酬,不得不喝,你明明可以……”
“哎呀好了好了。”温知仪打断温景臣,“我发朋友圈了,去给我点个赞。周旎给我拍了好几张美照,又有素材可以发了。”
夜色渐深,此时此刻,齐砚淮刚结束了一下午的忙碌,坐在办公室内休息时,刷到了温知仪的朋友圈。
那是今天下午温知仪打网球时的特写照,阳光、海蓝色的地面、雪白的肌肤、还有少女绽放的裙摆,彼此相得益彰,说是杂志封面都不为过。
除此之外,齐砚淮看见孙浩给温知仪点了个赞,还评论说“好美,”并附上了一朵玫瑰。
挺会献殷勤。
齐砚淮收回目光,拿起手机下楼。
日常没有课,或是周末的时候,齐砚淮一般都会来公司处理齐东阳交给他的业务,也没有职位,只给了他一个办公室。
反正总归要面对,齐砚淮选择接受,也经常忙碌到深夜。
工作结束之后,齐砚淮往往一个人开车回家。他不在学校住,而是回到市中心一座高档小区,这是齐父给他置办的房产之一。
齐砚淮回到家后不久,手机一声震动,旋即便传来一条消息:【哥,你知不知道温知仪她们家是干什么的。】
齐砚淮微微皱眉,点开一看,是孙浩发的。
齐砚淮:【你问这个干嘛。】
孙浩:【就是好奇,问问。哥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齐砚淮思忖片刻,回复道:【不知道,大概就普通家庭。】
孙浩:【那哥你上次还说她看不上我。】
齐砚淮:【……】
齐砚淮:【她又不瞎。】
回完这条,齐砚淮扣下手机,解开领带,转身进入卧室。
一晃到了周末,温知仪这几天勤于赛前练习,胳膊和腿都是疼的。可即便如此,还要被迫跟着温景臣去参加一个据说很重要的晚宴。
温知仪穿着高跟鞋甫一下车,小腿和脚跟就开始隐隐作痛。可碍于四周很多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人,还是强装镇定,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的脚好痛。”
温知仪轻车熟路地圈住温景臣的胳膊,忍不住抱怨。
温景臣低了低头,“让你换一双舒服点的鞋,你偏不。”
“高跟鞋哪有舒服的,本来穿着就很受罪,还不如不来。”温知仪满脸不情不愿。
“那你扶着我点,这样总行了吧。”温景臣叹气。
“你不让我扶我也会扶的。”
温知仪嘿嘿一笑,随后揽着温景臣向场馆内走去。
会场内人头攒动,温景臣刚进场,立刻就有几人走上前和他攀谈并且递上名片。温知仪则圈着温景臣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聆听几人交谈的内容。
偶有几个熟识的小姐妹过来,温知仪便会顺理成章地抛下温景臣,走过去和那几人闲聊。
在会场内东走西逛的,一眨眼,半个多小时便过去了。
约莫站的时间太久,温知仪顿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感,也顾不得去找温景臣了,只好一瘸一拐地跑到角落的沙发坐着。
齐砚淮从侧门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温知仪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在那里打电话,语气好不低落。
“……我要回家,我脚都磨破了。”
“……那你非要带我来,我都说了不去了。”
“……我怎么不能这样。”
“那你快一点,我在沙发这边等你。”
温知仪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及膝长裙,露着圆润的肩头和一截白嫩的小腿,很瘦,像抽条的柳枝一样嫩。丰润的唇涂成了淡粉色,说话间一开一合。小表情揉杂在一起,是挺可爱。
温知仪挂掉电话,想着还有一会儿才能回去,便打算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伤口。
以往也不是没有脚踝被高跟鞋擦破的经历,所以温知仪包里时常备着创口贴和药水。眼下温知仪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翻包一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一个转身,温知仪便猝不及防和拐角处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哎呀……”
鼻梁骨一疼,温知仪忍不住痛呼。
而对面的男人似是也没想到温知仪会这么直挺挺地撞上来,连忙伸手去勾温知仪的腰,另一只手却失了轻重,直接把香槟倒在了温知仪的衣服上。
等回过神来,雪白的裙子已经浸染了一层金黄。
陌生的香气扑了满怀,温知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齐砚淮牢牢抱在了怀里。
炙热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男人身前那颗满钻胸针也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温知仪一时凌乱,缓缓抬头,赫然看见一张清俊绝伦的脸。乍一看以为是哪个没见过的男明星,再仔细一瞧,这不是齐砚淮嘛。
温知仪大脑的第一反应是推开男人,可刚踉跄着后退半步,腿一软,又扑到齐砚淮身上去了。
“脚疼?”
齐砚淮淡淡开口,声音磁性清冽,还带着几分笑。
温知仪感觉有热气吹拂在自己头顶,她摸了摸头,后撤半步,视线勉强和齐砚淮平齐。
温知仪本来不觉得齐砚淮很高,现在离得近了,她发现在她穿高跟鞋的情况下,齐砚淮竟然比她还要高一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比她高又怎么了?比她高的男的多了去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齐砚淮把香槟洒在她裙子上这件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洒的。”
温知仪还指着齐砚淮站稳当呢,就开始同男人算账。
“嗯。”
齐砚淮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我这样都没办法穿出去了。”
齐砚淮垂眸思忖片刻,长臂一伸,把香槟杯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接着脱下西装外套,披到了温知仪身上。
“裙子,改天买一件新的赔你,外套你先用,怎么样。”
黑色的西装外套剥落了齐砚淮身上的温和的香气,温知仪微微咽了咽口水,有几分不自在。
倒也不用……
“你要是觉得不太好,我也可以让助理给你买一条新的过来,不过你不是马上要回家了吗?”
齐砚淮低头,勾唇着看温知仪。
“你怎么能偷听我打电话呢!”
温知仪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后退几步,与齐砚淮拉开距离。
“恰巧路过,无意间听到的。”说罢,齐砚淮双手插兜,往地面看去。末了,来了句:“腿还疼吗?”
刚刚她还走了两步呢,怎么现在就……好痛啊!
钻心的刺痛感便再次传来,疼得温知仪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弓起腰身,指尖还没来得及触到脚踝,手臂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
两个人同时一顿。
那股力道紧接着又向上挪移了半寸,指腹碾过温知仪手臂内侧细嫩的肌肤,而后将她慢慢扶起。
“慢一点。”齐砚淮的声音低了几度。
温知仪盯着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攥着她,内心不免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去那边坐一会儿。”
齐砚淮牵着温知仪去了侧门附近的一个长沙发上。
周遭静悄悄的,偶有几个侍应生抱着托盘匆匆走过。身后窗扇半敞,夜间的凉风顺着缝隙溜进,丝丝缕缕,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二人静坐于此,气氛有些难掩的尴尬,温知仪忍不住找起了话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爸让我来的,刚到没多久。”齐砚淮淡淡应道。
“那你不用去过去露露脸什么的?”
齐砚淮摇头,“本来我也没想去,正好,拖一会儿就走。”
温知仪看着身旁之人垂眸静坐的样子,总觉得他今晚有些不太一样,可温知仪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好像很亲近,可是又给人一种距离感。
正想着,齐砚淮偏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
温知仪匆忙别开目光,咳了两声,低头,开始若无其事地研究起自己的裙子来。
齐砚淮上下打量了温知仪一番,眼底忽然染上几分玩味的笑,很想凑近问问她“刚刚是不是在看他,”想了想又觉得女孩子脸皮薄,贸然开口说不定还会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便换了个问题。
“你和你哥一起来的?”
“嗯。”温知仪点头,“我哥他……坏了!我哥他要来找我的!”
温知仪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打电话让温景臣来接她,结果自己却和齐砚淮聊了这么久,等下还怎么跟温景臣解释。
温知仪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上头有好几个来自她哥的“未接来电。”
温知仪赶忙回拨过去。
“……我在这里呢,出了点小意外。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挂掉电话,温知仪急匆匆起身,看向齐砚淮,犹豫要不要把衣服还给他。
“拿着吧,送你了。”
齐砚淮倚靠在沙发上,眼底笑意不减。
“那……谢谢,我就先走了。”
说罢,温知仪就一溜烟儿跑没了。
这会儿倒是脚不疼了,看样子是真着急回家。
这下齐砚淮上身便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他随意用手掸了掸,起身慢悠悠往厅内走去。
衣香鬓影之间,被簇拥着的周郁青还在和几个老总、大亨的女儿周旋,远远看见齐砚淮过来,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撇下众人就跑过了来。
“你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你早就到了?”周郁青低声质问齐砚淮。
“嗯,沙发上歇了会儿。”
齐砚淮拦下路过的侍应生,随手捏了杯香槟过来。
周郁青皱眉,看向齐砚淮,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外套呢?”
“送人了。”
“送人?哎哟,送给哪个妹妹了?”
齐砚淮不免又想到方才温知仪披着他的外套急匆匆跑走的模样,眼睫一颤,吐出二字:
“学妹。”
温知仪是成功跟着温景臣回家了,只不过她需要跟他哥解释一下她的衣服还有她身上的外套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件衣服是齐东阳儿子的?叫齐砚淮?”
车上,温景臣打量起温知仪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衣服。
温知仪频频点头,“人上次来过咱们家的,但是你那天出去了,所以不知道。”
“你们两个很熟?”
“见过几面吧……”
“那他把酒洒你衣服上,你就没修理他?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下次他就离你远点了。”
温景臣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拜托!那是在会场,那么多人!而且我跟他又没恩怨,干嘛得理不饶人。”
“上次我拿你衣服擦洗手台你可没这么大方,怎么对你亲哥这么斤斤计较。”
“那能比吗!”温知仪音量陡增,“我把衣服泡在那里是因为它只能手洗,不是让你当抹布的!温景臣,你还敢提那件事!”
温知仪说着,一把扯住旁边的温景臣,狠狠锤了他好几下。
“你下手真重啊温央央,你要大义灭亲吗。”温景臣一边笑一边去拦温知仪的手。
“你当我天天打网球白打的?!”
“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说都不让说。”
“到底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