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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然而, 当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而暴雨不仅没停, 还有愈发瓢泼的趋势。
如果他继续在树林里瞎转,只能做个睁眼瞎的落汤鸡,而眼前的山洞好歹能让他暂时避一避雨。
况且,他的体力也已经濒临告罄。
倒不如暂时避雨休息一下,等雨停了或是天亮了再去找路下山。
于是,他走向了那个山洞。
山洞里很黑。
不同于外面偶尔还能借助闪电获得短暂的一丝光亮, 山洞这种封顶的地方,着实是伸手不见五指。
唐东鸣本没想进得太深, 只想在入口两三米的地方避避风雨。
可偏偏入口近处地势偏低, 已经集聚了一滩浅浅的水洼,而甬道的坡度微微倾斜向上,他只有再往深里走些, 才能避免一直站在水里。
然而,越深的地方也越黑暗,如果真走到深处,可就连外面那点闪电的光都见不着了。
唐东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心说,反正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找个干燥的地方把自己晾干才不亏,于是原地卸下背包,从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年代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机,而是功能机, 只有最基础的通话和短信功能,屏幕更是只有一片创可贴那么大。
早在他们进山的时候,手机就已经完全没信号了,所以发现迷路时,他们也没法用手机联系外界,后来下起了雨,为了避免它被打湿,他就索性把它塞进了背包最底下。
这会儿把它摸出来,唐东鸣当然也没抱着能跟外界联系的心思,只不过想借助那小得可怜的屏幕,获取一点微末的光亮。
他把背包重新背好,按亮手机屏幕,借着那点微光,摸索着洞壁往山洞深处走去。
因为不知道前方会是什么样,他走得非常小心缓慢,生怕万一地上有个大陷坑什么的,再把自己给摔出毛病来。
幸运的是,整个甬道的路面都十分平整。
走出约莫十来米后,他逐渐发现,手机的那点微光已经照不到左右两侧的洞壁了,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
也就在那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因为前方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片柔光。
那柔光极为浅淡微弱。
就像是某种夜光材质的东西,白天吸收了光线后,夜晚关上灯时会散发出的那种隐约的、模糊的微光。
但这还不是最蹊跷的。
最蹊跷的是,那处柔光的形状是个长宽笔直的长方形,轮廓简直规整得过分。
如果不是在山洞里,他甚至要以为那是一块屏幕,或者一扇透光的窗户了。
这个发现让唐东鸣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毕竟在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黑黢黢的山洞里,无论是发现一扇窗户还是发现一块屏幕,都是件足够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匪夷所思之余,他还产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因为拜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所赐,眼前的情形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一些“主角掉下悬崖捡到秘籍”、“进入山洞发现秘境”之类撞大运的桥段。
于是,就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
他壮着胆子,摸索着嶙峋岩壁,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处柔光所在。
一步,又一步。
直到距离足够近时,他终于看清了那片柔光的真容——
那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座古代庭院,院里栽着一株梨树。
而树下纷飞梨花里,背身站着一人一犬。
“一人一犬?”
唐宁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那幅古画里,原本真的有一人一犬?”
唐东鸣嗔怪地睨她一眼:“要不我当时看到《梨庭》,为什么立马给你打电话?那天可真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你是在哪看到那幅画了,结果你说你是做梦梦见的,我也就没法再多问什么了,总不能问你为什么要梦见它吧?”
唐宁理解地点点头。
难怪后来抄袭事件爆出后,唐东鸣几次都在电话里显得忧心忡忡,活像是认准了那幅古画真的跟《梨庭》一样,还屡次劝她别去展出现场。
如果不是古画后来发生了变化,他这担心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其实那天古画展出的时候我也去了。”唐东鸣忽然道。
唐宁有些意外:“你去了?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唐东鸣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劝你别去你又不听,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带上了几车保镖守在场馆附近,心说等那古画一揭幕,如果真是我见过的那一幅,你肯定会被一帮记者围追堵截,那我怎么着也得先把你接应出来不是?”
唐宁心下微暖,心知如果不是她今天主动跑来刨根问底,唐东鸣恐怕永远不会提起,自己还做过这么一件暗中保护的事。
“不过那天还真挺让我意外的,”唐东鸣又道,“我在车里等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消息说,古画已经揭幕了,跟《梨庭》根本不一样。我当时还有点懵,心说难道是我想错了,他们挖的压根不是我进的那个山洞?但是后来等几张现场照片传出来,我看到了那个降香黄檀木的木架,立马又确定了,它就是我进过的那个山洞。”
听到这话,唐宁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你当年进山洞的时候,那个木架上就什么也没有吗?”
唐东鸣不知为何迟疑了一秒,但还是如实答道:“有。”
唐宁眸光一亮:“是什么?”
唐东鸣道:“是一支毛笔。”
唐宁一愣。
先前古画展出的时候,陈教授说那架子上原本可能放置的是古剑、竹书或管乐器之类细长的物品,却不料那竟会是一支毛笔。
这个答案其实再合理不过了。
那只木架放在古画之下,而与“画”最为契合的莫过于“笔”。
可是偏偏“毛笔”这个词,昨晚刚以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在她和黎墨生的谈话中出现过。
这一巧合,让唐宁鬼使神差地冒出了某种怪异的联想,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样的毛笔?”
唐东鸣没料她会细问这个,但一想术业有专攻,估摸着可能是她的职业使然,便也配合着回忆道:“是一支白色的,不知道是玉还是什么石材做的,上面雕着花纹……哦对,它中间是空心的,里面还装着淡蓝色的颜料。”
刹那间,唐宁忘了言语。
因为这一串形容,简直就和她昨晚听到“创世之笔”时,脑中自动浮现出的画面一模一样。
白玉,雕花,空心,淡蓝水雾。
这绝不是常见的毛笔式样,所以也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巧合。
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
难不成那还真能是什么“创世之笔”吗?
自己又为什么会知道它的模样?
唐宁的脑中一时有些混乱。
然而一贯以来的冷静,却又让她在这团混乱里找到了一根线头:“那后来那只笔为什么不见了?”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你把它带走了?”
听到这话,唐东鸣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我这故事不是还没说完么?你往后听不就知道了?”
唐宁暂时按下心绪:“行,那你继续。”
唐东鸣缓了缓,想了想先前说到哪儿了,接着道:“当时看到那幅画,我觉得挺稀奇的,毕竟它会发光嘛。但你也知道,你爸我对艺术一窍不通,只觉得挺好看,会发光可能是用了什么荧光粉吧,其他就看不出什么了,就连它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我都分不清。”
出于对武侠小说里“偶遇机缘”桥段的隐秘期待,当时唐东鸣其实还在那幅画上摸索了一会儿,心说会不会突然闪出道金光、把他吸进去啥的。
结果摸了半天,也没见出现什么奇迹,他便也只能歇了那异想天开的心思。
至于那只笔,他也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但除了发现做工好像很精致外,也没触发什么别的门道,他便又重新搁了回去。
从始至终,他倒是从没动过要把这些东西拿走的心思。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的情操,只是他心里隐隐觉得,这里大概是有主的——先前那条石头铺的“假山路”就多少有点防人的意味,如果把它和这山洞联系起来,没准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山洞呢?
他虽不是什么圣人,但有主的东西他肯定不会乱拿。
往轻了说,他不想惹麻烦,往重了说,他也不想像一些恐怖片主角似的,上赶着作死。
借人家的地盘躲一躲雨,已经是不请自来,他只想安安稳稳在这儿把自己晾干,等雨停了天亮了,他就立刻离开。
而他当时确实也已经精疲力尽、又饿又累,这便原地脱下了背包,走到一旁的石棺边,抱着背包靠坐了下去。
听到这里,唐宁一贯平静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仿佛对他的“百无禁忌”深觉不可思议。
唐东鸣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澄清道:“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个棺材!”
“哦,”唐宁这才释然,“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呢。”
唐东鸣没好气地撇撇嘴,对自己当年清澈的愚蠢也是服气:“其实过去这么多年,我都没意识到那山洞是个墓,一直到前几天看新闻,我才知道那居然是个古墓。”
说罢,他又为自己开脱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我,那个石棺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棺材,它底下是跟地面‘长’在一起的,就像溶洞里那种石笋似的,上面也不是个长方体,就是特自然的那种岩石的样子。而且当时洞里又太黑,我手机那点小破光扫过去,还以为那就是个大石墩子呢,我可不就过去靠着休息咯?”
唐宁:“……”
她略感无语,但又为唐东鸣的“无知”庆幸了一下,毕竟无知者无畏,如果他当时就发现那是个棺材,还指不定得多惊悚。
唐东鸣接着道:“我过去坐下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好歹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了,结果呢,这一放松,我就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他们从中午吃过饭就上了山,进山后又是跋涉,又是迷路,又是被雨淋,消耗的体力和心力都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精神一旦松懈下来,积累的疲惫上涌,再加上周围漆黑无光的环境,没过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左不过也就几个小时。
忽然间,他被一阵震动惊醒了过来。
刚睁眼的时候,眼前黑暗的环境让他有一刹那不知身在何处,但很快思绪回归,他想起自己是在一个山洞里。
那刚才是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还是自己睡迷糊了,产生了错觉?
就在这时,又一次震动传来。
唐东鸣这才发现,震动的源头竟然不是某件物品,而是整个山洞!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洞顶,正巧山洞又一次震颤,洞顶震落下的细小粉末瞬间迷进了他的眼里。
“靠!”他吃痛暗骂一声,这回可彻底清醒了,慌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拎起背包就往身后背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间隔的震动忽然变得连贯了起来,“轰隆隆”的闷响自头顶蔓延,连带着整个洞壁和地面都开始晃动!
唐东鸣只来得及把包囫囵背好,就被震得左摇右晃,跌跌撞撞趔趄着往后几步,“砰!”地一下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转头仓促一瞥,就见背后墙上是那幅泛着微光的画,而他撞上的应该就是画下的那座石台。
拜这一撞所赐,他陡然找到了方位感——他进洞时,这幅画在甬道的正对面,也就是说,现在他只要笔直往前,就能跑出山洞!
方位感一定,周围的黑暗便也没那么让人晕头转向了。
唐东鸣向后撑着石台、努力站直身子,然后就那么踏着摇晃不断的地面,顶着扑簌簌下落的碎石粉末,铆足了劲地往前冲去!
轰隆隆的声响活像是催命符,紧跟着他的脚步追逐,而那些碎石粉末如同暴雨,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招呼。
所幸,他的方向感没有出错,就那么东撞一下、西撞一下地冲出几十步后,他终于“啪!”地一脚踏进了洞口的水洼里,紧接着几步之后,他就冲出了山洞!
山洞之外仍是黑夜,雷雨也依旧未停。
他刚刚松下一口气,弯腰扶膝急喘了几口,然而下一秒,他就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感——
周围的震动愈演愈烈。
轰隆声响伴随着石块滚动的撞击声,不断从高处传来,掺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脆响,他甚至感觉到,有不少小石子和泥团,砸在了他的头顶。
他仓皇转身、抬头。
就见山洞上方的断崖处,山体上层的泥石正在滑落而下,竟像是一场蓄势待发的泥石流!
这一瞬间,他心脏骤缩,连忙条件反射地连连后退。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先前所站的地方时,一个硕大土块“啪!”地拍在了那里,紧接着“噼里啪啦”泥石狂落,几乎就紧贴着他的脚步,从高处疯狂倾泻。
短短几秒间,他已是退到了十几米开外,而那倾斜而下的泥石也已堆出了一人高。
唐东鸣仍嫌不够地继续惊慌后退,直至被一处凸出的树根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震惊地看着那泥沙俱下的洪流,一点点将洞口掩埋,最终埋了个严严实实,活像是一座新堆起的巨大坟头!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想起后怕。
若不是他反应还算快,及时跑了出来,此时必然已经和那山洞一起被泥沙掩埋,那可真是死得冤枉至极!
彼时的他满心都是后怕和恐慌,甚至都没注意到,其实就在那些泥沙将山洞彻底掩埋后,整个山体的震动就已经停了。
他只知道,自己不敢再在这个危险的鬼地方多待一秒,于是赶忙一骨碌翻身爬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来时的密林之中。
本就没干透的头发衣服,再一次被暴雨淋湿彻底,树根盘绕的密林也更显坎坷。
好在危险带给他的不仅是恐慌,还有肾上腺素的飙升。
以至于这一次,他竟然一条岔路也没踏错,就那么疯狂地、跌跌撞撞地、奇迹般地,一路冲回了山下。
唐宁一直悬心听着。
虽然明知他现在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当初必然没出什么意外,但或许是唐东鸣讲得实在绘声绘色,以至于她也跟着身临其境了起来。
直至此刻,危险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将这段经历简单复盘了一番。
唐东鸣看到的那场泥石流,应该就是陈教授口中“近三十年里发生的自然灾害”了,而它所堆积出的泥土,也就成为了后来村民发现的“封土堆”。
但是……
唐宁很快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来,那只毛笔不是被你带走的?那它去哪儿了?”
刚问完,她忽然联想到了那场震动,猜测道:“它该不会是被震掉下了石台,又顺着甬道滚出去了吧?”
不得不说,她这脑洞居然还挺合理。
然而对于知道内情的唐东鸣来说,这可实在是和真相相去甚远。
为了不让她越猜越歪,唐东鸣赶紧承认道:“不不不,它是被我带出来了。”
唐宁:?
唐东鸣解释道:“也不能说是我‘带’出来的,应该说是……它不小心‘跟着’我出来的。”
眼看唐宁的表情愈发迷惑,唐东鸣连忙继续说了下去:“我下山后不久,就遇到了老张和他带的几个人。他和小王很早就下山了,结果回到我们暂住的地方,才发现我根本没回去,所以赶紧喊了几个人,出来帮忙找我。”
见面以后,帮忙的那几个人也就放心地各自散了,而唐东鸣和老张也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农家小院。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折腾,老张早已经精疲力尽,刚进屋就倒头睡了过去。
而唐东鸣带着一身灰尘泥污,实在是难受,就打算先烧点水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他烧好一桶热水,正脱衣服准备擦洗一番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先前扔在墙角的背包,忽然就是一愣。
他的背包外侧有一个可拆卸的方形扁包,就跟个文件袋差不多,四角通过塑料插扣和背包相连,随时可以拆下来单独使用。
而此时,就在那扁包和背包的夹缝里,出现了一抹白色。
唐东鸣好奇那是什么东西,便拎着刚脱下的衣服,走过去蹲下查看,结果等他捏着那抹白色、抽出来一看——
那居然是山洞里的那支毛笔。

第16章 婴儿 “只有巴掌那么大,跟个小猫似的……
那一瞬间, 唐东鸣简直有点懵圈,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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