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阿德涅豁然开朗:“对啊,知道了地点,可以直接去。”
狄俄尼索斯颔首。
“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而且克里特岛说不定很远,我们完全不知道路线,光是在帆船上就要走很多天吧。”
这可不是说走就走的现代,而且让丈夫一个土生土长的小岛人陪自己这样冒险,阿里阿德涅觉得不太妥。
这个时代的帆船是真的会遇上海怪的,而且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牧民,海上开销巨大,也许她们还没到克里特岛,就一贫如洗了。
到时候生活怎么办?
总不能乞讨度日吧?那样他们家就算完了。
“你的事重要。”
“可是,”阿里阿德涅还是得明说,“出海很花钱的,再等等吧。”
狄俄尼索斯看着她:“我有钱。”
算了吧,钱袋子都给她管着,再说牧民也不是高薪阶层,就算是丈夫留了私房钱,那也不够啊。
狄俄尼索斯沉默,刚想用遗产说事,阿里阿德涅就捏了捏他的手:“没事的,现在比过去更重要。”
“你的过去很不好。”
“谁没有点糟心的过去呢,咱们做人就是要看开点啦。”
阿里阿德涅还记得丈夫生日第二天时,曾说起他父母的事情,实话实说,她觉得很少有人能惨过丈夫。
所以做人嘛,何必太较真,有些事想明白了是自讨苦……
“我看不开,我想帮你报仇。”
阿里阿德涅愣住了。
她听见自己悄然加快的心跳声,但还是说:“不用啦,说不定害我溺水的人已经死了呢?是你说的啊,过去已经过去。”
这次散步让阿里阿德涅心情放松了许多,其实关于牛角,她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但是就像她劝丈夫的,过去不用在意。
也许真的有仇人害她溺水,可是她现在活得好好的,这不就让仇人失算了嘛?
这个世界不光有神权、王权,还有邪神,她们作为小岛民,无权无势无力,还是躺平算了吧。
搞不过这些长生种,过好自己这辈子也不错。
想明白后,阿里阿德涅就懒得再喝酒了。
说实话,就算现在的葡萄酒不苦不涩,口感香醇,但是也架不住天天醉酒,作息混乱啊。
阿里阿德涅洗的香喷喷,决定好好地度过晚上的时光,比如——
狄俄尼索斯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她的细腰,眼里的眸光暗示得很明显。
阿里阿德涅:……行吧,新婚燕尔,正常正常。
正当她安心躺平时,狄俄尼索斯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换个姿势。”
新姿势真的很爽,但也很累。
阿里阿德涅感觉自己嗓子都哑掉了。
可是丈夫居然还有力气反反复复,真是天赋异禀。
阿里阿德涅想起什么,忽然害羞得咬紧双唇。
狄俄尼索斯轻轻揉开:“想叫就叫。”
“可是,大黄会……”
“它什么也听不见。”狄俄尼索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
阿里阿德涅放下心来,可没一会儿,意识又模糊了。
可恶,他怎么这么凶,都不得自己喘息的余地?
狄俄尼索斯再次倾身:“不喜欢?”
“……”
这让她怎么说?
狄俄尼索斯轻笑了一下。
“你的反应,我很喜欢。”
天光微凉,云雨初歇。
也许是太累了,今天的早安吻阿里阿德涅模模糊糊凑合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噩梦惊醒。
一头牛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阿里阿德涅。”
“阿里阿德涅!”
“你很危险。”
“快逃,快逃!”
好家伙,是不是睡前姿势不对,大脑自动判别紧张了?
阿里阿德涅记得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看到一个报告,原文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做噩梦的人十有八九睡眠姿势不对,比如手压胸口,比如双臂僵直,这些都会给大脑传递错误的信号,让潜意识判别你处于受困的状态,然后梦中就会下意识得逃离,而逃离的元素大多都源于你这段时间的经历。
这么看来,一头牛对自己说话,也是正常的,对吧?
可还是心神不宁。
总感觉这件事是真的,不是梦。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但阿里阿德涅就是觉得那头牛不会害她。
哪怕一贯用作祭祀和耕种的牛,仅仅是开口说话,就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何况它还让她逃,逃到哪儿去?
她之前和是这头牛一起,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了吗?
阿里阿德涅苦笑了一声,昨天还说过去的不在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喵喵。”
大黄叼着饭盆,乖巧得坐在门口,但是意思很明显。
女主人,快给猫猫喂鱼啦!
它昨晚在小岛上巡逻了一夜,饿啦!
阿里阿德涅回过神,先给大黄做猫饭。
其实不用做,因为丈夫会把饭菜做好,放在灶台内用余火温着,想吃直接取出来就是了。
原先是没有猫的份量的,但是看到阿里阿德涅兴致勃勃得切碎鱼块,佐以肉骨头和胡萝卜,而大黄吃得极其香甜后,狄俄尼索斯就顺道把这几个菜也热了,到时候,阿里阿德涅是想自己吃,还是想拌匀,拿去给猫吃,都会很方便。
虽然他不懂,大黄为什么不在外面自己狩猎自己吃,但是看妻子乐在其中,想着她说的“养猫”,狄俄尼索斯还是默默做了。
就当是给她投喂的乐趣吧,他还不至于吃一只猫的醋。
大黄很快就炫完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在太阳底下晒肚肚。
阿里阿德涅原本还在想“牛让她逃”的事,看大黄这样,手指有些蠢蠢欲动。
大黄有点犯困,就像是所有猫科动物一样,它夜间行动,那白天总是要打盹的,只是会微眯起眼,保持警觉。
毕竟它答应了主人,要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女主人。
大黄忽然猫躯一震,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里阿德涅有点不好意思,她找补道:“刚吃完就躺下不好,我帮你揉揉肚子怎么样?”
大黄僵硬得看着女主人,它它它……
“你不喜欢就算了。”阿里阿德涅有点遗憾,但不多,毕竟大黄是只性格独立又怕生的猫嘛,她就是有点忍不住,但还是要尊重当事猫的意愿啦。
大黄却蹭过来,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手。
然后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得摊开肚肚。
阿里阿德涅十分惊喜:“大黄,你喜欢对不对?”
大黄别过脑袋,但是在指尖轻抚腹部时,还是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嘤,做猫真好啊。
阿里阿德涅开心得陪大黄晒了会儿太阳,就去继续研究葡萄了。
之前她翻好了土,堆好了肥,但没把葡萄种子就这样撒进去。
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认真,阿里阿德涅把葡萄种子用湿毛巾盖住,每天观察是否催芽成功,据说等种子长出两片真叶了,再去种植,葡萄苗的成活率会大上不少。
没有记忆,但有本能的阿里阿德涅总觉得自己是个植物杀手,所以响种子店老板打听了不少小技巧。
而这样的功课总算初见成效,葡萄种子出芽了。
阿里阿德涅欣喜得把它们一一摆好,有些虔诚得期待它们长出真叶,然后在土壤里健康长大,成为晶莹剔透的大葡萄。
想想就真好啊,要是不想起过去,就更好了。
现在的好,总感觉像是空中楼阁,摇摇欲坠,尤其是阿里阿德涅昨天去集市前,特地拿着画像去问,可是谁也没见过那个带着红色头巾的老婆子。
阿里阿德涅有些不安,小岛不大,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她自觉没有力量去报复过去的仇敌,但是,也不能一无所知,任人宰割。
所以,她阻止了丈夫倾家荡产得去克里特岛,但是,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得了解那个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阿里阿德涅想做个透明人远离纷争,可是要是不可以,她也会竭尽全力得守护现在的生活。
她的家里,有相依为命的丈夫,现在还多了个外冷内热的大黄,她舍不得被破坏。
“事情就是这样,神后,那、那个畜生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子,一个脆弱的人类。”
宙斯走后,喀尔刻对赫拉说起阿里阿德涅的容貌细节,当然了,言辞多有偏颇,毕竟在喀尔刻看来,阿里阿德涅就是一个看着楚楚可怜,实则良心大大的坏的恶女人,这种女人,比她这种明着坏的还要可恶!
赫拉皱眉:“居然娶了一个人类?罢了,自从他拒绝神位的那天起,就是在自甘堕落。”
喀尔刻十分好奇:“神后,一直没有问您,那个、畜生是什么来历啊?他居然是奥林波斯的神明吗?”
来头这么大?
赫拉嫌弃得看了喀尔刻一眼,似乎更懒得和喀尔刻这样的“邪神”说话,毕竟没有神职的野路子,她从来都瞧不上。
喀尔刻忍气吞声得笑了笑。
其实她也瞧不上赫拉,在她看来,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赫拉也太没用了,就算是神后又如何,哪有她这样“想玩几个男人,就玩几个,玩累了就让男人们变成动物死掉”的潇洒快活?
但是喀尔刻不能说出来,因为她打不过百目巨人,也惹不起奥林波斯。
而且她想报复狄俄尼索斯,还要借助赫拉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们现在是一伙的,所以喀尔刻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一切以复仇为首要目的。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狄俄尼索斯那样对她!
所以哪怕她不喜欢赫拉,也愿意咽下不满,毕竟她们的目标都是一样:杀死狄俄尼索斯!
赫拉终于道:“这次你带路,务必要带那畜生的头来见我。”
海水忽然泛起波纹,又快速沉寂。
喀尔刻眼里是熊熊的野心:“是!”
阿里阿德涅刚向帆船集市的船员们打听了克里特岛,没想到越打听越茫然。
他们不是一艘船上的吗?怎么对一件事的说法居然是不一样的,这让她听哪个的?
眼看太阳的余晖即将消失,阿里阿德涅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还是决定先回家好了。
她没忘记糖水铺听到的邪神肆虐,还是在天黑之前回家,这样比较安全。
可很快,阿里阿德涅就走不动了。
一条粗壮的触手牢牢得缠住她的身体,可怕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别走!危险!”
阿里阿德涅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稍稍转头,只看见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
六个头的怪物在海面出现!
而它还有好多看不见的触手,其中一条就绑在自己身上!
阿里阿德涅要崩溃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海怪似乎很满意:“离开你的丈夫,安全。”
大黄龇牙咧嘴得蹦出来,一口咬在了海怪身上!
它不就是在转角处嘘嘘嘛,怎么又有怪物害它的女主人?!
海怪吃痛,下意识得放开阿里阿德涅,大黄咬得更猛,像是见着了老鼠的猫一样义愤填膺!
“记住我的话。”海怪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大黄只能对着海水无力得撕咬。
可恶,它这种猫不会水!
阿里阿德涅僵立片刻,忽然双腿瘫软,眼看着就倒下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得控住她的腰。
狄俄尼索斯的眼神如墨,肩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叶子:“阿里阿德涅,醒醒。”
怀中的妻子没有任何反应。
大黄快速跑回来,看到主人的一刻,又是庆幸又是羞愧,它忍不住嗷嗷诉说,狄俄尼索斯却没有看它一眼。
他打横抱起妻子,只是一瞬间,就回到了居住的小屋。
大黄也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疾行,却还是追不上。
主人一定是生气了。
怎么办?看着紧闭的房门,大黄急得直转圈,威风凛凛的耳羽也难过得低垂。
屋内,狄俄尼索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无数黑雾像是丝线一样从相触的掌心传递。
阿里阿德涅终于睁开眼,看了好一会儿丈夫,才道:“你回来了。”
狄俄尼索斯瞬间问:“你感觉怎么样?”
阿里阿德涅回忆起海怪的模样,还是觉得惊心动魄:“你见到了吗?海上有怪物,好大一只怪物!”
狄俄尼索斯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不会让它再伤到你了。”
“好像没伤到,”阿里阿德涅疑惑地摸了下自己的腰,“我还以为会被海怪绞杀,可是没有。”
“你晕倒了。”
阿里阿德涅赧然,这也算伤害吗?好吧,算精神伤害吧。
毕竟太克苏鲁了,她胆子小,真的吓懵了。
等等,大黄呢?
依稀记得,是大黄英勇无畏得逼退海怪,于是阿里阿德涅问了出来:“大黄有没有事?它在哪儿?”
狄俄尼索斯神色莫名:“你关心一只猫?”
“是大黄救了我啊,等等,它追去了海面,大黄不会被海怪吃了吧?”
阿里阿德涅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刚想起身,就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狄俄尼索斯搂住她,声音难得严肃:“阿里阿德涅,你可不可以先在意自己?”
狄俄尼索斯手足无措得给妻子擦眼泪:“我,你别哭,我这就把猫叫、”
阿里阿德涅直接抱住他。
“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怪物了,我还害怕过去,害怕邪神,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里阿德涅终于放任自己的脆弱,是啊,她这些心情不和丈夫,还能和谁说呢。
丈夫只是个普通人,是她带来了不幸啊。
狄俄尼索斯默默吻去妻子的眼泪,切身体会到了她的苦涩和无助。
“阿里阿德涅,”他终于开口,“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可是,过去的我已经让现在的生活一波三折了。”
阿里阿德涅把头埋在丈夫怀里,她以为不管过去,灾祸就不会出现,可是没用的,她一点儿也避免不了。
想着丈夫这些天一直应对自己的消极情绪,她真的很愧疚,可是“离婚”这样的字眼放在嘴边,迟迟都说不出口。
她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家了啊,还要放弃现在的家吗?
“阿里阿德涅,你听我说,”狄俄尼索斯开口格外艰涩,“那个海怪是冲着我来的,之前那个老婆子也是,还记得我的身世吗?一直有人想要我死。”
阿里阿德涅懵住了,她抬头看向丈夫,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以,不要自责,不要伤心了,你来怪我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就是搂住妻子的手臂在不自觉的发颤。
阿里阿德涅有多难受,他就有多心痛。
他应该把一些都处理好的,是他没做到。
阿里阿德涅十分茫然,丈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反应了好一会儿,阿里阿德涅终于义愤填膺:“你是说,你的父亲杀死母亲不说,还要来杀你?!”
“怎么能这样?!”
阿里阿德涅气得脸上都多了分血色:“他还是人吗?你是他的孩子啊,这么做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不行,我们去找村长求助,村长不行,我们就去联邦找法官,狄俄尼索斯,你别怕,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你是受害者啊,我从来不信受害者有罪那一套啊,谁害人谁有罪,狄俄尼索斯,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反击。”
阿里阿德涅已经开始构思该怎么呈现罪状了,人证就是丈夫,物证有她的那幅画像,这件事最大的难关就是丈夫要先从消极抵抗的情绪中走出来,毕竟对敌都是一个思路,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了,她就不信了,丈夫的父亲还有通天的本事,还能不讲王法了不成?
一定有人可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狄俄尼索斯忽然笑了下:“你不怪我。”
“当然啦,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怪你。”
“不舍得?”
阿里阿德涅换了个说法:“就像你之前不舍得我受伤一样,你这么心疼我,我怎么舍得怪你,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啊。”
“不害怕吗?这样的我。”
狄俄尼索斯凝视着她,眼里全是她,似乎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就是全世界。
阿里阿德涅静默一瞬,保证自己的回答也是十足的认真。
“害怕危机,不害怕你。”
她自己都失忆了半斤八两,怎么会要求丈夫的人生一片空白,纯洁无瑕呢?
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丈夫更让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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