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们打不过我。”
阿里阿德涅气笑了:“你哄小孩呢。”
红头巾阿婆也就算了,那个海怪可是有六个头啊,丈夫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怪物!
狄俄尼索斯沉默片刻,还是没告诉妻子“仅凭大黄就可以打过”的事实。
毕竟妻子胆子很小,毕竟妻子,很害怕邪神。
这是正常的情绪,就像他当年决定隐居海岛,过平凡的生活一样。
一生顺遂的人可能会向往波澜壮阔,但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只会享受平凡。
所以狄俄尼索斯只是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阿里阿德涅将信将疑。
“这么多年来我都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阿里阿德涅听懂了,丈夫这是应对出经验来了。
行吧,那她跟着大佬混。
“她们若是找上你,不要理会。”
“嗯嗯。”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理。
狄俄尼索斯担心她又照顾大黄:“你是我唯一的软肋,所以只管保护好自己,好吗?”
阿里阿德涅不吭声,她莫名得不习惯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如果她不主动做点什么,就一定会迎来可怕的后果一样。
是性格原因吗,不,好像不是这样。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联想?
狄俄尼索斯凝视着她:“别多想,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
“你要把父亲告上法庭吗?”
狄俄尼索斯沉默。
要怎么告诉妻子,追杀他的人是神后,而杀死他母亲的父亲,就是神王宙斯?
神权的力量如此巨大,许多凡人光是听到这两个名字就顶礼膜拜,要是妻子知道他的敌人是这两位,直接吓傻了怎么办?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我会用我的方式阻断这一切。”狄俄尼索斯最终这样说。
阿里阿德涅没说什么,但也把丈夫在意的那个忒修斯,其实是雅典王子的事情给咽了下去。
已经够乱了,就不要再加上王权和王权那边的邪神了。
先让丈夫专心解决他的家务事吧。
他不想让她知道具体细节,也许是因为身为男性的自尊感在作祟,毕竟,要是她摊上这样的老父亲,也很难有心情说出过往的伤疤。
父母是孩子第一个老师,但要是父母相残,嘶——
痛,真是太痛了。
散完步,阿里阿德涅准备早睡早起,明天晨练的,结果狄俄尼索斯的手指又开始捣乱。
“你都不累吗?”
阿里阿德涅服了,要她加完牧场的班,回家肯定呼呼大睡了,丈夫居然是如此高精力人士么?
“你很困?”
狄俄尼索斯轻咬她的耳垂。
嗓音就像一个个小钩子,让人丢盔弃甲。
阿里阿德涅面红耳赤,凭丈夫的手法,睡着了也会醒来吧!
而且她的生物钟还是赖床版,一时半会儿确实调不过来。
行吧,及时行乐。
狂风骤雨,锄头耕田。
阿里阿德涅这下是真困了:“你帮我揉揉,明天还要跑步呢。”
狄俄尼索斯轻揉她的腰:“本来就没几两肉,还要跑?”
阿里阿德涅打他:“揉腿,我要学会逃跑!”
狄俄尼索斯沉默一瞬,若无其事得给妻子揉腿:“逃去哪儿?”
她不是说,他们是家人,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吗?
阿里阿德涅困得要命:“不是你说的,要我保护自己吗?”
那她就先学会逃跑嘛。
真是的,丈夫忘性好大。
行了,行了,知道了,在练习跑步了,别催了。
难道梦里给自己打鸡血,第二天就能变成短跑冠军吗?
她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耶,早就都不想拯救世界了。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她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已经很不容易啦!
阿里阿德涅骂骂咧咧得洗漱,跑步,海岛的上午不算热,跑起来还有微风,阿里阿德涅意识慢慢清醒,开始想着自己能做点什么改善处境。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啊,而且丈夫只有她一个家人了,那说什么都要勇敢起来,共破难关嘛。
如果可以,她想做个能为自己未来兜底的人,而不是经不起风雨的金丝雀。
“废物,区区一个海怪就让你上不了岛,要你何用?”
喀尔刻咽下不甘:“我也没想到斯库拉那家伙居然如此强大,明明她之前只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却能让泰坦都无法作战。”
“斯库拉?那个被你变成怪物的宁芙?”
“……是。”
赫拉冷笑连连,喀尔刻面上也过意不去。
她喜欢的男人却向斯库拉求爱,甚至惨遭拒绝也不改心意,这简直是对她的魅力的极大侮辱,所以喀尔刻就用变形术把斯库拉变成了最最丑陋的怪物。
斯库拉不是吃花瓣喝露水的宁芙吗?那她让斯库拉只能吃肉,且胃口巨大!海底那么大,又有海神的势力保障,斯库拉一个外来的丑八怪,一定会饿死的。
谁曾想到斯库拉居然还活着!
而且不知怎么的,现在的实力居然不输自己,这个世界还公平吗?
喀尔刻恨得要死,嘴上却道:“神后大人,不光是我,泰坦们深陷海底也发挥不了原先的实力,您看可否与海界那边通融,让他们管管斯库拉,以免破坏了您的大计啊!”
“海界?杀一个私生子要这么麻烦?”
喀尔刻震惊不已:“神后大人,您是说,那个畜生,是宙斯之子?!”
赫拉烦躁:“是又如何,和凡人通奸诞下的孩子,就不应该存在!”
“不应该啊,”喀尔刻喃喃自语,“神王和凡人,怎么会诞下那样的力量……”
“你在叽叽咕咕说什么?”
“没,我就是太震惊了,神后大人说得对,此人不可留!”
赫拉懒得听马屁,随便打发喀尔刻离开后,就开始联系海界,联系波塞冬。
她也觉得杀狄俄尼索斯太难了,但是,想起那个可怕的预言,她不得不去做。
没有谁,可以威胁她的地位!
阿里阿德涅去了趟铁匠行,在家里做陷阱。
她还买了把匕首,用于出门的时候防身。
这还是之前的野猴子给她的经验,怪物就算再可怕,也会怕痛不是吗?
至少那个海怪就怕大黄的牙齿。
阿里阿德涅买了不少捕兽夹,依次在院墙附近摊开,又用干草掩蔽,人类的智慧就是利用这一点,以此捕获猎物,或者逃离动物。
至于匕首就是以防万一了,至少比菜刀更方便携带。
阿里阿德涅觉得正面交锋她肯定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她可以用匕首出其不意,然后快速逃跑。
这么说,跑还是关键。
梦里的那头牛一直在让她逃跑,是不是正是因为十分了解她呢。
阿里阿德涅摩挲着牛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大黄懒懒得摊开肚皮,晒着太阳。
其实刚才它还腆着脸过去,期待女主人给它揉肚肚的,但是女主人好像十分忙碌,一直在布置一些铁器。
还说这可以保护她们。
大黄不理解,它的牙齿可以轻易咬碎这些东西啊,指望它不来的更快吗?
但是想到主人的吩咐,平时做个可爱的小猫,大黄若有所悟。
可爱的小猫不能那么凶残。
女主人不在时才可以释放本性。
阿里阿德涅不懂大黄的猫言猫语。
她思索着梦里的牛和牛角,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丈夫在忙敌人的事,她就要理清自己的事。
虽然是两件事,但是她一直逃,要逃到什么时候。
说的好听点是有自知之明,不想重复原来的痛苦,可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她再次遇到怪物时,忽然想起什么,开始头疼,失去抵抗能力怎么办?
阿里阿德涅看着布置好的陷阱,摩挲了腰间的匕首,终于放任自己设想记忆中最有可能的结局——
她和那头牛认识。
牛角就是那头牛身上的。
那头牛就是克里特岛看守黄金羊毛的怪物。
夺取黄金羊毛的忒修斯,和她说了雅典王子的身份。
她做梦都是忒修斯抛弃她,她们之间一定有过约定。
所以,中间的空缺呢?
她和那头牛有过怎样的羁绊,她和忒修斯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阿里阿德涅头痛欲裂,冷汗大滴大滴往外冒。
只能想到这里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打算迎难而上的时候,大脑一直在阻止她?
大黄急得喵喵直叫,阿里阿德涅说了句“我没事,不要告诉狄俄尼索斯”,就再次晕了过去。
她倒底在说什么,猫怎么会听懂她的叮嘱呢?
但是阿里阿德涅好累,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是在家中,是白天,她刚刚给院门做好了防御措施。
所以,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的,对吧?
“阿里阿德涅,阿里阿德涅!”
谁,谁在说话?
牛头再次出现,它的眼神很无奈:“往前跑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回头?”
“我想知道,”阿里阿德涅听到自己这样说,“告诉我吧,现在敌人已经很多了,我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啊。”
“你啊,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你是克里特岛的牛头怪物对吗?”阿里阿德涅迫切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看到你的,不,只是看似你的牛角,就会那么难受?”
牛头渐渐露出全貌,果然是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他看到阿里阿德涅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怕,又慢慢变回只有牛头的样子:“阿里阿德涅,这个故事很长,你确定要现在听吗?”
阿里阿德涅点头,她不想再逃避了,现在的生活根本就不安稳啊。
“可我不想说,”牛头眼神严肃,“阿里阿德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逃,离开这座岛,越远越好。”
这个思路阿里阿德涅也想过,当即道:“离开这里,敌人也会追上来,与其自投罗网,不如在熟悉的地方以逸待劳。”
“什么敌人?相信我,你离开这里就会彻底安全,那些东西的目标不是你。”
“我知道,但我不能抛下丈夫。”
“丈夫,你结婚了?”
阿里阿德涅有点茫然:“你倒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为什么可以和我在梦里说话,却不知道我如今的现状?”
牛头沉默一秒:“死去的我留下残存的意志,但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你,你已经死了吗?”阿里阿德涅心中涩涩的,但又知道,这才是正常的。
“我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阿里阿德涅,”牛头人沉声,“不要管你的丈夫了,快逃!”
“怪物的直觉告诉我,你现在正被危险环绕!”
“快逃!”
哦,牛头不是人,它就是怪物。
难怪和她的思维方式差距这么大,阿里阿德涅总觉得一个人活着一天,就要对着起自己一天,这不代表说她一定要做个毫无底线的大善人,而是不要让自己后悔。
别说她很喜欢自己的丈夫,除了感情之外,她们之间还有恩情啊。
狄俄尼索斯救了溺水的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做人不能恩将仇报的。
再说她自己都格外讨厌被抛弃,怎么可能会做让自己不耻的事情?
当然了,牛头的出发点是为她好,所以阿里阿德涅准备换套委婉的谢绝措辞,比如、
牛头制止了。
它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眼神似乎很悲伤:“阿里阿德涅,你这样很好。”
“但我常常在想,你要是多一份狠辣,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磨难了。”
阿里阿德涅心头闷痛。
“可以说得再多一点吗?牛头,等等,你别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里阿德涅眼睁睁得看着牛头一点点消散,她伸出手拼命挽回,可是却怎样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临门一脚——
她一直跑,一直跑,忽然小腹一刺,痛苦得蜷缩起来。
“阿里阿德涅,醒过来,好吗?”
丈夫的声音冲破重重迷雾,在她脑内响起。
阿里阿德涅终于睁开双眼,入目就是丈夫担忧的眼眸。
现实和梦境交割,但是痛苦不减。
“我没事,只是、”怎么回事?她被敌人捅了一刀吗?怎么肚子这么痛?
“你流了很多血,”狄俄尼索斯声音很低,“可是为什么,我一直看不到伤口,是谁伤了你?”
阿里阿德涅这才从梦境中彻底清醒,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疼痛部位,再加上丈夫的话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可以帮我拿条新的底裤吗?还有毛巾,最好是温热的。”
狄俄尼索斯嗯了声,从身后直接拿出妻子所说的,然后直接上手、
阿里阿德涅按住了他的手。
“你、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
这这这还要问为什么吗?!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的生理期再次降临了,老天奶啊,这玩意没了挺好的,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想要啊。
狄俄尼索斯见她不说,又补充:“你很难受,需要我的帮助。”
“……放着就好了,我可以的。”
“你现在的脸色很差。”
不用想也知道很差,因为潜意识里,每次生理期她都在渡劫。
可是她真的很羞耻啊。
“……出去好不好,我不想你看见。”
狄俄尼索斯更奇怪了。
“我又不是没看过。”
“可是、”
“刚才已经换过一次了。”
阿里阿德涅,阿里阿德涅原地升天。
尴尴尬尬,恍恍惚惚,狄俄尼索斯还是上了手。
阿里阿德涅看着地上的裂缝,你看这个缝,怎么长得这么别致呢?其他缝知道它怎么长的吗,这倒底有什么诀窍?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狄俄尼索斯判断了一下妻子的表情,“为何受伤,不能告诉我吗?”
他排查不出来,大黄也一头雾水,这让他内心一直下沉。
直到看到妻子醒来,才稍微中止。
可站在阿里阿德涅的角度,这全然不是一回事。
还问?还问!阿里阿德涅想吐槽:你的生活常识呢?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
生理期有什么好害怕,她现在是尴尬,尴尬你知道吗!
可是看着丈夫的眼神,她又把口中的话咽下去了。
他,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嘶,怎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和丈夫的第一次就探索了许久,而且丈夫一直离群索居,父亲又杀了母亲,家庭不幸,所以——
丈夫可能真的不知道啊。
想着生理期这玩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阿里阿德涅咬紧了后槽牙,还是小声说了。
太尴尬了,不能让她一个人这么尴尬啊。
而且丈夫在床上兴致很高,她也得好好科普,比如这几天就是她的休息日,她要好好休养,不能再陪他乱来了。
还有什么排卵期,安全期,等等,怎么一想到这个,就容易联想到怀孕,这个时代生产就是生死关,她还没做好趟一趟的准备啊!
嘶,生理期真的好麻烦,阿里阿德涅崩溃。
狄俄尼索斯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询问几句,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妻子一直这么不容易,每个月都要反复受伤。
至于孩子的事。
“不会,”狄俄尼索斯说,“我舍不得让你生子。”
“只我们两个,就这样过完一生,不好吗?”
阿里阿德涅眨眨眼,还有这种好事?
“行!”
狄俄尼索斯吻了下她的眉心。
“……那个,我记得家里有棉花对吗,帮我拿一些棉布和针线来吧。”
阿里阿德涅思索着怎么给自己做个简易版月事带。
据说古代都是用草木灰和草纸的,她,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用棉花吧,没条件了再说。
狄俄尼索斯看着所要的物品来了,他看着阿里阿德涅笨拙得穿针引线,低声询问:“要把这两边缝起来吗?”
“嗯,还要四条带子。”
“好。”狄俄尼索斯接过去开始做了,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一份成品。
阿里阿德涅:……
丈夫倒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是这样吗?”
“……是。”
狄俄尼索斯低头继续了。
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他专注的像是做一顿饭一般自然。
而且,他的针线活确实比自己好,依稀记得之前提过一嘴,丈夫就给衣服缝过口袋。
阿里阿德涅不禁有些感慨。
平日里丈夫做饭洗衣,眼里有活,她就觉得嫁对了,现在更是觉得如此。
丈夫是真的没有半点大男子主义,很多女孩子婚前是公主,婚后是保姆,但是到她这里,婚前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婚后是真的有种被悉心呵护的感觉。
相似小说推荐
-
想和你不止七分糖(摩若迦) [现代情感] 《想和你不止七分糖》作者:摩若迦【完结】晋江VIP2024-07-31完结总书评数:95 当前被收藏数:638 营...
-
霸总是白月光的替身(桐一个桐) [现代情感] 《霸总是白月光的替身》作者:桐一个桐【完结】番茄 2023-07-04完结【疯批男主】VS【偏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