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欣颜脸有些泛红,看着尹氏无语。然后呢,您两人就这么把人家未婚女子收到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阿颜,娘的意思是,这个玉镯才是远凡送你这些东西的重中之重。你这就带上吧。”说着,尹氏就过来牵叶欣颜的手。
叶欣颜立即觉得有些头痛,又不敢躲得太急,那玉镯看着很高端值钱的样子,千万不要碰坏了。
“娘,您瞧瞧我这样子,哪里戴的了这么贵重的玉镯,不小心磕到碰到就不好了。您还是把它放到盒子里,咱们珍藏着吧。”
“也是,的确不适合你戴,会碰坏的。那就先收起来,有合适的场合再说把。”
尹氏只略作犹豫,就从善如流的把玉镯小心的放到盒子里。她这女儿还真不适合随时带玉镯的,过去戴的那些,损坏了也就损坏了,再换一个就是。这个可不一样,这是人家小儿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礼物,必须郑重对待。
叶欣颜虽然没想戴,可是她老妈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适合她戴?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相处都遵循着此消彼长的规律,尹氏这时面对宝贝女儿的脸色,已经能够完全做到从内到外的淡定。虽然叶欣颜面色尴尬,可尹氏竟然就那么无视了。
尹氏想了想,又取出那个桃核手串,说道:“远凡硬是赶在年前和你定亲,过年时能送你东西大应该也是重要的原因。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不知多久了,心里一定希望你收到之后能喜欢。这是远凡对你的一片痴心,你把这个带上吧,让远凡知道你懂他的心意。”
痴心个毛啊?几句话把叶欣颜说了个大红脸,就算您想让我带,可您说话不能委婉一些吗?古代对男女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向很含蓄的吗?您对古代年轻女子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人家古代女子恼羞成怒吗?
叶欣颜快速把屋子里的人扫了一圈,娘的,这特么是都听到了呗!只见随身跟着她的宋平家的和玖玥都保持了一种神游天外的姿态,不知在想什么。伺候尹氏的几个丫鬟也是各自盯着一个固定的地方,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人生。
整个房间,就只有尹氏和黄嬷嬷神态正常一些。
尹氏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叶欣颜,手里拿着那个手串,等着她接过去。而黄嬷嬷则笑眯眯的看着她,脸上那神情,在叶欣颜的记忆里,也就是黄嬷嬷顺利添了长孙的喜悦能和现在的神色相媲美。
叶欣颜两条眉毛都没法保持在同一高度了,一高一低的挑了好一阵,面对这两位的执着,只能败下阵来,接过尹氏递过来的手串带着手腕上。
得,这特么的很别扭好不好?她端了两世的矜持啊!
…………
叶欣颜和江一凡重新议亲的事虽然进行的很低调,可还是很快就在京城官宦勋贵之家里传开。
几年前,那个少年英才的探花郎狼狈的被清理出京城。可是,不过三年,这位江一凡就带着三年优异政绩考评回来了,而且还升了两级。要知道,偏远县城调回京城,能保持同级就算升职了。
可人家江一凡居然升了两级,这就是实际意义上的连升三级了啊。
这样一个依然意气风发的年轻官员,想再娶一个名门女子也是可以的。可是,江一凡和前妻复合了。就是那位几年前,江一凡拼着降职甚至毁去前程,也要与之和离的国公府大小姐。
很显然,除了一些有别的想法的人家,对于大家心中潜藏的狗血潜质来说,人们更愿意看到一个轰轰烈烈、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
因为狗血,江一凡竟然没承受很大舆论压力,大家看他时,大都闪烁着兴奋的八卦之光,意外的竟然没多少鄙夷。
当年名声狼藉的叶大小姐,和那年安国公寿宴上的丑闻,都被这种狗血桥段弱化了。大家传颂的都是女子也能浪子回头,人家叶大小姐已经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了。
不得不说,大家还是很宽容的,对于一个知错就改的年轻女子,愿意选择原谅的还是很多。需不需要原谅暂且不说,大家真的原谅了才是关键。
更何况,人家和前夫破镜重圆了,是话本里才有的美好故事呢。
过年休衙这天,照着惯例,很多地方品级不高的同僚官员之间会喝个小酒,松闲一下,然后再各自回家享受一年一次的大假。
作为有这种惯例的工部官员,这种场合,明目张胆撇开皇帝陛下点名派进来的江一凡就好了,所以,江一凡也在这日喝小酒的行列中。
第六百七十章 你懂的
江一凡在户部的日常事务中不怎么出头,上官不怎么给他分派重要差事,日常事务上,江一凡也基本处于边缘地带。
这样大半年下来,很多要害部门的官员对于江一凡的存在已经很不在意了。
年底各司同僚官员喝酒小聚的习惯由来已久,江一凡和十几个同僚一起往城南一家预定好的酒楼而去。
江一凡的官职虽然比不上主事,却比各个担任实务的笔帖式要高,虽然在户部的事务上受排挤,可他和官员们相处还算和睦。
酒楼里,十几个人分做两桌,按照各自的官职高低依次坐下。江一凡上方坐着一个同级官员,下首则是一个负责贡赋的笔帖式,名叫李铮。
秉承着只消遣闲聊、不谈公务的原则,一群人边喝边聊,聊交情、聊才情、聊桃花运,甚至还很八卦的聊家长里短。
然后,不可避免的就聊到了安国公大小姐的婚事。
“江大人,你和叶家大小姐的亲事议的怎样了?”一个主事放下酒杯问道。
江一凡微笑,回道:“已经议定了。”
“这就对了,我是听内人所说起,江大人和叶大小姐的亲事在京城广为流传,堪称一段佳话。恭喜江大人。”
同桌的人纷纷举杯,恭贺声不断。
江一凡在众人的笑闹中,分别和各位同僚干了一杯,然后又自饮三杯。酒桌上的气氛高涨起来。
酒是个神奇的东西,喝酒也是个神奇的活动。人们经常会说,酒品能看出人品。江一凡敞亮的和同僚们一通碰杯之后,大家的关系好像近了很多。
坐在江一凡下首的李铮四十多岁,也是进士出身。最早就在户部任职,做了近十年,也只做到从七品笔帖式的职位。
他之前和江一凡也就是个打招呼的交情,这时坐在一起,一起喝了酒,又单独碰了好几杯,感觉和江一凡亲近了很多。
他和大家一起哄闹着,再次恭喜了江一凡,然后瞄了一眼正在各自讨论热烈的人们,低声对江一凡说道:“这就对了,你之前的做法有点太年轻气盛。”
这“对了”说的是他这次和安国公府提亲吧?这个他当然认可,可不就是对了嘛。可年轻气盛的话,他却是不想认的。
所以,江一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
李铮却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还真别不信我说的话。这世上,难缠的媳妇多的是,可是就有人能把她哄住了。想你堂堂探花郎,风闻你在公务上也有章法,只要稍稍用点儿心思,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女人吗?”
李铮说完这个话,江一凡连忙端起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多谢李兄,李兄这是为了我好,远凡受教了。”
李铮喝下一大口酒,颇为感叹的说道:“那年你离开京城,咱们很多人都议论过你这件事。若说你有骨气,那也真是有骨气,却也真是可惜。”
江一凡挑眉,“可惜什么?”
李铮笑道:“似你这等年纪轻轻就能高中一榜进士,天下学子做梦也梦不到的好事,更能遇到有助力的姻亲,正是大展宏图的机会。江大人说,是不是可惜了?”
江一凡举杯再和李铮相碰,说道:“李兄说的是,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能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李铮拍一下桌子,啪的一声,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转头再看看旁边的人,见大家都喝的高兴、聊得也开心,整个雅间喧嚣的很,不凑近耳边说话都听不清楚。
李铮这才继续对江一凡说道:“江大人这话就说对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少年英才的。就像我,三十几岁才考中进士,哪里能有机会娶到名家之女做助力?除了迎合上官慢慢熬,还得……”
虽然李铮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可是说到这里,像是警醒似得,立即住了口。
江一凡却似无所觉,对着他举了举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口,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李兄也不错。我在户部当差近一年,是看得见的,李兄受上官赏识,差使也做得很稳,想来很快就会升迁。”
李铮怔了怔,然后扒拉着面前的一碟清拌豆芽,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说道:“谢江大人吉言吧,我这个岁数,就算顺畅,顶多能熬到五品,这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么感叹着,再想起江一凡年纪轻轻在地方小县做了三年,竟然能升值调回京城任用,心里极是羡慕。
李铮主动拿起酒杯敬江一凡道:“江大人年纪轻轻就坐到京中副主事的职位,如今又有姻亲帮衬,想来前途不可限量,下官这里先敬江大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