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鹏宇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向从外边走进来的林氏。
这古代没有玻璃窗,窗户上糊的都是纸,虽然可以透光,但是光线却差强人意,所以廖鹏宇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林氏的模样,林氏一时间也没有看清楚廖鹏宇的长相。
但等到二人全都看清楚对方长相的时候,脸色皆是一变,竟然全都愣在了那里。
花笺看到他们二人的脸色,眉梢轻轻地扬了扬,露出个感兴趣的神情,但是却没吭声。
就见廖鹏宇突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恨恨地开口道:“老子从来不打女人,不过这会子,手倒是有些痒痒。”
林氏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能地握紧,她冷声道:“阁下这是要在‘璇玑山庄’行凶伤人吗?你就不怕秦王殿下知道了,会怪罪于你?”
廖鹏宇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他出海剿灭海匪,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回事呢……”
他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随即鼻梁一痛,整个人随着椅子椅子向后倒去,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身上穿着玄铁重甲,这么摔倒了,一时间根本就没法子马上翻身爬起来,幸好他的亲兵都在,众人赶忙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有人看到他脸上有些,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廖帅,你流鼻血了。”
他本能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热流顺着鼻腔流淌下来。
花笺听他出言不逊,恼火地打了他一拳之后,便退回原位。
“大胆……”廖鹏宇身边的亲兵齐刷刷地拔出了宝剑。
花笺却毫无惧意,只是眼神冰冷地瞪着廖鹏宇,沉声道:“廖帅还请慎言,王爷帅兵出海剿灭海匪,自当大吉大利,平安凯旋。我看在你是他的朋友份上,不同你一般见识,若是旁人,敢在我面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便割了他的舌头,将他大卸八块。”
廖鹏宇把捂着鼻子的手拿了下来,看到手上全都鲜红的鼻血,不由得恼火,“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被个丫头片子给打出鼻血。”
林氏怕他会还手,赶忙站到花笺面前,拦住了他的视线,“你想打想杀,冲我来便是,别欺负我们山主一个姑娘家!”
谢青阳沉着脸孔从外边走了进来,沉声开口道:“老廖,别太过分,你敢动花山主,我们王爷可是会找你拼命的。”
廖鹏宇冲谢青阳笑了笑,随后沉声道:“谁带帕子了?”
他身边的一帮糙老爷们儿面面相觑,这帮糙老爷们儿都是行伍之人,身上怎么可能会带帕子?
倒是林氏,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一条帕子,递了过去。
廖鹏宇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把帕子接了过去,把帕子的两角卷成卷,塞进了两个鼻孔里,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瞪着站在自己面前,把路挡住的林氏,沉声道:“让开!”
林氏却动都不肯动,只是毫无惧意地看着廖鹏宇,“我说过,你想打打我便是,别动我们山主!”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林大嫂,没事的,让他过来。”
林氏犹豫了一下,才走到了一旁。
廖鹏宇走到了距离花笺不足一尺的距离,冲着花笺咧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不过他鼻子眼里的那条帕子却让他的样子看起来好笑至极。
“丫头,我不打你,不是因为老子不打女人,是因为老子给秦王面子。”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我打你的鼻子,没打你耳光,是因为你戴着头盔,不好下手,你若是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摘了你的头盔,再赏你百八十个大嘴巴子。”
廖鹏宇怒极,“丫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多谢夸赞!”花笺欣然自得地将他的怒意理解为了赞赏。
廖鹏宇气急败坏地开口道:“死丫头,你会为了你的无礼而付出代价的!”
“谢统领……”一个秦王府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手中还抱着一个沉重的木头盒子,他开口道。“这是将作监洪大人家的七公子让我带来的,说是王爷要的。”
谢青阳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跟廖帅一起来了?”
那名侍卫苦着脸道:“走在半路上遇到的,廖帅非得让我们跟他们一起走,他还吓唬我们,说不跟他们一起走,就把茶油全都打碎,让我们交不了差。”
第316章 这是什么
谢青阳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扭脸觑着廖鹏宇,“老廖,我们秦王府的人你都敢扣下?”
廖鹏宇恼火地开口道:“我现在后悔了,我就该把那些茶油全都给砸了。我跟你说,这一拳,我记在你们王爷头上,等他回来,我非得还给他不可。”
谢青阳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那侍卫,“这是什么?”
那名侍卫低声道:“是陨铁和钢精!”
“是王爷帮我寻的东西!”花笺赶忙走过来,将盒子接了过去,放到了小炕桌上。
谢青阳又开口问道:“花山主,茶油和蒸酒的家伙什全都放到哪里啊?”
花笺扭脸对林氏道:“林大嫂,带他们把山茶油和蒸酒的家伙什全都放到‘锦庭苑’的‘汀兰轩’去。”
“锦庭苑”便是她预备出来的库房,是用来存礓片子和花花草草的。
“汀兰轩”只是其中的一个院子,不过如今是空的,里边还没放别的东西。
“是!”林氏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花笺,见到花笺一副淡定的样子,便微微一福,转身去安置那些茶油了。
三万升茶油,十升一坛,就是三千坛,得需要不少地方才能放得开呢。
因为运送这些茶油的是秦王府的侍卫,所以谢青阳有些不放心,于是对花笺道:“山主,我去看着他们点。”
花笺点点头,目送着谢青阳离开,这才用锐利的眼神扫着廖鹏宇和他身边的那些亲兵,就见那些亲兵全都手中持着宝剑,冲她怒目而立。
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虽然她如今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但是她若是想拼命,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廖鹏宇气得直磨牙,却也知道,自己动不得这丫头,只得恨恨地开口道:“我要住下,不止我要住下,我手底下的三千兵马也要住下,一天三顿饭你得给我预备好了,顿顿饭都得有肉,喂牲口的草料也得给老子预备足了。不然的话,老子让你消停不了。”
花笺也知道,他之所以会来这里,肯定不止是为了给她送茶油和蒸酒的设备,他应该是为了秦王而来。
出海剿灭“金龙帮”肯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廖鹏宇大概是为了秦王而来。
只不过他不是舟师,有舟师在前,还轮不到他出海,所以要暂且留在这里等消息。
所以,她也不同他一般见识,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想住多久?”
“我会在这里住到秦王回来!”廖鹏宇声音冷冷的,丝毫不理会她的拒绝。“秦王回不来,我就押你进京,让皇上处置你。”
花笺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冰雪,“你再敢说一句秦王回不来的话,我就把你从山上踹下去!”
廖鹏宇神情狰狞地笑了笑,沉声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花笺走了出去,看到靳子瑜被几名西山大营的兵士挡在了“思云堂”的院门口,于是开口道:“子瑜,去把叶婷秀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是!”靳子瑜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了账房。
花笺正想回“思云堂”,却听到父亲的声音,“大妞!”
她停下脚步,扭脸看过去,就见到花泰仁快步走为了过来,神情凝重,他来到花笺面前,扫了一眼站在“思云堂”院门口的几名亲兵,随后开口问道:“大妞,到底怎么回事?”
“是西山大营的廖帅来了。”花笺淡淡地说道。
“什么?”花泰仁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西山大营是什么地方。“那……廖帅人在何处?”
“里边呢。”花笺说着,便想带着父亲进屋。
却见守在“思云堂”院门口的几个守卫将腰间的佩剑拔出一半,并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花泰仁,意思是不准花泰仁进去。
花笺二话不说,劈手就夺过一柄宝剑,她的动作快得那些守卫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每个人的嘴上就被花笺以剑身拍了一下。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用手捂着牙齿都有些松动的嘴巴,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花笺。
花笺给了他们教训,缓缓地将手中的宝剑抛到地上,随后沉声道:“你们最好搞清楚,这里是我家,你们敢在我家横行霸道不准我家里人自由出入,我弄死你们!”
随后,她招呼父亲道:“爹,你跟我来!”
花泰仁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女儿跟人动手了,但是花笺给他的震撼依旧是挺大的,他有些茫然地跟在花笺的身后,走进了院子。
那几名守卫面面相觑了一眼,硬是没人敢再过来阻拦花泰仁。
花笺带着父亲进了书房,一进门便开口道:“廖鹏宇,我希望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如果你的人再敢在我家里不准我家里的人自由出入,我就让你像一颗球,圆润地从台阶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