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鹏宇似乎是有些发愣,但是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遂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花笺又道:“不知道你们有多少锅灶?每口锅灶供给多少名兵士?”
廖鹏宇淡淡地开口道:“十名士兵一口锅灶。”
花笺便心里有数了,这才开口道:“那你现在可以下山去集合兵士了,半个时辰以后让他们上山,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收拾一下。”
“喂……”廖鹏宇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双手,他的手上都是鲜红的鼻血,他同花笺斗了这门久,这会子血都已经有些干了。
花笺扭脸对林氏道:“林大嫂,帮他打盆水来。”
“是!”林氏答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打了一盆温水过来。
这里也没有盆架,林氏就这么端着那盆水,站在那里开口道:“这位将军,请洗手吧。”
廖鹏宇缓缓地把手探进水里,慢吞吞地洗起手来。
林氏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都不看他。
廖鹏宇摘了头盔,递给手下的亲兵,随后把手上的血渍洗干净,又洗了把脸,把脸上的血渍也洗干净,这才拿了帕子擦脸。
把自己打理得不那么狼狈了,他才下山去集合兵士。
他带着亲兵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亲兵忍不住开口小声道:“廖帅,这位花山主可真够大方啊,居然肯一天管咱们三顿饭。”
他们平常一天就吃两顿饭的。
“闭嘴!”廖鹏宇赶紧呵斥了他一声,随后警惕地扭脸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低声道。“别叫那丫头知道咱们一天只吃两顿饭的事。”
“哎!”那亲兵似乎是发现自己失言了,赶忙用手捂了一下嘴,随后呵呵一笑,露出个鸡贼的笑容。
花笺把他打发了,便冲父亲使了个眼色。“爹,你跟我来一下。”
她把花泰仁带进了“思云堂”,随后低声道:“爹,咱家放在工坊那边的织机得藏起来。”
花泰仁想了想,开口问道:“那能往哪儿藏啊?”
“让姑娘们动手搬吧,就搬到‘如意轩’的西跨院去,屋子里要是放不开,就先放院子里,用稻草盖上,别让他们看了去。”花笺也不能暴露自己身上的空间,只能使笨法子,让家里的姑娘们去搬。
好在这些姑娘从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干惯了粗活的,身上全都有把子力气。
花泰仁点了点头,便忙着去安排人手,去工坊那边搬织机了。
花笺则一个人来到了“碧柳轩”,把之前林氏帮她预备好的一些用来做手工皂的工具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反正这些东西除了林氏,也没人知道。
随后,她才回到“思云堂”,进了书房,一声不吭地坐在桌子后边,拿了纸笔自顾自地写了一份章程。
家里突然之间住进三千个人,方方面面都需要安排的。
陆续的,各处管事的全都来到了书房里,包括赵氏和姜氏,以及靳子瑜等人。
花笺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于是抬起头来,开口道:“事情很多,也很杂,但是我希望各处能帮衬我把眼前这关过去。西山大营的人是为秦王而来,所以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饭,是一定要管的。菜单我已经列出来了,每天的早饭,就是肉包子和稀饭,肉馅里配什么菜你们自己决定,山上有得是野菜,可以雇人去摘。每天至少也准备出一万五千个包子,他们都是行伍之人,饭量大,得让他们吃饱。”
“还有,从前的璇玑观,每年不是都会施粥吗?粥房里三口大灶全都用起来,就熬杂米粥就行。”
“中午就供应他们杂面馒头,至于菜的话,咱们不做,让他们自己做,他们自己有锅。厨房每天采买三十头猪,谢大哥,你负责宰杀,宰杀之后给他们发下去,每口锅灶,发给他们十斤猪肉,十斤土豆,二斤粉条,让他们自己炖出来。”
“剩下的猪头、猪脚,还有多余的猪肉,你们全都放在厨房炖出来,咱们自己吃,把排骨分给他们,再给他们些土豆和豆角啥的,等到晚上,给他们焖杂粮米饭。我知道锅灶不够用的,我会想法子在院子里垒几个灶的,至于锅,我一会儿就下山去买。”
说着,花笺抬眸看向母亲赵氏:“娘,还有猪下水,三十头猪的猪下水不老少的了,怎么也够三、四百人吃的了。我回头让人在院子里垒一口大灶,做卤煮吧,不然的话,这么些下水,也得卤出来,咱们自己人可以吃卤煮。”
赵氏赶忙点了点头,“成,娘带着你妹子们做卤煮。”
第319章 那姑娘不是你
花笺又看向花泰仁,“爹,采买生猪的事情,你带着子瑜和小武去做吧。附近估计没有那么多生猪了,你们得跑远点才成。”
花泰仁赶忙点点头,“行,大妞,你放心吧,这个活爹能干。”
“还有!”花笺突然又想起什么,对叶婷秀道。“婷秀,他们人多,聚集在一起容易传染伤寒。还要多买醋,买回来醋,打发人带上红泥的风炉和瓦罐,去每一间屋子里煮开半个时辰,用来消毒。”
负责厨房的辛婷云开口问道:“山主,天快黑了,今天的饭食来不及准备了,怎么办?”
她管着厨房,自然知道,三千人的饭菜得准备多长时间。
“今天晚上这顿饭……”花笺想了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们随便看着做吧,烙大饼也好,做馅饼也好,煎水煎包也罢,随便你们,有啥算啥,先就和过去。婷秀,明天打发那些孩子们上山去摘野菜。”
她听见外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知道廖鹏宇来了,于是冲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先散了吧。”
她话音刚落,廖鹏宇便打外边走了进来。
众人便各自离去,按照花笺的吩咐忙碌去了。
廖鹏宇沉声道:“我的人已经来了!
花笺站起身,“走吧,我去给你的人安排住处。”
廖鹏宇便跟着她一起离开了“思云堂”,来到院子里。
虽然思云堂如今有了围墙,占了一大块地方,但是前边还是有一大块空白区域,跟个小型的操场似的。
此时,院子里站了一些人,不过人数不多,也就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背后全都背着用绳子捆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身上携带着不同的武器,站得笔直而整齐。
廖鹏宇开口道:“这是一百四十四个人,是各帐的帐官,你把他们安排了,他们自会把手底下的兵士带上来。”
这个世界的军队等级制度和另一个世界从古至今的分级制度都不大一样,最基层的干部就是帐官,帐官的意思就是住在一个营帐里的说了算的那个人。
在往上就是百户了,每十帐会出一个百户,百户往上就是千户,千户往上就是将军,每一位将军统辖一支万人的军队。
将军再往上就是廖鹏宇这样的统帅,像是廖鹏宇这种身份的,基本上除了皇上谁都管不了他,就连兵部都管不了他。
兵部所能管辖的,就是各地城防官的任命、军械的供给、关禁、以及驿站的管理。
换句话说,“明镜王朝”的兵部没有调兵权,等同于文职,唯一能调兵的就是皇上,以及皇上愿意给予这一权力的人。
花笺扭脸开口问道:“你打算让多少人住一个院子?”
“六十个!”廖鹏宇开口道。“你放心,每十人中,肯定有一名伙头军。”
花笺放大了嗓门,开口道:“你们给我记住,住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要随便乱跑;第二,不许随地大小便;第三,梳洗饮用的水,你们要自己去后山的小溪去打;第四,饮用的水必须要烧开,烧滚,被我发现谁敢喝凉水,我就把谁从我大门前的台阶上踹下去;第五,上完茅厕必须洗手。我随时有增加新条件的权力,谁不服,就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现在,回答我,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这些帐官们纷纷面面相觑,他们都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在他们的固有观念中,女人唯一的用处就是洗衣做饭生孩子,眼前这个一脸严肃,嗓门比他们主帅还大的小丫头让他们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虽说她提的条件并不过分,但是这些糙汉子压根就不习惯听一个女人训话,所以没有一个回应她的。
花笺也不生气,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取出自己的短笛,吹了个难听的声音。
这些帐官们顿时气血汹涌,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用手捂住耳朵。
就连廖鹏宇都忍不住变了脸色,“花山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笺也不搭理他,只是瞪着那些帐官们,大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这才知晓厉害,赶忙出声回答花笺的问题。
花笺又道:“大点声,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这些帐官们赶忙放大了嗓门。
花笺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她打量了一下这些帐官,发现他们列的是十二乘十二的队列,也就是说,是十二行,十二列,于是用手指着其中的三列队伍,开口道:“你们三列,跟我来,其他人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