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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逐渐露出了黑暗与光明交错的颜色,长夜耗尽,桌子上无端多了一堆堆成小山丘的烟蒂。
四个男人,脸色各自阴沉着,无声无息的安静着,等待着。
一通电话打破了此刻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折叠桌上的手机上。
接通电话,依旧是那男人的声音。
“念念说,叫封疆过来,来楼顶。”
只这么一句,就挂掉了。
封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腿一迈就往用语楼里走,不过被习沉拽住了胳膊,用力一甩,头都没转:“不用拦着,我有分寸。”
警察就站在楼道楼,真枪实弹的站着。
“你有个屁的分寸,别让老子给你收尸!”习沉说着,拽了封疆的胳膊没松开,沉了沉声调,继续道:“你小心,尽量拖延时间,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封疆脸上冷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警察没有揽封疆。
此刻的天,已经大亮了,只是太阳还没来得及出。
封疆走到楼顶,推开楼道连接顶楼的那一扇铁门的时候,心脏骤然的紧缩了一下,然后又缓缓的舒缓开来。
江寒霜被很随意的仍在地上,手脚被困着,背对着他,不知是醒了还是昏睡着。
林念念坐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脸上布满刀疤的男人。
“你来了。”
铁门响的时候,林念念的目光就落在了封疆的身上。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在那把白色的椅子上,面容沉静,发出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静,嘶哑又难听得狰狞。
她身后的男人,也自始至终用一副冰冷防备的眼神盯着封疆。
封疆推开铁门,又合上,步调不急不缓,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放心,就我自己上来。”
封疆往天台的中央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步。
林念念淡淡的看了封疆一眼,示意男人把江寒霜从地上拎起来:“阿呆,快把她扶起来,再多看她男人几眼。”
“嗯。”阿呆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就拎起了地上的江寒霜,放到林念念面前,然后才道:“念念让你多看他两眼。”
江寒霜其实从听到门响的一刻,就听到了声音,可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因为,此刻才是她最怕的时候。
死就死了,可是她也想封疆陪她一起死。
江清雪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放过她的。
“霜霜。”封疆目光看过去,俊美的轮廓如刀削般冷硬,眼底透着深不见底的墨色,按捺着汹涌的波涛,声调却是平淡的,低沉的,好似平常。
江寒霜看着她,一夜没睡的脸上少了很多血色,声音嘶哑:“封疆,你走吧,她不会放过我的,她叫你来不过是为了折磨我给你看,你不在,我反而更痛快些。”
封疆盯着对面的女人,她身上穿的应该还是前一天的衣服,浅黄色的一身轻薄西装,现在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封疆淡淡的道,脸上面无表情。
“闭嘴!”林念念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多出一把军工短刀,落在了江寒霜的脸颊上。
粗嘎的声音叫人为之一颤,江寒霜已经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瞬间清醒了不少。
刀锋碰上了她的脸颊,破了一点皮,浸出一点血丝。
“你们两个是准备都死在这里了么?”
封疆脸色阴冷可怖得如刮过了一阵龙卷风,连着他身边的空气都染成了暗黑的颜色,叫人无端的发怵。
林念念却笑了起来:“封总,我还没怎么样,你就心疼了?”
封疆冷邪的勾着唇角,眼底涌动着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戾气:“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啊……”林念念笑了笑,顺手从椅子上又拿出一把军工匕首仍在地上:“我的刀落在哪里,地上那把刀捅在你哪里,我就不伤她。”
林念念说完,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晓晓:“去,把刀送过去。”
晓晓一颤,听到林念念给她说话,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她脸上已经多了几处淤伤,不知道身上如何,但很显然是被人动过手了。
封疆眼底晦暗难窥,只是身上浸出更多的戾气,林念念!
520 阿呆的手,终究是松开了林念念
她不过是想折磨他和她的身心。
晓晓估计是受到了惊吓,而且很怕林念念,从地上爬起来去捡了那把军工匕首,腿上可能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朝着封疆走过去:“封总。”
封疆接了那把钢白色的军工刀,目光落在林念念的脸上,拧着眉似乎在思考,停顿了好几秒才道:“你现在这张脸,还不如原来的脸。”
男人无端的对她的脸做了评价。
林念念脸色一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张扬跋扈,追着眼前这男人跑了好几年的样子。
江清雪以前喜欢封疆,是真的喜欢。
毕竟蓉城不喜欢封疆的女人很少,而她曾经是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为什么没走到一起呢?
还成了如今这幅摸样?
她突然扯着粗嘎的声音阴冷的笑了起来:“以前?我毁容的样子么?那我告诉你我毁容是什么样子好不好?”她说着手里的刀贴上江寒霜的脸颊:“在她脸上做个实验?不知道能不能还原呢……”
“江清雪!”封疆声音骤冷,“你动她一下,我会让你十倍偿还的……”最后的声音似一把利剑:“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
阿呆一直拎着江寒霜一言不发,此刻目光落在了封疆的脸上,布满刀疤的脸上,更加阴沉。
“是么?你怕什么,我不是说了我的刀放在哪你就在你身上同样扎一刀就行了,我又没说非毁她的脸,你别急啊!”林念念的刀,落在了江寒霜的肩膀上。
封疆身上一身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黑色西裤,简单的搭配此刻透着说不出的冷厉。
林念念见男人垂手握着刀不动,继续道:“怎么?你不愿意替她挨这一刀么?”
“封疆,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江清雪不过是个疯子,你狠不过她的!”江寒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得,只是觉得脸颊上凉,才想起来劝封疆赶紧离开。
但男人怎么会呢!
封疆看了看她,眼底压制着无尽的波澜,手里的刀抬起,准确的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刀锋已经没入肩头。
“封疆!”
江寒霜不安的扭动着,尖叫的声音简直是要把喉咙扯断。
林念念满意的笑了,看着封疆手里的刀几乎没入了一半,西装里的白衬衫也很快浸透出一层鲜红的血色,一张美丽的脸,笑得狰狞,像画皮一般。
“怎么样?是不是比扎在自己身上还心疼呢?好受么?”林念念贴上江寒霜的耳朵,粗嘎难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寒霜脸上蒙了一层泪渍,扭头等着林念念:“江清雪,你个疯子!”
“呵呵呵……”一串难听得笑声:“我本来就是疯子呀!是被你们逼疯的疯子!”
家破人亡后,谁不是疯子呢?
说着,林念念的刀直接又落在了江寒霜的另一个肩头上,朝着封疆看过去:“封总,我可以给你转身就走的机会的,你可以走。”
封疆抿唇,一张脸阴鹜得如地狱里的修罗,把肩头上的军工刀拔出来,朝着自己的右肩用同样的力道刺了进去。
“封疆,你走,你听到了没,她叫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江寒霜觉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她不怕死,可是她不想这么死了,这算什么?
还要连累上封疆么?不可以的!
“霜霜”这次是封疆叫她:“没关系的,戳两下又不会死人!”
戳两下不会死人?
她苦笑了一声,眼看着林念念的刀落在了她的大腿上,江寒霜也不知道为什么,扭头朝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阿呆道:“你真的想她跟我们同归于尽么?”
如果江清雪一心求死,那么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呢?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帮她?
如果是因为爱,谁希望自己爱的人死掉?
“阿呆说过了,我死他陪我,你没有任何筹码,江寒霜!”林念念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是对她刚才那句话的不屑。
可是,江寒霜仰头看过去,她明明看到了男人眼底的不忍。
“你现在收手,我保证不让人伤她,我送你们出国,重新开始。”江寒霜慌张的道。
她双手紧紧捏着,极力让自己冷静。,
男人眼底有了明显的波动,目光从江寒霜落在了林念念的身上,从他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张侧脸,出国么?可以重新开始吗?
林念念有些不耐烦,抬手给了江寒霜一耳光,“我叫你别说话,还是想我一刀捅死你?”
阿呆还是盯着林念念的那张侧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