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全都哽在喉咙处。
她坐在床边椅子上,乔治笙抬手覆在她头顶,揉了揉,轻声道:“别怕,这不好好的嘛。”
乔艾雯哭了半晌,抽哒着道:“幸好有嫂子在,凌岳跟我说,嫂子送你和宝哥来的那晚,她浑身都是血,换了衣服马上进手术室,宝哥的手术也是她做的,从前我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才喜欢她,打这回起,我是从心里佩服她,以后谁跟她不对付,我第一个不干!”
病房中只有兄妹二人,宋喜跟凌岳都没进来,乔治笙闻言,唇角轻勾,“那要是我跟她不对付呢?”
乔艾雯提了口气,刚想说那要看因为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她反应过来,瞥眼回道:“你舍得跟她不对付吗?”
乔治笙笑了。
他很少笑的人,除非是跟宋喜,如今发展到只要听见跟她有关的事儿,也能笑出来。
门外,宋喜跟凌岳站在走廊里聊天,他这两天连轴转,一直在熬着,宋喜说:“你去睡会儿,我盯着。”
凌岳说:“我不困,你多陪陪乔治笙,元宝这边有我。”
宋喜低声问:“你一定答应小雯会照顾好元宝吧?”
凌岳不置可否。
宋喜继续道:“那你也不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别回头元宝还没醒,你就要住进ICU了。”
凌岳视线微垂,半晌才说:“我是心疼小雯,她一直守着元宝,眼睛都不合。”
宋喜淡笑,“吃醋吗?”
凌岳不说话,宋喜双手插兜说:“以前我也不懂元宝跟乔家的感情,现在懂了,因为是家人,所以敢豁出命去,如果是小雯有事儿,元宝也一定会毫不顾忌的舍命相救,小雯拿元宝跟治笙一样,都当亲哥哥,你跟人家亲哥哥较什么劲儿?”
凌岳道:“我没较劲儿。”
宋喜说:“别偷偷摸摸吃醋,不去休息还怕小雯背着你跟元宝怎么样?”
凌岳抬眼瞪向宋喜,宋喜抢在他嘴毒之前自顾自的说:“不是我小人之心,我是怕你心眼儿小想不开。”
凌岳薄唇开启,淡淡道:“我比你心眼儿大。”
宋喜激将,“是吗?那你去睡觉啊?”
凌岳心中嘀咕宋喜,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喜似乎会读心术,忽然说了句:“其实我站着说话腰也有点儿疼。”
凌岳败给她,几秒后道:“我去躺会儿,有事儿叫我。”
“去吧。”
凌岳转身走后,宋喜去了一趟ICU,没想到里面有人在,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是夏昭。
“嫂子。”
夏昭跟宋喜打招呼,他年纪比她还要小几岁,是常跟在元宝身边的人,以前也去翠城山给她送吃的,两人比较熟。
宋喜‘嗯’了一声,来到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里面的元宝。
夏昭眼底布满红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过。
“嫂子,宝哥什么时候才能醒?”
宋喜说:“他失血过多,哪怕手术成功,也要看术后自身的愈合情况,按理说四十八小时就能醒,可能他太累了吧,想多睡一会儿。”
夏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他半晌才道:“宝哥是太累了。”
宋喜听到男人压抑的酸涩,她也鼻酸,忍着道:“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恢复中,醒来是迟早的事儿。”
夏昭问:“他就这么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好人都受不了吧?”
宋喜说:“本来大型手术术后也要空腹两到三天,他现在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不多,输液就能维持。”
夏昭看到元宝头顶垂挂的输液管,就是这跟细细的管子,在支撑男人全部的生命。
两人站在玻璃前闲聊,刚开始聊元宝,后来聊到乔艾雯,宋喜说:“我要是治笙,我会嫉妒。”
夏昭淡笑,“是啊,我妹妹要是有个比我对她还好的哥哥,我也会嫉妒。”
宋喜侧头问:“你有妹妹?”
夏昭应声:“亲妹妹,比我小四岁。”
宋喜说:“那不是还在读书?”
“今年刚上大一,香港大学美术系,我不懂这些,她说还不错。”
宋喜道:“你妹妹谦虚了,岂止是不错,是非常好。”
夏昭脸上的笑容变大,笑着回道:“她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很乖,跟不认识的人都不会讲话,我每次看到她,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画画。”
宋喜微笑,“真好,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就能一直宠着。”
夏昭望着玻璃后面的元宝,明明在聊其他话题,可眼眶却越来越红,最后差一点儿掉下眼泪,好在他不着痕迹的擦掉,随即对宋喜说:“嫂子,你去休息吧,宝哥这边我会看着的。”
宋喜道:“不用,我睡醒了,你也去睡一会儿。”
两人互相谦让了几回,最后还是夏昭说:“那我先出去了。”
夏昭眼底的湿润,宋喜看见了,待到他走后,她换了无菌衣去到里面,在帮元宝检查各种仪器指数的时候,低声念叨:“元宝,你快点儿醒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前面说的自己鼻酸,后来宋喜忽然想到什么,破涕为笑,也不知道元宝能不能听见,自顾自的说:“没见过你这么男女通吃的。”
第71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祁丞找人调查沈兆易的结果是,沈兆易这人在工作上就是密不透风的一块儿铁板,但凡他是个好说话的人,也不会刚上任就把检察院一副局给惹了,据传当初对方也是威逼利诱都用了,沈兆易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吓得那副局赶紧弃卒保车,免得引火烧身。
当初宋媛跟他提过,宋喜没跟沈兆易在一起,是宋元青不同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兆易现在身居要职,反倒宋家潦倒败落,他该很高兴才是吧?
现在祁丞也是诸事缠身,每一件都够他头疼,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死马当活马医,找关系跟沈兆易见了一面。
两人约在一处很私密的高档会所,绝对不会有人偷拍或者偷听,祁丞一看到沈兆易推门进来,马上笑着起身,“沈科长,久仰久仰。”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兆易跟祁丞握了下手,待到落座之后,祁丞很是热络,客套话说了一大堆,都是吹捧沈兆易的。
沈兆易好看的脸上没有喜怒,只在中途插了一句话:“祁先生,实不相瞒,这次过来是看在关副局的面子上,最近祁氏涉嫌税务纠纷,我是负责人,我们这样的关系,碰面不符合规矩,所以麻烦你有话直说。”
祁丞笑容不减,开口道:“沈科长果然快人快语。”
沈兆易明知祁丞为何而来,也做好打算,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不听就是了。
“沈科长贵人事忙,我也不好耽误你太长时间,实话实说,最近祁氏负面新闻不少,是因为我得罪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夜城的势力,只能用一手遮天来形容,我们是被陷害的。“
沈兆易平静的回道:“我们刑侦只管经济案件,如果祁先生觉得人身或者其他方面受到胁迫,可以报警处理。”
祁丞苦笑,“如果警察管得了,那这世上不就有王法了?”
沈兆易说:“没有王法,那我们这些人做的这些事儿,都算什么?”
祁丞闻言,马上说:“沈科长自然是例外,我说这话不是针对你,只是……哎,有时候无奈又寒心,乔家在夜城势力太大,说整谁,对方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话说一半,祁丞佯装不小心才说出乔家,看了看沈兆易的脸色,见他不做声,提了口气说:“沈科长是不畏强权的人,我也不怕点名道姓,没错,这次祁氏陷入负面新闻,就是乔家在背后从中作梗。”
乔家代表着什么,沈兆易不可能不知道,但祁丞还是不吝笔墨的再次渲染了一番,临了补了一句:“原本乔家就手眼通天,现在乔治笙又跟前任副市的女儿搞到了一起,在上头更是如鱼得水,我……”
沈兆易原本很淡定,就算祁丞说出花儿来,他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可是……
“你说谁?”沈兆易打断。
祁丞停下,“嗯?”
沈兆易问:“你说乔治笙跟谁在一起?”
祁丞道:“前任副市的女儿,怎么了,沈科长认识?”
沈兆易说:“宋元青的女儿吗?”
祁丞心底暗喜,鱼儿终于上钩了,表面却是一本正经的演着戏,点头道:“是,叫宋喜。”
这一刻沈兆易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他可以接受宋喜不跟他在一起,也可以接受宋喜心里有了别人,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闻名贯耳的乔治笙。
祁丞见沈兆易半晌没讲话,开口试探性的问:“沈科长,有什么问题吗?”
沈兆易将所有情绪隐藏,淡淡道:“没什么。”
祁丞道:“沈科长跟宋家有交情?”
沈兆易面色无异,不答应也不否认,倒让祁丞难以接话。
两人皆是沉默,片刻过后,祁丞主动道:“不管沈科长跟宋家是交好还是交恶,我说这话都没有怪宋家的意思,只是想表达对乔家一手遮天的不满和无奈,祁氏真的是被乔家诬陷的,沈科长是明白人,也是兢兢业业工作的人,我不想把你的精力浪费在别人的圈套里,这不跟间接把你当枪用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