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儿了?”佟昊问。
宋喜若有所思,出声回道:“我爸不让我去,走一趟翠城山,然后回医院。”
宋喜猜,宋元青不叫她过去,最有可能的一个原因就是怕政敌也在监视她,她怎么忘了,她在明敌人在暗,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在这样的紧急时刻,她去见宋元青,十有八九会给他惹事儿。
乔治笙遭遇意外,宋喜也是急糊涂了,竟然连这么明显的错误都能犯,好在宋元青及时提醒,她又欲盖弥彰的回了趟翠城山,不管背后的人能否发现她的真正意图,总归是悬崖勒马。
回到医院,乔治笙问:“这么快?”
宋喜说:“半路接到电话,我爸叫我别过去,还有,别人的帮助不需要拒绝。”
乔治笙思忖片刻,出声说:“是让我接林栋文的橄榄枝?”
宋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治笙一刻都没迟疑,“好。”
宋喜眼中有意外,她看着乔治笙问:“你不用再想想?”
乔治笙回道:“爸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宋喜没想到乔治笙这么信任宋元青,一时间心底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感动。
乔治笙猜到她心中所想,如实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没理由不信任。”
宋喜觉的乔治笙总能给她惊喜,让她感动,外人道他十恶不赦心狠手辣,殊不知他才最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最近不要去爸那边了,是我没考虑周到,不该让你去的。”
宋喜很敏感的人,她琢磨着说:“以前我任何时间去找他,他也没说过不让我去,这次都到门口了,他突然叫我回来,难道关注你这个案子的人里,有我爸的敌人?”
乔治笙无法反驳,毕竟这个推敲没有漏洞,只不过……
“关注这个案子的人太多,你根本猜不出来。”
乔治笙所说正是宋喜心中所想,有些时候答案仿佛近在眼前,可是拨开一层云雾,后面还是一片茫然,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是不爽。
乔治笙见宋喜闷闷不乐,拉着她的手道:“其实爸以前跟我聊过。”
宋喜抬眼看向他,乔治笙说:“他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让你我参与其中。”
宋喜明白,同样的话宋元青也跟她说过,只是为人子女要眼睁睁看着至亲含冤入狱,心底总是不忍。
乔治笙抚着她的头,轻声说:“我答应你,一定让爸光明正大的从里面走出来。”
宋喜趴在乔治笙身旁,抱着他说:“我要你们都好好的。”
几秒之后,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宋喜吓了一跳,抬头道:“进来。”
韩春萌推门而入,一脸掩饰不掉的兴奋之情,“快,快,元宝醒了!”
宋喜咻的站起身,刚要往外走,想到乔治笙也要下来,赶紧叫韩春萌把轮椅推过来。
等三人来到ICU的时候,其余一众人已经换好无菌服到里面去了,元宝醒了,但意识仍旧昏沉,眼皮也很无力,凌岳在帮他做测试,问:“能听见我们说话吗?能就眨一下眼睛。”
元宝慢慢眨眼,一旁乔艾雯已经忍不住泪崩。
佟昊压抑着情绪,开口说:“你命大,死不了,睁眼就没事儿了。”
后来宋喜推着乔治笙进来,元宝看见乔治笙,氧气面罩下的唇瓣微微张合,大家都听不见他说什么,毕竟他也讲不出声音。
乔治笙靠在床边,见状,出声道:“我没事儿,没有伤到动脉,休息个把月就好了。”
元宝这才放松下来,眼皮垂下,一秒后又重新睁开。
乔治笙说:“什么都别担心,累了就多睡会儿,昊子回来了,有他呢。”
元宝费力的转动眼珠,看向佟昊,佟昊出声道:“干嘛,嫌我办事儿没你利索?那你起来自己干啊,起不来干瞪眼有什么用?”
元宝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唇瓣,佟昊眼眶泛红,却笑着道:“骂谁呢?”
宋喜见不得他们几个之间的默契,就像她跟韩春萌和顾东旭,关键时刻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彼此心里想什么。
乔艾雯站在后面,因为眼泪忍不住,她干脆背过身去,元宝的视线穿过其他人,落在乔艾雯背上。
宋喜叫了声:“小雯…”
乔艾雯随便抹了把脸,转过身,对上元宝的目光,她哽咽着道:“宝哥……”
她想说的话太多,谢谢他救了乔治笙,谢谢他这么多年为乔家做的一切,如果伤痛可以代替的话,她宁愿替他疼,替他遭罪,只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可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模糊视线,她越是想忍,就越是忍不住。
元宝很想对乔艾雯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奈何他也做不到。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的伤感,韩春萌泪窝浅,低头哭得比乔艾雯还惨。
凌岳站在乔艾雯身旁,低声安慰,宋喜努力勾起唇角,看着元宝说:“快点儿好起来,大家都在等你。”
元宝笑不出来,但目光却依旧清澈如初,宋喜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切,原来眼睛会说话,是真的。
这两天医院里没断人,常景乐,阮博衍,霍嘉敏,还有顾东旭和戴安娜,全都过来探望,顾东旭私下里跟宋喜说:“我昨天见沈兆易了。”
宋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顾东旭。
顾东旭说:“他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小舅在一起,我说是,你们已经结婚了。”
最近出了太多事儿,一件比一件大,以至于宋喜的心不会为一般级别的事情而起伏过大,闻言,她也只是平静的道:“他怎么突然找你问这个?”
顾东旭道:“是祁丞找他,在他面前挑拨离间,最近沈兆易带队查祁氏偷税漏税的案子,估计祁丞是想拿你跟沈兆易从前的事儿做文章,让沈兆易站在他那边。”
宋喜嗤笑,几秒后才说:“那他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第722章 内忧外患
祁丞私以为沈兆易受了影响,应该有八成的机会会站在自己这边,哪料到两天后,祁氏下属涉案公司忽然来了一帮经侦警员,毫无预兆的开始征集各种公司账目,吓得公司负责人赶紧一层层往上找,待到消息传到祁丞耳朵里,那些警员已经将重要账目带走。
祁丞发了很大的脾气,责怪下面人为什么要把账目交上去,负责人很委屈的说:“警察办案,来势汹汹,我们事前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帮人也完全不跟我们交流,小张本想把主账本压下来,对方发现之后,直接要以妨碍公务罪把小张带走,我们好说歹说对方才肯放人。”
祁丞明知跟下面人发脾气没用,愤怒的挂了电话,伸手松了松领带,脸色奇差无比,他真的没想到,沈兆易就算不马上选择跟他做朋友,总不至于突然杀个回马枪,公然跟他当敌人吧?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祁丞叫秘书亲自去了一趟经侦科,等了两个多小时,却连沈兆易的人都没见着,没辙,祁丞只好给沈兆易上司,警察局副局关鹏磊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祁丞道:“关局,又来打扰您了。”
两人有些交情,关鹏磊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听说沈兆易叫手下人把你公司的账给带走了?“
祁丞说:“可不嘛,我叫秘书去找沈科长,秘书在经侦科把椅子都坐穿了,沈科长也没露面儿,您给我指条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关鹏磊说:“这个人工作起来六亲不认,检察院的人他都照查不误,你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
祁丞道:“要不您这边帮我通融通融……”
关鹏磊道:“老弟,按理说你开回口,我不能不帮忙,但上次我就跟你说了,沈兆易属于空降,虽然早前也在经侦干过,但出国几年回来之后,直接就是科长的位置,这里面不排除上头想‘造英雄’做典型,但我也怕他有什么后台,加之他确实是按规矩办事儿,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别说我,就算你找到纪局那儿去,他也是这个话。”
祁丞强压着心底焦躁,沉声道:“关局,您知道我这次是受人陷害,祁氏每年给上头交多少的税,公司都单弄个房间,专门放各种奖状和锦旗,现在被查的那家公司也没什么大问题,但细查总会出些纰漏,老哥,这次你真得帮我想想办法。”
关鹏磊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们这边谁都不好出面叫沈兆易停手,除非你能想办法联系比我们还要往上的人,只要上面发话说一句别查,那我们下面也好办事儿。”
祁丞眉头轻蹙,揣摩着道:“您的意思是,找上面要一道免死金牌?”
关鹏磊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听说今年年底,政府要弄一个什么项目,正在对外募资,应该是盛市长在负责,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
祁丞懂了,淡笑着说:“谢谢老哥,等这事儿过后,我再亲自去看你。”
关鹏磊道:“最近世道不怎么太平,趁着某些人分身乏术,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等到那头回过神儿来,就不这么好办了。”
祁丞应声:“明白,我尽快,沈兆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