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云端的幕后老板竟是顾总。”温昭野晃了晃水晶杯中的酒液,“这瓶波尔多单宁细腻,倒是衬得上顾总的品味。”
顾淮序落座时松了松领带,闻言轻笑:“酒是好酒,可惜...…”他忽然将谢兰序面前的合同文件夹一推,纸张在玻璃桌面上滑出利落的弧线,“本店的待客之道,怕是要让温总见笑了。”
温昭野尚未反应过来,顾淮序已从楚原手中接过烫金封面的新合同,指尖在“顾氏集团”的浮雕徽章上点了点:“谢总,【欧若弥亚】专题下的Eunomia Aesthetics和Eunomia Muse系列业绩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Eunomia Aesthetics上月刚拿下Z市美妆渠道销量榜首。”
他翻开扉页,露出建筑蓝图:“东洲地皮顾氏准备建立分公司和奢侈品购物中心,正需要您这样的战略伙伴。您的设计团队可以开拓发展市场,而且地处N市、A市和Z市三市交界,绝对是您的不二选择。”
温昭野眸光骤冷,指节在合同封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顾总,这般截胡的行事作风,未免有失风度。”
顾淮序闻言轻笑,修长的手指将钢笔转了个利落的弧度:“温总,当您用提携二字定义Omega的成就时,合作就已经终止了。”他倾身向前,袖口压上檀木桌面,“在质疑别人教养前,不妨先想想——谢总是怎么在三年内让企业市值翻倍的?”
“先来后到?”温昭野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水晶杯叮当作响,“顾家的继承人就是这般——”
话音未落,顾淮序忽然转身将额头抵在谢兰序肩上,素来凌厉的声线浸着委屈:“他凶我。”纤长的睫毛在谢兰序颈侧投下阴影,与方才谈判时的锋芒判若两人。
楚原的瞳孔微微放大,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原来老大这么会撒娇啊?!
谢兰序合上合同,掌心自然地抚过顾淮序后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温总,您弄错了两件事。”他指尖缠绕着顾淮序的发尾,“第一,我的团队不需要任何人的提携;第二,真正的尊重,是看得见他们熬夜赶通宵的制作计划书和设计方案,听得懂企划书里没说的野心。”
顾淮序仰首,在谢兰序下颌烙下一个带着咖啡醇香的吻,继而抬眸睥睨着温昭野,眼底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若论先来后到——”他指尖轻敲合同扉页,“温总怕是排不上号。”修长的手指扣住谢兰序的腕骨,“我的Omega,不劳旁人费心。”
他利落地收起文件,揽着谢兰序起身:“今日这顿,算顾某给温总赔礼。”西装衣摆掠过桌角时,丢下一句:“免单。”
私人包间的门甫一合上,谢兰序便环臂靠入沙发,眼风扫过楚原又落回顾淮序脸上:“解释。”
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顾总顿时软了脊背,瞥见楚原还在场,轻咳一声:“宋凛的任务结束了,航班提前了,你不去接机?”
“现在?”楚原的终端恰在此时亮起定位提醒,他匆匆推门而出:“那我先——”走啦!
门锁咔哒轻响的瞬间,顾淮序已单膝压上沙发,将人圈进怀里蹭着颈窝:“夫人明鉴...”温热的唇瓣讨好地碰触他耳垂,“瞒你是我不对。”
谢兰序偏头避开新一轮亲吻,却被捏住下巴转回来。细密的吻落在眼睑、鼻尖,最后含住唇瓣深入纠缠。待到他气息紊乱地推开对方,顾淮序仍意犹未尽地啄吻他泛红的眼尾:“还气么?”
“……哼~下不为例。”
“遵命。”顾淮序拇指抚过他微肿的唇,忽然正经起来:“方才光顾着周旋,你都没动筷。”按下侍者铃的间隙,又忍不住贴着他耳畔低语:“我老婆生气都好可爱啊~”
“顾淮序!”
这时员工将餐车推入,把菜摆上桌然后退出去。
“好啦,吃饭吧。”
“嗯嗯。”
机场出口处楚原站在柱子旁看着接机口,等着宋凛出来。他都快两个月没见过宋凛了,也不知道宋凛有没有想他。
没等太久,宋凛背着黑色背包从接机口出来。顶着一头亚麻色头发戴着黑色帽子穿着一身黑走了出来。
宋凛是混血儿,一名Alpha,信息素是乌木玫瑰的香味。但是楚原闻不到。
宋凛一出接机口就看到不远处柱子旁的楚原便大步走过去在人面前站定。低着头的楚原见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抬头就见着宋凛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想什么呢?”
宋凛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清冷,听不出什么温度,可眼神看着楚原却又炽热,可以看出无尽的思念。
“没什么,我们走吧。”楚原说着转身要走。
还没走一步就被拉住手腕被带入一个怀里,“小没良心的,不想我吗?”
“谁会想你啊……”楚原嘴上虽这么说,但也没有离开这个怀抱。
“不想我还来接我?”
“那是老大让我来接你。”
“是吗?好吧。”宋凛松开他,扶着人站直道:“好了,走吧。”
Tbc.
第16章 红玫瑰
回程路上十分沉寂,楚原有点难受,在想要不要找点什么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副驾上的宋凛其实一直在观察楚原,他太清楚楚原现在有多难受了,但看着他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又觉得太可爱,想多看会儿。
但也不想为难小朋友便开口问道:“最近还好吗?都做什么了?老大给你布置任务了吗?”
“挺好的。老大都有Omega了,他让我保护大嫂。”
“确实你最合适了。”
“前段时间老大被人暗算易感期爆发,不让我跟大嫂说,但我还是说了,我不想看老大那么难受,然后大嫂跟老大生气了两天,还不让我跟着。然后他就说要是再有下次就把我给辞退了。”楚原说着还有点小委屈,“他没地方撒气就知道欺负我······”
宋凛听后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老大逗你呢,你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他怎么可能辞退你。”
宋凛是最早跟在顾淮序身边的保镖。两人同龄,顾庭渊便安排宋凛与顾淮序一同上下学,久而久之成了顾淮序最信任的心腹。后来宋凛随顾淮序去了M市,在一次受邀前往夜昙的宴会——说是宴会,实则是权贵们的“娱乐游戏”。那些人玩得极开,Alpha、Beta、Omega来者不拒。就是在这场“游戏”中,顾淮序救下了楚原。
后来才得知,楚原的父亲欠下巨额债务,见儿子相貌出众,便将他卖到夜昙抵债。那时的楚原才十六岁,长相极具欺骗性,连顾淮序最初都误以为他是个Omega——微卷的黑发,灵动的双眸,即便在昏暗中也掩不住那灼人的目光。皮肤虽不似Omega那般白皙,却比普通Beta要细腻得多。
楚原生得一副乖巧模样,性子却烈得像个小炮仗。即便被卖到夜昙,他也凭着从前学过的三脚猫功夫硬撑。那次被下了药无力反抗,却仍强撑着用酒瓶砸破了那个想对他动手的油腻Alpha的脑袋,继而骑在对方身上挥拳猛揍。
“操你大爷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老子?老子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断子绝孙!”
在角落冷眼旁观的顾淮序,正是看中了他这股狠劲,才出手相救,替他赎身带离那个地方。自此,楚原便留在顾淮序身边当保镖,由宋凛带着教他格斗技巧。
“哼~”
“好了,不气,我回来了。”
楚原听后一愣,害羞的不理他,继续开着车。到半山别墅后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宋凛看着比以往大不相同的院子和房子问道:“我只是离开两个月,怎么变了这么多?”
“因为爱。”
宋凛见人不下车问道:“你还要去哪?”
“我去接大嫂回来,老大今晚要求婚。”
“你休息吧,我去接。”宋凛说着便要开驾驶室的门让楚原下来。
“不行!你是Alpha不合适,而且大嫂有Alpha排斥症,你要是见到大嫂离远点,给他点适应时间。”
“好吧。”
楚原走后宋凛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就见着顾淮序站在自己身边。
“别看了,车都没影了。”
“你之前凶他了?”
顾淮序顿时被问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捶了他一拳,“怎么跟我说话呢?一回来就质问我,那小子也是,这都要跟你告状。”
“他还小,别老凶他。”
“吓吓小朋友嘛,又没真把他怎么样。”顾淮序说着拍了拍人肩膀道:“行了,回来了好好休息段时间吧。”
“你今晚不是要求婚吗?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怕你站门口他就不愿意进来了。”
“哦。”
“行了,来书房跟我汇报一下这两个月的情况吧。”
“嗯。”
楚原将谢兰序接到半山别墅后,谢兰序下车时不由驻足。这座别墅比望山区的宅邸还要恢弘数倍,宛如童话中的城堡。庭院里攀爬着繁茂的络石藤,茉莉与蔷薇在暮色中散发着幽香。
“阿序也喜欢花吗?”谢兰序轻声问道,指尖拂过一朵盛放的蔷薇。
“这些都是老大特意为您栽种的。”楚原站在半步之后回答。
谢兰序心头微颤,那些花朵突然都镀上了温度。他跟着楚原穿过庭院,来到一座玻璃花房前的小桥。桥下流水潺潺,水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花灯,将倒影揉碎成星河。
“夫人,老大在花房等您。”楚原说完便悄然退开,身影隐入暮色。
“小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兰序回头想问人到底怎么了却发现楚原已经不见了。
谢兰序独自走过小桥,推开花房的玻璃门时呼吸一滞——整个空间被洁白的洋桔梗环绕,穹顶垂落的蒲公英造型LED灯如同漫天星辰。在这片纯白的梦境中央,顾淮序抱着一束红玫瑰含笑而立,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艳色。
“这些......”谢兰序的指尖碰触到最近的一朵洋桔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淮序单膝跪地,将玫瑰捧到他面前:“谢兰序,嫁给我好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谢兰序看见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你准备了多久?”
“也没有很久,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顾淮序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望山别墅的花房里的每一朵花都很精神,我知道你很喜欢。看你那么喜欢,我怕你以后搬来这会想念。所以我就让人修建花房,种满洋桔梗。”
谢兰序突然想起中午吃完饭这人西装革履说要见重要客户的模样,又哭又笑地捶他肩膀:“所以重要客户就是......”
“是你。你是我余生的唯一重要客户,想你求婚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谢兰序眼睫微颤,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就这样?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当然有。顾淮序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戒指盒,指尖竟有些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谢兰序,我想成为你法律承认的Alpha,想在往后的每一天都守护在你身边。陪伴你,保护你,照顾你,无论是易感期还是发情期,我都会和你度过。”
他打开戒指盒,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其实今天选花的时候,我在玫瑰和郁金香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玫瑰——”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就像这片纯白的洋桔梗花海,我的世界原本单调乏味,直到你像这束红玫瑰一样闯进来。”
谢兰序的泪水落在玫瑰花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你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色彩,没有你,我连呼吸都会失去意义。”顾淮序将戒指举到他面前,“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谢兰序接过花束,指尖轻抚过娇嫩的花瓣,“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一朵野花我也喜欢。”他伸出左手,腕间的血管在薄皮下微微跳动,“顾先生,现在可以为我戴上戒指了吗?”
顾淮序几乎是颤抖着将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低头吻上那圈金属时,喉结剧烈滚动。起身将人拥入怀中的瞬间,他收紧了双臂,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老婆...…”声音闷在谢兰序肩窝,带着潮湿的鼻音,“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谢兰序抬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爱你。”字字清晰,如同烙印。
花房外吃瓜的楚原见自己家老大好像哭了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老大哭过,今天竟然看到了!”
楚原越说越起劲,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老大居然会撒娇!今天中午我亲眼看见他扑进嫂子怀里,像只大型犬似的蹭来蹭去...…”
宋凛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在爱的人面前,谁都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投入爱人的怀抱。”他忽然凑近楚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在我这里,你也可以永远做个会撒娇的小朋友。”
楚原顿时僵在原地,若不是夜色遮掩,就能看见他连耳尖都红得滴血,“谁、谁要跟你撒娇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夜风里。
“我喜欢你。”宋凛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看看。”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月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楚原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之前在珠宝店,你盯着它看了很久。”宋凛的指尖轻轻拂过胸针边缘,“老大问你要不要买什么,你总是摇头。所以后来我偷偷回去买下来了。”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带在身上?”楚原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
宋凛的喉结动了动,“那你喜欢我吗?”
楚原攥着胸针的手微微发抖,忽然别过脸去:“我是Beta...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也不能被标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易感期的时候,我连最基本的安抚都做不到……”
说完,楚原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宋凛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楚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倔强又可爱的人,和第二性别无关。”他收紧手臂,“只要有你在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那枚胸针在楚原掌心闪烁着温柔的光。
别墅厨房里,有两个幸福的背影在忙碌。顾淮序本打算带他去餐厅吃饭,但谢兰序说想在这个最重要的日子亲手做一顿饭。于是顾淮序让家里佣人都离开,留两人独处的空间。
在厨房里顾淮序没有第一次的手忙脚乱,把菜洗干净放在一旁,然后把要切的菜切好。
因为做饭经验不足也不敢多插手,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谢兰序做菜。
“你今天要学一盘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吗?”谢兰序笑着问道。
“好啊!”
顾淮序在谢兰序的教学下一步步进行着,十几分钟后一盘色香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新鲜出炉。谢兰序拿了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吹了吹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老公好棒!”
顾淮序一听,紧张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真的吗?”
谢兰序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喂他吃,顾淮序尝了一口确实还行,“老婆教学真好!”
“很好,每次都进步一点,很快顾总就可以自己做一桌子菜了!”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个小时后谢兰序做好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蒜香生菜,鲫鱼汤,酸辣土豆丝。
“老婆你好厉害,会做那么多菜!”
“你要是喜欢我也愿意经常为你做。”
“那不行,偶尔一次可以。”
“好~我们快吃吧。你尝尝今晚的鲫鱼汤,我炖了好久呢!”
“好!”
晚餐过后,两人并肩站在洗碗槽前。水流冲刷着碗碟,顾淮序的手肘时不时碰触谢兰序的臂弯。收拾完毕,他们窝在沙发里,顾淮序像只慵懒的大猫般蹭进谢兰序怀中。
“老婆~”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明天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谢兰序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温柔应道:“好,都听你的。”
顾淮序仰起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老婆~我还想......”
谢兰序的食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瓣,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宝贝别急,先去洗澡,今晚都依你。”
“好的老婆~”顾淮序起身时,故意用鼻尖蹭过谢兰序的颈侧。
主卧的衣柜前,谢兰序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整齐地挂了一排。他的指尖在一件件衣服上流连,最终却取下了顾淮序常穿的那件黑衬衫。
浴室里,顾淮序对着镜子仔细刮净本就不明显的胡茬,还特意多抹了些谢兰序喜欢的沐浴露。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只见床上隆起一个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