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心如止水:“这原本是件白T。”
陈义:“……”他都不敢想那上面姹紫嫣红的“涂鸦”都是些什么东西。
奥利弗看着远方,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第24章 朋友 以前我没有朋友,现在有你们。……
白绥之和卡恩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三个人各执一头,彼此间毫无交流,气氛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沉默。
两人以为他们闹了矛盾, 有些担忧地看着奥利弗问道:“你们怎么了?”
奥利弗还没回答, 一旁的顾泽倒是先开口了:“什么怎么了?我们难道还会欺负他不成?”
卡恩皱眉看向他:“你怎么说话的?”
奥利弗见形势不对,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没有吵架,是我刚刚在想问题,表情看起来可能有点差。”
白绥之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呢?”
奥利弗:“呃……可以拒绝回答吗?”
白绥之摊手表示无所谓。
顾泽无情地揭穿道:“他嫉妒我们过得比他好。”
奥利弗炸毛:“顾泽, 刚刚聊天的时候你装哑巴, 现在人来了你话还挺多。”
陈义也奇怪地看着顾泽,不明白大少爷怎么突然就抽风了。
白绥之看了顾泽一眼, 顾泽立马把脸撇到一边。
白绥之转回头,说道:“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对了, 你们饿不饿,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直升机上还有些零食。”
陈义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带了很多吃的上来。”
奥利弗心累:“白哥你就不用管他们了, 他们跟在户外野营似的, 过得可滋润了。”
陈义刚想反驳, 又想到如果是跟奥利弗比, 他们确实是过得很滋润了,所以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换了个话题:“我们这边有四条床单,本来两条是垫在下面,两条用来盖的。现在我们把它撕开, 就有八条能用了,等会儿大家匀一匀将就一下。”
白绥之:“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躺地上就行,天气也不冷,我们不需要盖东西。”
说完他看着卡恩:“你要不要去直升机睡?”直升机的座椅有点狭小,塞五个人可能有点困难,但睡一个人绰绰有余,而且比在地板上睡,条件肯定更好一点。
卡恩摇了摇头,白绥之又问其他人:“有人想去直升机上睡吗?”
陈义看向顾泽:“顾泽,你不去吗?”
顾泽没好气地说:“你看不起谁呢?”
奥利弗很想说,你一个冒着生命危险都要带上真丝床单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陈义:“那倒没有,我就是想说你不去我就去了。”
顾泽:“……”
奥利弗忍不了了:“你要不要脸?”
陈义:“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奥利弗:“你还没问过白哥要不要上去睡,懂不懂礼貌?”
很懂礼貌的陈义立马转头询问白绥之的意见:“白哥你要在哪睡?”
白绥之忽略奥利弗的眼神示意,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睡就行了。”
陈义欢呼了一声:“哦耶,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奥利弗双手叉腰:“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
陈义嘴角抽搐:“那亲爱的奥利弗先生,请问您能否将直升机的睡觉资格让给我呢?”
奥利弗斩钉截铁:“不能。”
陈义:“行吧,那你去吧。”
奥利弗没想到陈义放弃得那么自然,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要把机会让给我?”
陈义耸耸肩:“对啊,毕竟直升机是你们搞来的。”
奥利弗很意外地看着陈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良心呢。刚刚他也只是见不得陈义那么得瑟,所以站出来跟他抢。
实际上他并不是非得在直升机上睡觉,相反他觉得还是大家一起睡,热热闹闹的比较好,一个人睡觉容易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奥利弗后知后觉刚刚自己太幼稚了,太不成熟了,没有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沉稳。所以为了展现一个成年人的风范,他提议:“这样显得我胜之不武,我们还是公平竞争吧。”
陈义来了兴趣:“怎么竞争?“
奥利弗正色道:“剪刀石头布。”
陈义:“……”玩个剪刀石头布,有必要这么沉重吗?
奥利弗指了指白绥之:“白哥,你当裁判。”
白绥之配合道:“好。”
奥利弗又指了指卡恩:“卡恩,你当记分员,我们三局两胜。”
卡恩转过头当没看见。
独自坐在一旁的顾泽悄悄竖起了耳朵,奥利弗:“陈义,我们开始吧。”
顾泽气死,决定孤立全世界。
奥利弗和陈义两个人在白绥之裁判的指引下背靠背站着,然后同时举起手出拳。
白绥之拖长语调,留足悬念:“第一场获胜的选手是……”
奥利弗期待地等待裁判宣布结果,陈义也被这严肃的氛围感染得有些紧张。
白绥之:“陈义选手,恭喜你取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说完他眼神示意记分员工作,卡恩淡淡地说道:“1:0,陈义胜。”
陈义:“……”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奥利弗眼神灰败,显然被这成绩打击得有些心态崩溃,想不想赢是一回事,能不能赢是另外一回事。
再次比赛时原本情绪高昂的奥利弗选手已经没有第一局的心气了,而陈义选手在一场胜利之后,状态明显松弛下来。
毫无悬念,最后陈义选手以2:0的好成绩赢得了奥利弗选手,大获全胜。
裁判白绥之作总结陈词:“陈义选手非常优秀,我们奥利弗选手也不要气馁,以后再接再厉,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记分员卡恩附和道:“嗯。”
奥利弗仿佛参透了某种人生真理:“不,气运之子和我等平民之间的差距,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是永远无法跨越的。”这就是他用了一晚上得到的血泪教训。
陈义:“没事的,兄弟。以后还有机会的,哥们这次先享受享受。”
奥利弗:“滚吧。”
陈义:“好勒。”说完就化作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向直升机了。
奥利弗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我们怎么睡?”
白绥之:“我和卡恩睡左边,你睡中间吧。”他这么分配倒不是对顾泽有什么意见,只是他怕顾泽跟他睡一起不自在,所以让奥利弗隔在他们中间。
比起他们之间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白绥之觉得顾泽面对奥利弗这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能会更自在些。
顾泽:“哼。”
奥利弗这小暴脾气:“你动不动哼什么呢?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啊。”
顾泽:“哼。”
奥利弗:“真是大少爷。”
顾泽最烦别人叫他大少爷,生气地扯过自己的床铺往雨蓬的最远处走去。
剩下三个人也没管他,直接席地而眠。奥利弗看着天上的月亮感慨:“今晚的月亮好大啊,感觉一伸手就能碰到。”
白绥之也枕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以前都没怎么抬头看过月亮,现在倒是时不时就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啊,星星啊。还有太阳,我现在只要一睁眼看到太阳,就感觉自己又多赚了一天。”
奥利弗听完这话有些伤感:“人真的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卡恩反驳道:“人要是得到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也会很珍惜的。”
奥利弗耳根子比棉花还软:“好像也是……不过我一时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是我从来没得到过的,然后很珍惜的。”
白绥之帮忙提供灵感:“有没有什么是你努力很久才获得的东西?”
奥利弗:“考上大学?可是我考上大学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每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我都感觉对不起以前那个天天刻苦学习的我。”
奥利弗:“卡恩你呢?你应该有具体的例子吧,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卡恩:“嗯。”
奥利弗:“没了,例子呢?”
白绥之也好奇地看着卡恩,卡恩顶着两道灼热的目光说道:“以前我没有朋友,现在有你们。”言下之意是他很珍惜他们这些朋友。
奥利弗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没想到性格淡漠的卡恩居然会承认他是他的朋友。
白绥之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卡恩虽然慢热一点,内向一点,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性格其实挺软的,很少会拒绝别人,还会察觉到你的不开心,默默地待在旁边陪着你,安慰你。
这么好的卡恩怎么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奥利弗越过白绥之看着卡恩:“卡恩,好兄弟一辈子。”
卡恩没说话,但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虽然和奥利弗认识不久,但是他真心认可对方是他的朋友,因为在卡恩眼里,奥利弗很善良很活泼,会为白绥之挡丧尸,会说很多有些奇怪但是很好笑的话。
白绥之认真地看着卡恩:“我也会很珍惜很珍惜你的。”
卡恩被看穿了潜台词,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头想躲开白绥之的目光。
但是很快就被白绥之掰回来,正视他的眼睛:“听到没有?”
卡恩脸上发烫,半响才回道:“听到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但是白绥之听到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的奥利弗:“……莫名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三个人的友情果然还是太拥挤了,呜呜呜~~~”
三个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酝酿睡意。而他们一安静下来,就听见雨蓬的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人齐齐看过去,正在和被单作斗争的顾泽身体一僵,继而凶巴巴地看过来:“看什么看!”
奥利弗看着原本丝滑柔顺的真丝床单,在顾大少爷的手下被摧残成一条条流苏,心都在滴血:“你犯不着跟条床单过不去吧,生气就生气,怎么还动手呢?”
顾泽:“……”他只是想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把这两套床单扯成几套,分给他们盖,结果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压根不在意。现在更是颠倒黑白,以为他在拿床单开玩笑。
顾泽把乱糟糟的床单推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白绥之试探地问:“你是想把床单分给我们吗?”
奥利弗:“怎么可能?他有那么好心。”
顾泽:“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白绥之起身过去,帮忙把那团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的布料理开。顾泽见他过来,偷偷用余光瞥了白绥之好几眼。
白绥之理好后,发现原本两套的床单变成四套了,确实是给他们准备的,他留下顾泽的那份,然后抱起其他的,说道:“谢了。”
顾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含糊的应道:“嗯。”
奥利弗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刚刚那个张牙舞爪的顾泽吗?在白绥之面前,跟只家养小猫咪似的,乖得不敢认。
白绥之也挺意外顾泽对他的态度,他这个不熟的弟弟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排斥他。
折腾了大半宿,四个人终于入睡,而早已美美入睡的陈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嘴巴还在半空中咂巴呢。
今夜,月亮仍在黑夜里为熟睡的孩子们亮起一盏灯。她虽然没有太阳那么炽热,但是她用她独有的温柔,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第25章 鸡飞狗跳的清晨 两人争得不相上下,一……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斑驳的雨蓬,洒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少年们身上。阳光给他们的身体镶了一圈金边,昨晚的吵闹和疲惫, 这会儿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他们安静睡着的模样。
而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嚎叫破坏了这个岁月静好的画面:“啊啊啊——奥利弗!你特么是想死吗!”
白绥之被吵醒,往声源处望去,中间还不忘捂住卡恩的耳朵。卡恩动了动,半梦半醒地呢喃着:“怎么了……”
白绥之:“没事,你再睡会儿。”
白绥之的手掌很热, 贴在他冰凉的耳朵上很舒服, 所以卡恩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唔,好……”
白绥之看着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 有些想笑。昨晚不知道奥利弗怎么睡的,竟然滚到了顾泽那边,还整个人压在人家身上。
而两人身上的被单得益于顾泽昨天的蹂躏, 有些地方破成了流苏的样子, 这会儿正好紧紧地把两个人缠在一起。
两个人现在就像一颗巨大的金色蚕茧, 不停地在地上蠕动,被迫用一个茧的两只蚕蛹都想先出来, 两人争得不相上下, 一通操作下来, 他们身上的布条缠绕得更紧了。
奥利弗试图跟对方协商:“顾泽, 你先让我出去。”
顾泽剧烈抖动:“要出去也是我先出去,谁让你滚到我这边的!”
奥利弗:“你现在被我压在下面怎么出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顾泽:“我不讲道理?是你有错在先,你怪我不讲道理,你要不要脸?”
奥利弗不挣扎了, 他要累死了,一边要解自己身上的布条,一边还要压制住底下乱动的顾泽,没有三头六臂根本搞不来。
他放松身体,将全身重量压在顾泽身上。
顾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TM是想压死我吗?”
奥利弗悠然自得地开口:“你来解,来,不是想先出去吗?让你先来。”
顾泽脸都憋红了:“从我身上下去!”
奥利弗:“不争了?”
顾泽把脸转到一边,拒绝开口。
奥利弗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感觉自己有种欺负未成年人的罪恶感,毕竟也是自己酿成的祸,奥利弗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过意不去的,只是被他一通瞎吵吵后,他的那点愧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泽安静下来后,奥利弗动作就快多了,白绥之也过来帮忙,奥利弗瘪嘴说道:“白大哥,你怎么才来啊?”
顾泽:“哼。”
奥利弗:“……”算了,不跟大少爷计较。
白绥之顺手拨开奥利弗身上的布条:“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奥利弗还没动作,顾泽就迫不及待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起身把自己身上的布条抖落开。
白绥之把地上的奥利弗扶起来,说道:“你们先去直升机拿水洗漱一下,然后再吃点东西,我们等一下就出发。”
顾泽一听到有水可以洗漱,跑得比兔子还快,奥利弗跟在后面喊道:“你别一下子用完了,我们后面还要用的。”
顾泽头也没回:“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吗!”
奥利弗不敢说话,怕激得大少爷一个冲动直接把水霍霍光。
另一边,卡恩也醒过来了,正坐在地上回神,看起来懵懵的,可爱极了。
白绥之捏了捏他睡红的脸:“清醒了没有,清醒了我们也过去吧。”
卡恩条件反射地回答:“哦,好。”说完还是坐在原地没动。
白绥之知道这是还没清醒呢,逗他:“要我抱你起来吗?”
卡恩:“嗯?可以吗?”
白绥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可以呀。”
卡恩就乖乖地看着他,等他把自己抱起来。
白绥之被萌得心肝一颤,正要伸手去抱他。
卡恩脑子正好启动成功,回过神后,脸腾一下红成了猴子屁股。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啊,那什么……嗯,我们过去吧。”
白绥之遗憾地收回手,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抱你过去呗。”
卡恩被羞得瞪了他一眼,白绥之觉得恼羞成怒的卡恩也可爱爆了。心里想要是能把他揣在口袋里,24小时随身带着就好了。
他们还没走进直升机,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白绥之突然有些怀念起昨天刚见面时,几个人相顾无言的状态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在须臾间悄然生变。谁也说不清,是从哪个节点开始,初次见面拘谨疏离的陌生人,突然就变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又是哪个转折的出现,让原本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握手言和。这种变化毫无规律可循,充满了未知与惊喜,让人既困惑又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