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回了屋，把春花放出去打探消息，让秋月给她更衣打扮。
过了一会儿，春花回来了：“娘娘……太子爷出去了。”
“嗯，那我也出去……”
梳妆好了，跑去太子妃那儿，说手里有个好玩意要送给赵云清，“她成亲后，媛媛都没能再见她了……”
“……”太子妃也有些无奈，这些日子没放她出去，指不定憋成什么样儿了呢，“去吧！快去快回，带齐
了人，别到处瞎跑。”又示意人，去给她安排车。
墨媛又贫了几句嘴，表示要给太子妃带好吃的回来，就走了。
“娘娘，您也太惯着她了！”太子妃身边的婆子说：“哪有王府侧妃到处串门子的？不打招呼就上人家王府，跟市井妇人似的……简直是丢咱们东宫的脸！”
“爷不管，就随她去吧！”太子妃笑笑。
墨媛还真是先去看赵云清了，凡事，她都要做得极致。
结果：天随人愿。
李昌在西郊营不在家。赵云清没事，就陪着赵老太君去郊区某寺上香去了。
于是，她理直气壮的转道齐王府。
墨伊和赵嬷嬷等人，正在前书房说事呢。
墨媛从二门进来的，又跑到前院，等丫头请进去时，她嘴里抱怨着：“让我走了这么一大圈儿，脚都疼了。也不安排个软轿……伊伊你……哎哟赵嬷嬷？！”
赵嬷嬷看她来了，站了起来：“墨侧妃。”
现在屋里，只有墨伊和赵嬷嬷并几个丫头，几个幕僚都打发到外头喝茶去了。
墨媛面对赵嬷嬷，有些尴尬：“好久没见您了！您可别这么称呼我……叫我媛媛就好。”
“礼不可废。侧妃娘娘请坐。”赵嬷嬷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有距离。
墨伊坐在书桌后，身上围着件宽大的披风，把她整个人都包着。
“怎么这会儿来了？有事？”墨伊直接问。
墨媛先坐下，“嗯，是有事……”她磨磨唧唧的，意思是想跟墨伊单聊。
“赵嬷嬷不是外人，你们几个下去吧。”
“说吧，怎么了？”墨伊问。
“刚刚听到个消息……”有赵嬷嬷在，墨媛没那么随便，眨巴着眼睛，组织着语言。
其实，墨伊还真想从墨媛嘴里听到些什么……
赵嬷嬷坐下，淡定的泡茶。
“刚才听到的……但也只寥寥的听了几句。我分析了一下哈：太子一直在盯着太后。”墨媛表情神秘。
赵嬷嬷泡茶的手一顿，放下东西，也认真的看向墨媛。
“应该是太后手里拿着太子他们的把柄，放在自家人手里了。太子和皇后都知道有这个东西，但不知道人和东西在哪儿。
昨天，太后娘家人进宫看她时，绕道方家胡同接了个人去，说那人是打蜀南来的。”
赵嬷嬷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看了一眼墨伊。
墨伊不知道，但赵嬷嬷可知道。钱太后的小时候跟着父亲上任，就在那边。
“那人姓李，刚来京城不久，说要在这儿打理事务，等他的内弟，明年上京春闱。
看太子的意思，这个内弟应该是太后的亲戚，姓钱，要科考当官，所以不可能改姓。太后要提携娘家人。太子说马上要去宫里跟皇后娘娘说。还要去吏部，查一下……太后她爹？嗯对！她爹上过任的地方，然后就派人过去，把人和东西拿到。
太子虽然得的消息不多，但也不敢把姓李的抓起来问。光怕打草惊蛇，把要抓的人惊走了……”
“蜀南什么地方？”墨伊问。
“好像提了一句文县……蜀南在哪儿？远吗？”
“属下知道。”赵嬷嬷有些着急的问：“媛媛，他们还说了什么？”
墨媛又认真的想了想：“只说了这些。这件事，他们一直在查的，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从头到尾的说。帮太子查的，是个叫王喜的。听小拴爹说过，他很厉害的。太子让王喜准备好，随时准备出发去找人。”
她又跟墨伊抱怨：“只偷听到了这么两句，还差点被发现，吓死我了……”
看赵嬷嬷的严肃表情，墨伊知道其中有事，“那最近，你就老实些，别再往书房那儿跑了。”
“不用你嘱咐，我知道该怎么办！这消息有用吧？”墨媛目光闪闪，极想得到肯定。
赵嬷嬷并不知道她们之前的约定，有些纳闷：当初，墨媛可是削尖了脑袋进的东宫，现在怎么又这样了？
“嗯。有用。”墨伊肯定。
赵嬷嬷也跟点头：“侧妃娘娘，您确实要小心了。东宫的这个小书房我是知道的，因为跟后院连着，太子会跟少数亲近的朋友在里面吃饭喝酒，有时他还睡在里面。为了方便，就归后院太子妃管了。太子的暗卫守护不到，否则，您是靠不了边的。
但您经常过去，别人也未必不知，不过，或者以为您是去讨好太子的，涉及到宠爱私情，没管罢了。但若去的次数太过频繁，呆的时间太长。或者再往前去到大客厅，大书房……暗卫一定会发现的。那就麻烦了……”
这套，墨媛还真不知道。
她只是单纯的知道，不能穿过小书房去前院，但并不知道会有人在暗处藏着……好悬哪。
“知道您是在帮我们娘娘做事，但也要小心自身安全。您现在只是运气好，钻了个空子，可不是真有本事不让别人发现……”
这话，把墨媛感动的要哭了，“嗯……赵嬷嬷你对我太好了。多谢啦，我会小心的……”
“那你别在外面晃了，赶紧回去吧。”墨伊嘱咐。
“好吧……”墨媛站起身要走，“伊伊，你脸色不大好，是病了吗？”
这下，墨伊都被感动了，她比老娘，都更关心自己。
“没事。就是王爷不在家，忙了些。”
“王爷去哪儿了？哎哟，我最近不出门，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最近见墨纹了吗？刚去看赵云清，她不在家……不过，我只是去她那儿虚晃一枪……就是要来你这儿报信儿的，我聪明吧？”
她得意的晃晃头：“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可打听着，跟你说了！赵嬷嬷可以做证哈。别忘了答应我的！”说罢，她带着阵香风出门。
“哎哟，还要走回去呀，能不能把车赶到前门哪，简直累死我了……”叨叨的声音渐远。
360抢得先机
“娘娘……”
赵嬷嬷神情很严肃，“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当初咱们娘娘、太子，还有公主出的事，都太过蹊跷了。
还有大董贵妃和李珍，那可都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竟然也死在冷宫了……这一切，当时的江皇后，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她那个人……如果不是成了最大的赢家，任谁都不会怀疑到她。
倒是一直怀疑太后，只是……很多事情就是理不通顺。
头一个：就是她没动机。之前，太后娘家犯的是铁案，证据确凿，钱家人也认罪了，并没有冤枉了他们。皇上非但没有迁怒太后，还因她而对钱家有所宽待。这一点，太后心知肚明！
后来，钱家几乎断了后，那是天灾，并不是人为。按此推断，她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恨意。而且就算是有怨，那也是应该对着皇上去的啊！关咱们娘娘和太子什么事？
再有，皇上待太后确实不薄，她完全可以安享晚年的！无子、无孙，娘家也几乎断绝了。再掺合这些事，根本就没任何意义！
还有一条……她跟江皇后，从过去到现在，都看不出任何的亲密联系……查了多少遍的！”
墨伊打断了她：“但如墨媛所说，她们，确实存在着更深层的联系。钱家有后人通用进京春闱，那就说明，钱家还上有像样的后人的……而且，太后还想把侄孙女嫁给小十五，那谋得就深了。所以，她未必真就只想安享晚年了……”
“可那个人是谁呢？那些年，几乎所有人的底细都摸了一遍。太后的老家，宗族都查过，确实没有能辅助她做事的人。
蜀南这儿……确实是疏忽了。但老钱大人走过不少地方……资料都在书库的地库里放着呢。”
“拿出来看看，事出紧急，咱们必须得抢得先机。”墨伊果断的说。
赵嬷嬷连忙拿了钥匙就往后走：“我亲自去找。”
墨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踱着步：若是太后与皇后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巨大的利益。但这种事，可是冒着灭九族的风险的。
一旦开始了，双方就得义无反顾的向前走。
最后，就算成功了，最能安稳的拿着胜利成果的唯一途径：就是灭了对方的口。
尤其是钱太后，无子、无后。冒一样的风险，所得利益却明显要小于江皇后。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也确实如此！皇后，太子……江皇后的利益比她多太多了！
太后要应对这
样的局面，肯定要深藏对方的把柄。
和平相处了多年，现在有了变化：也许皇后不愿总被掣肘。
而太后……太后的心也变大了。竟然有意将侄孙女嫁给小十五……
那她就要推小十五上台，拿到的皇后之位！这么说……太后又跟小董贵妃和永安郡王扯上了？
不不不，她还不光是心变大了。她是没办法了……
皇上年纪大，身体不好，一旦驾崩，太子登基……太后必死！
她一死，别管家人手里有什么把柄，谁还敢拿出来？
谁又敢接？
那就没用了。
不，不对。还有王爷呢……到了王爷手里，别管李焕是不是当了皇帝，都够他喝一壶的。
原来是这样……不管从哪儿说，都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
腿一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有的人，一生下来，就身不由己。
有的事，一旦做了，什么时候停，可也不由自己了……
赵嬷嬷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红颜，去请两位先生进来吧。”
王爷的两位幕僚，外前头喝了茶，吃了点心，心满意足的走了进来。
赵嬷嬷把箱子打开，一阵霉味扑面而来……
墨伊一闻，便一阵的恶心，翻江搅海的忍不住，脸红脖子粗的往外吐。
好在，旁边已经备上了痰盂……丫头围着墨伊一阵的忙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的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那两位先生，开始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
但看着丫头们熟练的表现，不由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笑：娘娘有喜了？！
“不好意思……”墨伊漱了口，擦了嘴，“赵嬷嬷继续吧。”
赵嬷嬷把箱子拿远了些，把两位先生请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大家分头看资料。
红颜拿了一块干净无香的帕子，用茶水打湿了，让墨伊捂在口鼻处……
刚吐完的墨伊，无力的接了过来，捂上再吸气时，就闻不到什么怪味了。
这一下，感觉好多了，冲红颜点点头。
赵嬷嬷往外拿着资料边看边说：
“太后的童年，就在那边度过的。她的父亲，曾经做过不少实事的。这上面记着……钱老大人在那边，也经常会外出一年两年，而太后的母亲带着她的兄弟姐妹，留在文县过活。她母亲的出身和性格都很强势，且善妒，家里没有正式妾室和庶出子女。”
有个幕僚说：“也许是她父亲在外奔波时，与人生下，没并带回家？”
另一个也点头：“有这个可能，也许太后知晓此事。后来家中变故，后代几乎断绝，才又找回来。”
赵嬷嬷点点头，“太早的事情了，这里的资料也不多。”
“不管这些了，直接让人去！”墨伊忍着不适，做了决定：“王爷走时，给我留了三个一等护卫。先派过去两个。一个在文县找，一个去周边。再留一个跟着那个叫王喜的。看看太子的人能寻到什么线索……他们人若过去，就让他一路跟着。如果是太子先寻到的……让他带些迷药什么的，找机会直接上手偷抢！”
赵嬷嬷点头应，“是。事不宜迟，马上就得走！”
幕僚又说：“蜀南并不是咱们王爷的势力范围，但大比武时，有个附近驻军的凌将军，王爷挺看好他的。倒可以借助一下。”
“是可以。”墨伊点头，“但也只是让他们做个辅助。这件事，除了咱们这些人。还有三个护卫，别人都不能知晓。”
说完这几句，墨伊就又不舒服了。
看她难受的样子，“娘娘，让丫头扶您进里间歇会儿。剩下的属下来安排，回头再跟您细说。里间，是王爷谈事累了，小憩的地方。
赵嬷嬷沉了沉心，三个人商量起来，路途遥远，又陌生，仅凭手里的这点线索，想找到人，找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紧急，也要做得细致些。还写了一些求助信，盖上王爷私信……
三个护卫听到命令也来了，跟着一起商量。
正好，其中一个护卫，还认识太子府的王喜，熟悉他的手法，主动要求跟踪……
傍晚时分，两个护卫就出发了……
361再次劝妹
皇后宫的人，此刻都有些紧张。
突然看到太子来了，纷纷松了口气，连忙向里通禀。
刚靠近大门，太子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尖声说话。他进去了才停。
不用看，也只有玉安公主敢在皇后面前这么嚷嚷了！
此刻，二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母后。”太子按规矩行礼。
“太子来了？！”皇后神色稍缓。
而玉安公主却臭着脸，头扭向一侧，不理他。
“母后，出什么事了？”太子问。
皇后无奈的说：“都是冤孽。太子还没听说？”她指向玉安公主，“那天，她在街上跟徐家的三少奶奶闹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把半条街都差点掀翻了！徐家把事儿捅到了你父皇跟前。你父皇派了御医去，徐家媳妇还怀着身孕，到现在，也没缓过来呢。”
又恼怒的看着玉安公主：“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哥哥手里的麻烦不断，事情多得做不过来。你却在搞这些……”
这时，外头又进来人，要跟皇后娘娘回事。
“母后，儿子同妹妹聊聊吧。玉安？过来偏殿！”太子说完，径直走了。
他面上没表现，但心中也很恼怒。要再谈不下来，就得让她再老实一回了……
两个人到了偏殿，太子认真的看了看自家妹子……
心里哎哟了一声，变化这么大？
没了以前的骄傲洒脱和明艳动人。此时她面相带苦，神情满是固执……
“到底怎么了嘛？”太子也无奈，“好好去照照镜子……都成什么样儿了？”
玉安公主虽然不爱听，但心也是虚的。那天，她突然发现，以前最爱穿的红衣，现在都有些发怵上身了。她的审美不差，所以感觉着红衣显得皮肤暗黄，得把粉打得厚厚的，才能压住……
“以前觉得妹妹聪明，大方，举止得当，看事通透。虽然在情爱方面有些执着……但无愧于嫡出公主的身份！可这一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别怪母后说你，就连哥哥也真是失望了……”
这话，比皇后的责骂，带给玉安的压力更大。她冷哼了一声，“你和母后，都有大事要做。而我，从头到尾，也只想有个合意的人陪伴。
们俩忙活半天，又如何？东方之所以这样对我，还不是不把母后和你放在眼里，否则，他敢吗？”
太子摇头苦笑：“你这话好笑，你还是父皇的嫡女呢。他这么对你，也是没把父皇放眼里？”
“本来就是……”玉安公主恨恨的说。
“好了！别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了，你告诉我，现在想要什么？”
玉安公主定定的看着他，“徐可。我要嫁给他。然后，如母后所说的，生些儿女……”
以前，她是不喜欢孩子的。怀孕时丑，生产时疼，身材走样，好长时间都不能享受鱼水之欢。
可随着年龄增长，她那些同父异母的姐妹们，以及伴读女伴什么的，一个个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再跟她们聊天，说的就都是这个。
有与她情趣相投的，有玩出事的，现在老实了。
再出去交际，满眼都是些十五六岁，花骨朵般的小姑娘。让她心生惶恐……
忽然想：生两个孩子也不错。
现在想着，嘴角也露出笑意。
这在太子看来，有些不大正常……心中微凉，冷冷的问：“你想与徐可为妾？”
玉安公主不满的瞪着他。
“孤说错了么？徐家会答应他休妻？会答应他尚主？”
“一步步的来嘛，他不休妻，便当鳏夫。徐家嘛……到时，就由不得他们了。”
“胡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了？就算是这个打算，但能是这样的做法吗？你敢向天下宣告：你弄死了徐可的原配，因为自己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