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王爷不在家，诸多事务……一时都无从着手了。
墨如海高兴了，双手一拍：“好啊好啊！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伊伊，赶紧给王爷去信！”他在原地打着转，也不知道女人家怀孕时，都要做些什么呢？
然后，从身上摸出了银子，赏给大夫。
府医笑咪咪的双手接过，“多谢墨老爷！”
王氏愣愣的看着，她也有了？还真是巧，两个女儿都怀上了……这要是没其它事，自己该多高兴啊。可是纹纹……
周氏在旁边捅捅她，“母亲？”
王氏这才挤着笑脸问：“大夫，娘娘一切都好吧？”
“回太太，目前，娘娘脉相很是平稳。请娘娘，墨老爷和墨太太放心。回头将消息报到太医院，还会有女医再来给娘娘看看……”
“伊伊，王爷不在家，你一切都要注意。”墨如海展开了叮嘱模式，“除了按规矩要说的，其他人就先别说了。另外，最近可别出门，在家里好好养着。铺子里的事交给爹。外头还有什么要办的，让赵嬷嬷去办。”
“好。爹爹放心。”墨伊还有些回不过神。
“伊伊呀……”王氏红着脸，“方才，没被吓到吧？”
墨伊看看她，眼神冷冷，没说话。
“再也没比你更冒失，更没规矩的了！”墨如海不干了，“这是齐王府，是女儿的婆家，你跑这来摔摔打打？难不成疯了？平日里还真没看出来，胆子竟然这么大！
今天这事……没完！回家，我就让王家来人把你领走。规矩要是学不好，你就在娘家呆着吧！”
王氏一听，腿一软坐下，自己年纪一把，让娘家领回去再教规矩？
这是多大的羞辱啊。
不禁又呜呜的哭上了，“我就是急了些，但可没坏心……一切都是为了女儿，您不能这样对我……”
“不识好歹！”墨如海还是很愤怒，“若按规矩，你见着伊伊，都要下跪行礼。伊伊好心，这么招待着你，结果你却发疯摔东西！了得你了！”
“老爷，我是为谁呀！都这个年龄了，还不是为了儿女？伊伊……”王氏赶紧擦擦眼泪，冲墨伊解释，“娘待你和你姐姐的心，是一样的。你现在有了身孕，等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才算真正的坐稳当了。你姐姐她，也是一样的啊。那什么……回头，娘送些好吃的给你！”
“不用。”墨伊轻声说：“您先回去吧……父亲留下，陪女儿说会话。”
“你听到了没？赶紧回去！”墨如海赶王氏。
周氏连忙搀扶，“母亲，咱们回吧？”
王氏被周氏连拖带拽，她挣扎着：“伊伊，让娘再说两句。你姐姐她……”
“好了！”墨如海烦了，“墨纹是你女儿，更是徐家的儿媳！她遇到什么事，自有徐家为她做主。”
“这不是出事了，大家商量商量么……”王氏心中暗恨：跟他，真是一辈子说不到一起去！
“商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在徐家这样撒泼吗？总把伊伊当软柿子捏……老大媳妇，你婆婆糊涂，以后你可得多劝着、管着。别什么事都听她的，跟着她跑！她若不听，你就来找我！下回再床裙，我就可要问到墨达头上了！”
周氏羞得脸通红，赶紧答应：“是。爹。儿媳明白了。”
“回去吧！”墨如海不耐烦的摆手。
来了，什么消息没得着，什么保证也没得着，王氏哪甘心就这么走？
但她看看墨伊，又看看丈夫。无奈的摇头，走了……
“伊伊。得让人给王爷送信，还要跟赵嬷嬷说吧？”墨如海问。
“是，这些事，女儿一会儿就安排的。您放心吧。”
“……吃什么，喝什么，要不要吃药什么的，你自己掂量。爹不明白……”
墨伊笑了，“知道啦！”
看着王氏刚才坐着的地方，墨如海叹口气：“她可真是……伊伊，纹纹那儿，是有什么事儿了吧？”
“嗯。徐可，前几年做了件错事……现在快要暴露了。所以，他求到了王爷面前，让王爷救他。出于多方面考虑，王爷让他在外头领了件事做，先躲躲。要办的事，很是辛苦，还有危险。但是做好了，算是将功折罪吧……王爷自会护佑于他。”
墨如海眨眼，认真的听着，“那天……在家里吃饭，徐可找王爷单聊，说的就是这个？”他竟比王氏还敏感些。
“是。第二天，徐可就辞了官，转天就走了。”
“哦……”墨如海眯着眼睛想……
几年前做的错事？
他性格有些天真，但并不傻。
当初，墨纹得着这门亲事的时候，就没人不吃惊的。
那么个翩翩公子，看上自家姑娘了……
“呵呵……”他摇头苦笑：“果然哪：这上赶着不是买卖。纹纹的亲事，还有你的，当初可都是墨家踮着脚尖都攀不上的。回头再看，纹纹有她的不易。你也有你的不易。”
这话说的墨伊还挺激动的。
“好在，你聪明，肯用心，性子好，人品正。跟王爷处得好，现在也算是顺了。而纹纹……事情很恶劣？”
“爹。这事儿您就别多问了。现在徐家也知道了，如果不是墨纹性子别扭，非得出来乱跑，也不会出事……徐可有心悔过，如果他磨练好了心性，立了大功……佛祖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墨纹打小就自私、凉薄！您能指望着徐可是完人？”
她心中暗想：还是不能说实话。自己这个爹，性子里也有特别偏执的一面，若让他知道徐可这样……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那样，又有什么好处呢？
墨如海叹口气……“那徐家呢？伊伊你也说了，这事有危险，万一有点什么……你看你娘和墨纹！哼，可别让他们找上你和王爷。”
“徐家不会如墨纹那般糊涂的。爹爹，最近这一段，您自己也要留神。家里大伯，大哥，二哥，也都提醒一下，别跟陌生人有过多的联系。家里的一切都注意着。”
“爹明白。”
父女俩又说了会话，墨如海就走了。
墨伊让人给赵嬷嬷去了消息。不多会儿，她就来了，进屋满脸是笑的，“恭喜娘娘！”
“赵嬷嬷快坐。这也是没想到的……”
赵嬷嬷问候了几句，便正色说道：“王爷走，带了不少人手。属下手里的几件事，也派出去不少人。所以，您有身孕的事……暂时别对外透露，也减少出门。手里的事情，我可以多分担一些。王爷那边要动起来，涉及到别人利益，肯定也会有反噬。咱们得防着……”
“我也是这样打算。您还不知道，昨天……”墨伊把墨纹的事说了。
赵嬷嬷还真不知道，脸色难看：“玉安公主还真不怕给太子捣乱！”
“嬷嬷，我以前觉得她是个挺有心计，有耐心的。怎么现在出这昏招呢？！”
“情之一字……令人智昏吧？！玉安公主对东方的迷恋，那可真是深入骨髓的。再如何，她也是个女子，希望被人宠爱。结果，却被东方羞辱抛弃，再被徐可冷淡疏离。过去和
现在，她的处境变化太大，也容易情绪不稳……”
“这倒是解释得通……”
“万道平那儿……”赵嬷嬷叹口气。
“什么情况了？”
“基本查清了……就永乐那身子……”赵嬷嬷摇头苦笑，“在她饭食里下了拉肚子的药……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呢，没多久，就那么去了。
外头的那个女子，为万道平生了个儿子。弄了处好院子住着，锦衣玉食的。他说要为永乐守孝一年……所以，现在还分着住，也没往人前领。”
“倒真谨慎……那您怎么打算？”
“安排人盯着呢，等个合适的机会，给他弄个因公殉职吧！怎么着，也得给儿女留个好名声。至于那对母子……女子有过参与，肯定要处理。小孩子嘛……回头找个人收养也就是了。”
“不知足啊，最后人财两空……”
358手心冷汗
家里的孕妇，在街上出了事故。
徐大人向皇上说了。
语气平淡，讲事实、摆道理。还把对百姓的赔偿方案，也呈了上去。
不管事实为何，既然公主说她被“冲撞了”，徐家就认！
态度恭谦，赔礼也厚。
但皇上是谁？
当即就知道，肯定是玉安公主在搞事情。
退一步讲，就算是对方有所“冲撞”，可那是重臣家怀孕的妇女，自己都撞昏迷了。
做为一国公主，能没一点容人之量？
当着众多受损的百姓，就这么闹啊？
再说徐家：本分，严谨，低调做学问，并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家儿。
于是，皇上安慰了徐大人，并让太医院的副院正，最擅长看妇人病的去徐家给墨纹看诊。
他对玉安公主，以前是不错的。但自从大比武时，玉安见到东方，当众便出了丑。
他心中就非常不喜了。
后来玉安遇刺受伤，惊怒之下，皇上又待她好了一些。
现在又怒了，把皇后叫来了，说了玉安几句，倒没多重，只是说她：“太过小家子气”“比明安差得远”。
但这个话，是最刺伤皇后的。
原本这些日子，她心里就不痛快。太子手里的事，屡屡出事。昨天，他提拔重用的官员出了事。
还有前些两天，手里的产业也出了事。
虽然不至于一下动了根本，就人脉和银子双损失，总这样谁受得了？
心情不好，也就没了平日里的安稳淡然，回去就发作了两场。
钱太后肯定就知道了。
这些日子，太后没事儿的时候，就叫些大臣的妻女来，谈天说地，热衷保媒拉线儿了。
她前朝没实力，偏门资料收集得不少。
竟然做成了几对，双方家里都很满意。再由她赐婚，荣耀大大的。
这口碑，算是打出去了。
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有时，还要叫上几个妃子来凑热闹，其实她就是想叫小董贵妃，别人只是陪衬而已。
皇后冷眼旁观，不断冷哼。
太子也郁闷，这东一下西一下的打击，来得有些莫名。
再加上他政务多，整日里忙得团团转。
皇上又要派他去锦州赈灾。
平日里，赈灾应该算是好事。沿途放松一下，拉拢关系，收敛钱财。走这么一趟，不说盆满锅满吧，但也能弄不少回来。
可现在，却不是好事：李倞不在朝内，皇上病恹恹的。万一有个突发事件，自己就失了先机了！
但又不能不去，只能叹倒霉，都没有去功夫去想：谁在整他。
墨媛最近闲得很，出不了门。好在，太子也不来烦她。
没事儿的时候，就去太子妃屋里聊天。
除了太子妃，那屋的丫头婆子，都不大喜欢她：侧妃和妾室，敬重讨好主母是应该的。有的人家，还得伺候主母呢。可像她这么殷勤，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可真不多。
所以，都对她神色淡淡，只是墨媛脸皮厚，装看不出来。
她整日在院子里逛，别人也都习惯了。
这天，她先去太子妃那儿晃了一圈儿，又去了小拴儿那儿。
小拴儿一般只有白天在，但太子总晚上才会在这个小书房里呆着。有时，也会睡在这儿。
再往前，墨媛可就去不到了。
尽管心急如焚，但墨媛想探听到什么，也真不容易。晃了不少天了，正经事儿，一件也没听着。
这会儿她又来了，手里拎着个小盒子。遇到人，就说是给太子做的小点心。
其实，是她院子的丫头做的。她不会，也不做……
今天，巧了。
太子正在小书房捣腾东西呢，他的私房银子，都在暗间里放着。
墨媛跟小拴打了个招呼，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听着里面的动静，抬手刚想敲门……
突然里头有人说：“主子，王喜求见！”
“让他进来！”太子立刻回了声。
“主子！”
“说。”
“昨天，太后又招了钱家人进宫。这回，去之前，钱家的马车，绕路方家胡同接了个人过去。属下去打听，那人姓李，是从蜀南文县来的。
进京后，只是收拾屋子，不怎么出门，也不与邻居来往。只是他买东西时，遇到了老乡，从口音听出来。那老乡有时也做邻居的生意，所以大家才知道一二。听说，这个人是来打前站的。明年春闱，他的内弟，要进京赶考。”
“蜀南……”太子喃喃道：“这就对上了！看来，那件东西，就在蜀南！”声音兴奋起来。
“爷，要不然，逮他来审审？”
“不行！一动他，宫里那位就知道了。到时那边人一跑，上哪儿找去？”
太子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你们做好准备，随时出发……孤先去宫里母后说一声。”
“可是爷，蜀南那么大，这个人还是妹婿，连他妻子的姓氏都不知道。不好找啊！”
“笨！那个人，一定姓钱！老太婆还要指望着他光耀门楣呢。所以不会改姓！至于地方嘛……回头让吏部人查一下，他都在哪里上任，随着一摸就是了！”
他明朗的长叹一声，“这件事若是解决了，那孤可就无掣肘了。继续盯着那人，别打草惊蛇……”
“是。”那人走了。
墨媛听了个大概，没等说完，就往外溜，刚走到小拴旁边。
身后门一开，太子走了出来。
“墨媛！你怎么在这儿？”太子几步走过来，警惕的看着她。
墨媛大惊，汗毛直竖，她回身，笑着扬了手里的小盒子，“我说给殿下送些吃食，可是这个狗东西不让我进！”她指着小拴骂。
小拴儿紧张的两手紧攥，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子眼睛眯了下，“你来多久了？”
“来了好一会儿，都跟他僵持半天了！”墨媛用力的瞪小拴。
“你回答！”太子威压放出来。
小拴连忙跪倒，“回爷的话，侧妃娘娘来了想直接进去，奴才说得回了您，您允许了才能进……可娘娘不肯听，确实僵持一会儿了。”
“嗯……”太子冷冷的瞪了小拴一眼。转头看向墨媛，“拿的什么？”
“这是媛媛院子里做的小食。刚给娘娘送了一份，这份……嘿嘿，其实就是想看爷在不在嘛……”她已经平静下来，娇嗔着着。
太子笑了，“放这儿吧，回头孤再吃。”
“爷您干什么去？”
“去你们太子妃那里瞧瞧！”
“媛媛陪您去吧！？爷，听说您要外出了，媛媛能跟着去吗？”
看墨媛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太子放了心，“孤是去救灾的，办正事，带着你像什么话？”
“媛媛可以扮个小太监……您知道，媛媛长这么大，哪儿都没去过……”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太子妃院子去了。
只是，笑得甜美的墨媛，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359我聪明吧
太子不急不徐的走着。
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墨媛说话，脑子却在想别的事……
那种经过正统培养，还有储君伴随而生的风度和步态，优雅而高贵。
可惜，现在墨媛再看……除了讨厌、恨和怕，没了任何的旖旎之想。
“最近没去看看你妹妹？”太子猛一回头。
面对的，是墨媛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模样……
太子心头又是一软，这个女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高高兴兴的。让人看着，烦恼都少了。
当初要她，是怀着算计。也没打算将来留她。
但是，对于这个总带来美好感受的女子，又哪下得去手呢？
就听墨媛烦恼的说：“娘娘最近管得紧，不让妾身乱跑。说起来，妾身还想去十四爷那里瞧瞧赵姐姐呢。”
“太子妃对你还真不错！”太子柔和的说。
“那是！妾身多可人疼啊？！再说爷您对媛媛也很好啊！”墨媛得意而满意的说。
“呵呵，想出去玩，那就去吧。”太子心头又是一软，点头答应了。
到了太子妃的院门口。
“爷，您与娘娘有正事说，妾身便回房了。”墨媛十分懂事。
“去吧！回头，孤有空再去瞧你……”太子捏捏她的脸蛋儿，进去了。
墨媛往自己院子走，眼珠转着琢磨：“刚才他还挺激动……什么人，什么事？蜀南在哪儿？”
她不知道。
不过……看这意思：要找的人和要取的东西，是被太后藏着，用来约束太子和皇后的……
那，肯定就是个大把柄了！
她眼睛冒光了……嘿！大功劳，这不就来了？！
我才不管是什么呢，反正就跟墨伊当大事说！如果事后没什么事，那也是墨伊笨蛋没找着……可怨不得我。
她双手一拍：就是这么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