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她脸上无比严肃。
墨纹听了，总算是眨眨眼，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王氏还想问什么，被周氏拉住了。只能把一些嘱咐的话，来回的说了半天。
最后，告辞出了徐家，王氏冷冷的说：“走！去齐王府！”
355娘娘驾到
梁佑回去，打发人到齐王府，跟墨伊说了一声。
墨伊听了，叹口气，揉了揉眉头。
玉安公主这是一直盯着徐家呢。之前，觉得玉安公主挺有心计的。想害自己，很早就假装亲近，开始做打算了，怎么现在犯上蠢了？
太子的处境……时好时坏，实实算不上坐稳了。她就这么狂妄了？
招惹了徐家，于太子又有什么好处！？
以墨纹的身体状况，这次的胎怕又悬了……然后，她就发现，现在的自己，内心基本上可以平静无波了。
也不打算再去维护面子上的事。
但是，一码归一码。
也不能让玉安公主明目张胆的嚣张……她去了前书房，跟王爷幕僚商量了好一会儿。
这一路，王氏着急又气愤。
以前，她是有点事就跟墨纹商量，报怨丈夫。现在不行了，她就改成有事就跟大儿媳妇，连叨叨带报怨。
“我跟你说，这回她出门，肯定跟墨伊有关！也不知道怎么气着她了……明明大家都让她在家里仔细养胎的，为什么会偷偷跑出去找墨伊？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出事？”
周氏并不知道那对亲姐妹有什么争端，但她感觉墨伊做事，非常沉稳，不应该是她的事。
看着婆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于是，就细声的劝着：“母亲，到底三妹也没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您去了，先问问五妹。问明白了再说，先别着急。”
王氏瞧着儿媳妇，大有一副：这我还不懂的模样！
“我就是来问个清楚明白的呀，你看我，像是着急的样子吗？”
还挺气人。
周氏勉强笑笑，“是，是媳妇儿说话不妥当。”
“哼，你呀！也别总看墨伊身份高，就这么小心翼翼的。”王氏对周氏很不满，“都是家里的血脉至亲，混得好的，混得不好的，在母亲的眼里都一个样！再者说了，纹纹也不差嘛！姐妹之间，不能太见外了……”
她叹口气，望向车外，“你呀，看似聪明，其实笨得很。都没发现：今天徐夫人，提到墨伊了吗？按说，昨儿出了那么大的事。墨伊肯定能得着信的！怎么着，她也得来看看吧？最不济也得打发人来问候、送礼……可要是真那样，徐夫人肯定
会提一句的。”
周氏听了，心里打了个转儿，别说：婆婆看事儿，倒也精明。
“她们两个啊，肯定有事生分了。要不，纹纹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唉，这孩子，受了委屈了！还不肯说，她就是太要强了！”
周氏跟着点头，心里却暗叹：自己这位婆婆，倒不像寻常刻薄的婆婆那般使手段，但是……近一段，为了自己跟大伯母一起管家的事，她的意见颇多！话里话外的捎带着自己。
可是，丈夫墨达是墨家长子，自己还生了墨家长孙。
家里的事，自己张罗那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样难道不好？！
墨帆的未婚妻阿九，那样子也不像能管这些琐事的。将来，自己从大伯母手里接过管家权，顺理成章，又有好处。
否则，自己在家里算什么呢？
大伯母都肯放权，可婆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糊涂，总阴阳怪气的。
还有墨纹，实话说自嫁进墨家，可没从她手里见过什么。她高嫁徐家，除了年节礼，也没见过多少她的私物。
而且，出嫁时……恨不得把婆婆的一半嫁妆都拿走！都不替家里想想……
墨达将来考进士，谋前程。墨宝的书，且读呢。墨伊出嫁，将来的墨青……这些她都不考虑！只知道往自己那儿划拉，最是自私了！
家里靠着墨伊，情况好了多少？将来丈夫谋职，也要靠着王爷呢。
可婆婆眼里，就只有墨纹，真是糊涂！
一会儿，她还不知道要闹哪样呢！
正想着，王府到了。
门上的一看王氏和周氏，立刻卑躬屈膝的一脸谄媚：“亲家太太，墨大奶奶，稀客稀客呀！！”
王氏抬着下巴淡笑着不说话。
周氏上前柔声说：“有点急事，不知道娘娘在不在家？”
“我家娘娘在的。请进吧！”
墨伊正在屋里看账，听门上报信，说娘家母亲和嫂嫂来了。
她眼皮都没抬，过了一会儿，才轻轻一笑：“不是来兴师问罪，就是来寻求帮助的。”
“请墨二太太在客厅等等吧。”她神情淡淡的说。
这语气，红颜眨了眨眼。
天气开始转凉，不需出门时，墨伊并不会刻意打扮。现在，穿着夹衣夹裙，头发也随意的挽在头顶。
“为我梳妆、更衣吧。”墨伊慢条斯理的说道。一点也不急。
红颜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安排其他丫头伺候王妃穿戴，她去院门口恭迎王氏。
王氏带着周氏进了园子，月季花还在零星开着。大路干净，小路上已经有落叶了，十分幽静。
遇到的下人见到她们一行，就恭敬的站在路边行礼。
叹口气，王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墨伊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虽然纹纹也不错，但跟王府还是没可比性的。更何况上头两重婆婆，还有嫂嫂……唉，哪像墨伊这样，一关门，自己最大？
哼，她有这样的日子，帮着姐妹，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边走边想，已经被下人带到了主院门口。
红颜看她们来，规矩的行礼，“墨二太太，墨大奶奶。红颜有礼了。”
王氏挤了挤笑，“红颜姑娘，你们娘娘呢？”
“娘娘已经知道您二位来了，吩咐在客厅稍侯。请吧……”
王氏心里嘀咕了一下，以前还没这么正式过。
门廊下两个丫头，先跟王氏行礼，然后掀起了帘子。
进了客厅，红颜示意：“请坐。”
她们坐下后，四个丫头过来伺候，走路悄无声息，腰里系着的丝韬轻晃……
在王氏和周氏中间的小桌上。摆了茶碗，四盘小食。又端过托盘，上头是洁白温热的，带着香味的湿帕。
王氏和周氏相互看看，赶紧拿起来擦擦手。丫头端着托盘等着，擦完，又赶紧放回了托盘。
做完这一切，丫头屈膝行礼，退在一边，贴墙静默站立。
红颜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然后轻声说：“娘娘请二位稍侯。”
说罢，行礼后转身，从侧门进了里间。
王氏一直提着口气坐着，看红颜走了刚想放松一下，又才想起来，还有四个丫头在呢。
就又坐直了，眼睛四周撒嘛……各种奇珍异宝，熏香，地毯、屏风。还有西洋钟，正嘀哒的走着……整个屋里，就只有这个响动，但却让环境更为安静。
连动一下，都能听到身上衣料的摩擦声……
墨伊在干什么？
为什么一直不出来？
坐了一会儿，王氏便有些坐不住了，冲着周氏眉目传言，意思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还不出来？
周氏也有些紧张哪，但她坐着不动，装没看到王氏的表情。
越坐，王氏越紧张。
在徐家的那种：上来就质问墨伊的气势，已经泄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久到王氏都生气的，想打道回府了……
红颜才出来，“墨二太太，墨大媛媛，娘娘驾到。”
先是个丫头，墨伊跟丫头在后面缓步而出，她没坐下，站在主位那儿，看了一眼王氏和周氏。
目光，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王氏还没反应过来，但周氏，却不自觉的噌的站起身来。
有她的影响，王氏也赶紧站起来。
墨伊这才转身坐下，淡然的说，“自家人，无需繁礼。母亲和嫂嫂请坐吧。”
这气势……
王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氏已经看出来不对了，连忙屈膝行礼，“谢娘娘。”又悄悄的拉了一下王氏。
王氏……尴尬的笑了下，小心的坐下。
“父亲没来？”墨伊在问。
“他，他没来。娘娘……”那句伊伊，王氏叫不出口了。但这样一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有话，母亲请讲。”墨伊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356还有下回
节奏打乱。
气势没了。
王氏感受到了什么叫来自上位者的压力，她纳闷：这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吗？
还是亲生的！
为什么会有点怕她？
对此次冒失前来，有些后悔了，可是……来都来了！“娘娘，您知道昨天，纹纹出事了吗？”她急急的问。
墨伊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一旦开了口，王氏情绪就来了，声音也有向上拔的意思：“昨儿她来找你，回去的路上，马让人家捅了一刀，惊了。当街疯跑，撞了人，还差点把她甩下车……”
说到这儿，王氏感觉自己心脏怦怦的，
“老天保佑，正好遇到梁佑，他救了纹纹……”
王氏很有些身临其境和劫后余生的感觉：“今儿一早，徐夫人把就把我们接过去了，老天，真是差点给吓死了……”她眼泪哗哗的流。
周氏连忙掏出帕子，“母亲。您别太激动。”
王氏抢过来擦着眼泪，眼睛却去看墨伊。
只见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安安稳稳的坐在那儿。
真是感觉五内俱焚……这到底是怎么的了？
“伊伊啊……不管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过节，现在可是人命关天哪。你能不能放下那点小恩怨。先紧着大事呀？！”
“母亲，您说这话说得好笑。我与墨纹，各自成家，各过日子，能有什么小恩怨？是墨纹跟您说的？”
“不不不！”王氏赶紧否认：“人家纹纹可什么都没说！是娘猜的。难道不是么？她上胎小产……按说，身子也没完全养好。这一胎胎相又极不好，在家养着还来不及呢！
真找你有事，派个丫头来说不行？把你请过去说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来你这儿？”
“这个……您去问她呀！”墨伊说。
“伊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哪！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终于，王氏呜呜的哭开了，满脸是对墨纹的心疼，和对墨伊能这么无情的哀怨，手比划着：“昨天，我看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啊……那脸，白的跟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不敢用力……大夫说，幸亏救得及时，否则……否则……”
她拿着帕子的手，捶着心口，“我都说不出口啊！光想想，心都快痛死了……谁理解我这个当娘的心啊……”
她又捋着帕子擦脸，“而且，大夫说了，接下来她都只能这样躺着，吃喝拉撒都不能下地。可怜哪我的纹纹……”
墨伊仍旧一声不出。
这一番的唱念做打之后，见墨伊仍然不为之动容。王氏又急了，“她来找你做什么？从你这儿回去的路上出的事，你总得有个交待吧？”
“没交待。”墨伊冷冷的说：“您又如何？”
这不对啊！
周氏赶紧站起来，按着王氏，“母亲，有话好好说，您别这么激动！”
王氏一推搡周氏，厉声说：“墨伊……是！你现在混好了！但也不能这副态度对自己的母亲吧！？这要是传出去……”
“您威胁我？”墨伊平静的反问。
实话说，王氏还真没这个意思！
但让墨伊毫不示弱的顶撞，气着了，“这件事明摆了就与你有关！好端端的，墨纹拖着病体来跑来见你。出去就被人害了，而且，就是玉安公主动的手。”
墨伊笑了笑：她倒没说是我动的手。
“可是：玉安公主跟纹纹，怎么能联系到一起？还不是因为你？！”
这话直接把墨伊给气笑了，“还真不是！”
王氏哪里明白？“玉安公主是你大姑姐！你家王爷跟太子是对头！她找寻不到你们的麻烦，就找寻墨纹了。”王氏越说，越感觉自己有理。
墨伊听了都很想点头，还真合逻辑呢。
“否则，平白无故的，她怎么会去害纹纹？”
“嗯，有道理。那您想怎样？”
“你？”王氏眨巴着眼，“我……我也没要怎样。但你总得解释清楚嘛。你到底是王妃，自家姐姐在公主那儿吃了这么个大亏，得替她讨回来呀。”
“她是公主，哥哥是太子，母亲是皇后，我讨不回来。”
“你！？伊伊……你不能是这个态度啊！起因是你，你就要为她负责的。”
“负责不了，断绝关系倒是可以。让墨纹对外宣称，以后没我这个妹妹，就拖累不到她了。”
“娘娘！母亲她不是这个意思。”周氏接不住王氏，连忙打着圆场。“母亲只是太担心纹纹了。刚才，听了徐夫人讲述的过程，玉安公主确实很有嫌疑。
现在我们来，也是想跟您讨个主意。而且，嫂嫂回想起来，纹纹上回的流产，也挺蹊跷的。会不会是有人特意针对她？弄清楚了，也好防备一二。”
她用力压着激动的王氏。
墨伊定定的看着王氏，清楚明晰的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墨纹心知肚明。如果她还在责怪我，嫉恨我。不听从徐夫人的安排，怂恿母亲来同我闹。那么，就防备不了。就算这回没事，还会有下回的。”
“你闭嘴！”王氏尖叫，紧接着“哗啦”一声，王氏把桌上的茶杯茶碗扫到地上，“那可你亲姐姐！再也没有比你更狠心的了！”
母亲能这么说，这么做，墨伊并不意外，也没多生气。
但不知怎么的，一股气血上涌。
呕的一声，她都来不及捂嘴，就把刚才吃的点心和茶喷射了出来。
“王氏！”门口一声大叫，“你干什么？伊伊……”
听声音就知道，墨如海到了！
他被人通知后，没回墨家，也没去徐家，而是直接来了王府。
就是打算跟墨伊说说，看看这个女儿有什么主意。
在门上，就听说妻子带着儿媳妇来了。急匆匆的进来，却正看到妻子在大叫大嚷，还摔东西。
紧接着看到墨伊吐了。
他气坏了，往里闯，直接推了王氏一把……
要不是周氏拉扯着，都会把王氏推倒了。
“伊伊！你怎么了？”他到了墨伊跟前。
红颜等几个丫头已经快速的忙起来了，有扶着墨伊的，有轻拍她后背的，有打扫的，有去拿盆和漱口水的。
王氏简直就晕了……她在王府摔了东西，被丈夫推了，还把王妃气吐了……
“我，我没做什么呀！”王氏都顾不得丈夫推她这事儿了。
红颜直接往外跑，去请大夫。
墨伊吐光了刚才胃里所有的东西，眼泪鼻涕的流，“爹……”她一看到老爹，声音都软了。
“女儿，快到床上躺着去，马上大夫就来了。你们几个，小心扶着……”
墨伊制止了丫头们的搀扶，“我没事。爹，没什么大事，您别生气。”
丫头们动作特别快……眨眼间收拾好了。
“重新上茶。”她吩咐道。
墨如海气势汹汹的过去了，“王氏，你要做什么？”
王氏又急又气，又羞又恼，恨不得晕过去，但她晕不了……
“老爷，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做呀。是纹纹，昨天……”
“闭嘴！你来说！”墨如海指着周氏。
周氏看看墨伊，见她没反对，就把刚才徐夫人说的话，复述了
墨如海脸色极为难看，“纹纹出了事，谁的心里都不好受。听听徐家怎么说，看徐家怎么办。你来问伊伊，这也正常。但你这又摔又骂的是要干什么？王府是你撒野的地儿？
这也就是王爷不在家，难道当着王爷的面儿你也敢？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王氏拧着脖子流泪，但也真不敢再说话了……
不一会儿，府医跟着红颜匆匆的来了。
墨伊这才喘匀了气，平静下来。
看到大夫，突然，一个念头浮上了心头……
357她也有了
大夫认真的给墨伊号脉。
墨如海站在一旁，表情紧张。
王氏看着丫头们收拾地上的碎片，后悔之前的冲动。但心里仍然不服：为什么墨伊就不能像纹纹和青儿那样呢？
跟自己有话直说的不行吗？哪怕发发脾气呢，也能痛快些。可她……偏偏就这样：你急得抓耳挠腮，她自岿然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满脸是笑的起身行礼，“恭喜王妃，确是喜脉。”
这消息让墨伊有些懵，手轻抚上肚子。这就怀上了？之前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月事，是晚了两天。但之前也有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