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府里，不知道多少丫头盼着他死了老婆，去给他当续弦呢！”
宋妈妈一脸恶毒的说着，过着嘴瘾。
完全看不出，她当初在婆家时：被丈夫拖着头发当街殴打，被婆婆各种虐待，是何等的凄惨。
还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
冯侧妃手支着下巴，却非常爱听。
“您表妹可真不是吹的，事情做得漂亮。那个呦呦姑娘……老婆子我这么一看哪，都动心了呢！真是雪肤花貌，身段苗条，哎哟喂……那个风情啊，哪个男人抵得住啊！比之前的那位……都不相上下呢！”
她说的是已故周王妃。
冯侧妃眼睛忽闪了一下，嘴角带了笑。
“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不正合万管家的意嘛！他可是明显的是上了心的，租了个院子，安置进去了。整整三天！都没屋……出来时都打晃，让呦呦……都给掏空了呢！”
宋妈妈哈哈坏笑。
“三天不回家，也不知道跟家里病丑婆娘是怎么说的？哼！没出息的狗男人……”
“嗯。那就好！现在，还只是开始……”冯侧妃冷冷的说。
赵嬷嬷，你若知道我的手段，会后悔吗？
137乖徒快来
墨伊学了这么久，还未以准王妃的身份出去应酬过。
京城贵妇、贵女与她素无交集。
她还未进齐王府，身份没落实。家里有事，也不会邀请她去。
亲友间的各种喜事，倒都来请，想让她去撑门面。但去一家就都得去，否则就得罪人。
所以，大伯和父亲都帮她拒了。
过些日子，是李倞外家，赵老太君的寿辰。
这位老太君，是先皇后的小叔祖母，李倞的外曾叔祖母。
辈分极高，这一代，仅有她在世了。
成婚的日期虽未定，但墨伊得去赵家认门，给老太君祝寿。
这些日子，她吃得多，运动量大，又加上每天的练习。气度沉下来，人却明显的高了一截。婴儿肥的圆脸消了，举手投足，很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这初步成效，赵嬷嬷还挺满意。
通过这段时间对墨伊的了解，就算自己看人挑剔，也感觉挺欣慰：别说，王爷这个主意，还真不能说差。
这姑娘只吃亏在家世和见识，但好处也有不少：她比大家闺秀更坚强、更务实。内秀又有主意，不好高骛远。
善于观察，但又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不会轻易为人左右。
而且，也不会无原则的善良。看她提携墨媛，一部分原因是需要墨媛的支持。

冯丽娘跟她，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即使王爷回不来，府里侧妃也会去，且有礼呈上。姑娘也需要准备自己的礼物。赵家成年男子都在军里，在京城的都是些妇孺。目前，您只需要给老太君备礼就行。其他的人，出嫁后认亲时再说。”
赵嬷嬷缓缓道来，却令墨伊脸有些红，她都没想到出嫁这一出呢。
要见到赵家人和王府侧妃？侧妃啊……好别扭，想不到自己有天要面对这个！
“您的礼，轻重，还是有些讲究的。”
赵嬷嬷顺便开始给墨伊讲京城的人情交际。
“说了这么多，不如自己亲自去挑选来得实在。这两天，让红颜带着姑娘上街逛逛，看看那些铺子里的东西，开开思路。如果有特别喜欢的，便直接买下来。”
“是不是也可以送我做的那些活，还有一些绣工什么的？”
“当然可以！而且还很有意义。不过也不用急，先多看。姑娘在外面逛的时候，喜欢的就直接买，由红颜会账。”
墨伊差点笑出来，她都不规定数额吗？
财大气粗的赵嬷嬷呀！
这种感觉，即奇妙，又有压力，真是痛并快乐着。
于是，这天，墨伊带着墨媛，两人就跟开了笼的鸟，啾的一下飞出去了。
她们俩的打扮倒还好，只是来时的马车和身后跟着的红颜绿意，彰显着不俗。
虽然店里掌柜和伙计不认得墨家姐儿俩，却也不敢小看去。
却没想到啊：这二位脸皮厚的哟……
胭脂香粉，香露，首饰楼，鞋店，一家一家的进，一样一样的看，最后，却什么都不买的就走了！
当然了，想买的东西数不胜数，但当她们俩看到：赵嬷嬷之前送给墨伊的两盒，往三叔子院子搬时，被墨媛看到磨走一盒的上等香粉，居然要卖二十几两银子一盒时……
直接惊呆了！
就那么一点点粉呀，简直是天价！
难以置信……
二人还悄悄对视一眼，墨伊悄声对墨媛说：“还我。”
“休想！”
于是，两个人再怎么看，都不吐口买。
最后，搞得红颜都说：“二位姑娘，嬷嬷已经发话了，大件奴婢不好说，但这些胭脂香粉的，姑娘们真的可以随意买些的。机会难得啊……”
看着墨媛眼睛发亮的要张嘴，墨伊笑嘻嘻却又坚定的，拉走了她！
接下来进的这间，是有名的绣纺，一进去，就开始眼花缭乱了。
各种绣法，都精妙无比。尤其绣的那些山水、花鸟，就跟画的一样，真是美不胜收。
这种店里也有荷包卖，比寻常人做的，要复杂和精美多了。
镶着珠子，下面还带着丝绦，面料也是亮的。
人戴着，离老远都能看到！
而且还特别规整，如果是同类型的，那可真是大小、花样、绣面，看不出来任何差别。足见到功底的深厚。
只是呢……墨伊看着，心中暗想：这些似乎都有些……怎么说呢，刻板？对刻板！
除了精致美观，没有任何特色。
就没有我给二哥绣的船帆，给欣欣绣的向日葵，还有给……
还有给大哥绣的……
她根本没按大哥画的样子绣。
而是绣了个双面荷包，其中一面是几个字：我一定能高中的！
什么绣个竹子代表节节高升啦，她才不呢……偏要这么赤裸裸！
后来听嫂子说，大哥看到时，脸都红了，恼羞得很！但也没妨碍他戴上呀，只偷偷把那几个字放在了背面……
这样的才有意思！
嗯，等我赚了银子，我就要开个这样铺子！
咦，正好云姨娘……回头，我跟她说说这个打算……
“请问，您店里，会收外来的活计吗？”她问。
那女店员摇头笑，“我们都是自己的师傅做，不收外来的。”
“怎么？墨姑娘还要在家做手工赚银子呀？”一个生冷又嘲讽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转头一看……王笑微。
王笑微眼神阴冷的盯着她：“也是！听说你攀上高枝了……墨家给不起嫁妆吧？”
王笑扬站在她身边，还是那般大呼小叫：“哎哟，还往上攀哪，上回都……”
墨伊心有怒气，却眨着疑惑的眼睛问：“请问两位姑娘是在跟我说话？我们认识吗？”
旁边的女店员，直直的看了王氏姐妹俩一眼，心里话：这王家姑娘怎么瞎跟人家搭讪哪？人家都不认得她！
旁边也有客人，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家姐妹……
这是羞辱啊……
“你！怎么着……”王笑微就想说难听的。
“四姐！”墨伊才懒得听她废话呢，准备关门放墨媛：“你来看看……这两位姑娘咱们认识吗？”
墨媛正在镜子前头比划着一件绣花披帛呢，一幅：“我真美，人人都喜欢我！”的沉醉。
听墨伊叫，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王笑微。
“徒弟？哎哟，是我的乖徒儿啊！？乖徒快来跟师傅见礼！”她那嗓门，又娇又软，但可不小。
王笑微刚才没看到她，这一下子愣了。
周围人也放下手里的货品，转头看这种从没见过的热闹……
旁边，也有跟王氏姐妹一道来的，“什么徒弟？怎么回事？”
王笑微后悔死了！早知道这贱人在此，她说什么也不搭理墨伊的。
腾的来了个大红脸……
王笑扬赶紧拉着身边人：“走吧走吧……别理她们。”
“怎么啦？”有热闹看，当然有人不肯走。
王笑微光怕那件事被大家知道，她也用力扯着身边的姑娘走。
“喂！徒儿，能不能给为师买了这件披帛，算做拜师礼好不好？哎哎别走啊……”
眼见着几个人狼狈的走了，墨媛摇头叹息：“唉，这徒弟收的可真不怎么样！都不知道孝敬师傅！”
旁边有个男子，眼直直的看着她，笑得一脸春风的。
“请问姑娘，这里可有什么有趣的典故吗？”他凑上来问。
墨媛俏眼打量眼前男子，一身锦衣华服，动作也挺标准，应该是个富家公子。但个子不高，长得不好。就不愿意理他……
“在下张得宝，忠勇伯府的，敢问姑娘……”
这什么破名字呀！但一听伯府二字，墨媛态度认真了些，还没等她回答。
“走吧！”
就让墨伊给拉走了。
墨伊再进奇珍楼，那待遇可不一样了！
坐在那里喝着茶，伙计就一件件东西呈上来，可以挑捡，提点。可以上手摸，还可以让赵掌柜讲解……
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墨伊的笑容始终就没落下，虽然最终她什么也没拿走……
赵掌柜的态度积极而恭敬！
他可是知道的，姐姐打算等王爷回来，就把奇珍楼划给这位！
以后，自己可是要在她手下讨生活了呢……
138赵家寿宴
墨家二房变化不小。
大家好像都挺忙，连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没了。
墨伊父女就别提了，整日都不怎么着家。
王氏和墨纹也没闲着，一直在忙嫁妆的事。
王秀娟跟妹夫和墨伊生了嫌隙，但对这个外甥女还不错。帮着办事，还边做边教，光怕她将来打理起来费劲。所以，这段日子，墨纹做事也麻利的很。
忙了一天，王氏只有在床上临睡时，想到这名存实亡的婚姻，心中苦涩。
墨伊要去赵家做客这事儿，她知道。
打心底里，是想墨伊让墨纹跟她一起去。那可就先皇后娘娘的娘家，齐王殿下的外家，去做客
，关系处好了，对于女儿的将来，是有大好处的。
可日期临近，墨伊却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反而听说墨媛在准备给老太君的寿辰礼。
宁可带着堂姐，都不带亲姐？
王氏气得不轻，却不敢再如过去那般叫过来就骂。
又回想了一下，好像整个春天，都没跟墨伊说几句话。
一家人，怎么走到了今天？
“这个死丫头，就是个讨债鬼！对墨媛比自己亲姐姐都好！真是活脱脱的白眼狼啊……”
墨纹整理着手里活，装没听到。
“纹纹，赵家，娘想让你也去瞧瞧……毕竟是那样的人家，处好了，将来在徐家，也只有你的好处。”
“哼……算了吧娘。”墨纹头都没抬：“人家没这个意思，我就更没有！您还没看明白？我们哪，姐妹已经到头了！”话虽然这样说，但墨纹心里还是很纠结又焦急的。
正如母亲所说，赵家可不是寻常人家儿，将来在社交场合肯定能见着。
到时，关系熟络和陌生，不一样的！
但是，事已至此，别说她也没挽回的心情，就算是有：人家王妃娘娘，也不给机会啊！不理就不理，谁怕谁啊？将来自己过自己的！
但是，当天看到墨伊和墨媛，打扮美美，周身香气的上车而去，心里酸意和后悔只有自己最清楚。
赵家离齐王府不远。
宅子很大，也很讲究。有花园，有池塘，还有个小型的演武场。
只是，赵家的男子基本都在军中，回京，也是轮着，几乎没有一下子全在京城的时候。
所以，显得宅子大，人稀少，有些空旷。
李倞回来了，但后头的事情还不少，所以就算老太君的寿辰到了，除了他的两位表哥，其他人都还留在当地军中。
当年那场宫难，对赵家的打击不小。
十年过去，也没能缓过来。平日里，与外人少有往来，只关着门过日子。
如今天这样的大事，只请了少量亲友。
齐王府的冯侧妃和田侧妃，带着文秀郡主，李绍丰，和田侧妃所出的芊姐儿先到了。
老太君在正堂端坐。
今天，她穿着深红色百花穿蝶大褂子，下着黑色百褶裙，很是喜庆。
头上是翡翠钗，腕子上翡翠镯子，除此之外无其它佩饰。
老人家虽满头白发，但确是鹤发童颜。
她的儿媳妇们都已经不在世了，现在是孙子媳妇，也就是李倞的舅母们在身边伺候。
在场的，还有重孙媳妇，孙女，重孙女，曾重孙女，一大堆妇女。
一个个从头到脚的打扮着，一派人间富贵景象。
老太君兴致很高，已经挨个的看完了，她脑子也真好，还都能记得，看完了再挨个的夸……
齐王府两位侧妃出行，带着三个孩子，后面又跟了一大堆伺候的。这一进来，乌泱泱的全是人。
冯侧妃和田侧妃先上前行礼：“给老太君贺寿！”
“你们来啦，快坐快坐！”
然后，文秀郡主带着弟弟妹妹上前磕头：“老祖宗，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第五代人了，“湘湘，快过来让老祖瞧瞧……”
老太君首先向文秀郡主伸出手……
“瞧我的湘湘啊，都成大姑娘了！真好看，今天的穿的小衫子也好看！”
文秀郡主粉色蝴蝶衫裙，戴着宝石锁。
她看着老太君，神情也有些激动。
今天，一直跟在身边的周九姑娘没来。
皇上赐婚后，她们两还偷偷的哭了一鼻子呢。
周九娘虽然貌美，但在家里，日子并不好过。她的父亲是周家幼子，脾气不好还宠妾灭妻。她的母亲没能生出儿子，胆小怯懦。家里任何事都做不了主，甚至自己院子的事，都是大伯母定夺。整天病病歪歪，还疑神疑鬼。
就知道暗地里揪着周九娘，诉说她各种没影的猜想。
文秀郡主一直生活在周家，虽然都对她很好，日子不难过。但总归是住在外家……闲话也不是没听过。周九娘打小在一起，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意谓。
她是真的希望九姨能当她母亲的。
结果却没成……周家明着算计却落了空，周九娘脸薄，回了家。
这让文秀郡主，对于墨家的那位，打心底里厌恶。
昨天，冯侧妃还特意的跟她说：今天，未来的王妃也会来赵家。嘱咐她礼貌周全些，莫失了礼数。将来一家人，也好相处些。
她听了虽然没作答，但心里却更加的不满了。
看到老太君眼里深深的喜欢和关心，眼泪差点流出来……
绍哥儿无忧无虑的长大，对眼前的白头发老太太没兴致。转头，定定的看赵家的小男孩儿，打算过去跟他们玩。
“绍哥儿……”老太君叫，他都没听见。
冯侧妃赶忙轻轻一推，“绍哥儿，老祖在叫你呢！”
绍哥儿眨巴着眼睛，小拳头抱着，又行一礼，“给老祖贺寿！”奶声奶气的。
把老太君给逗笑了，“王爷可回来了？”
冯侧妃十分温柔的回：“王爷前天傍晚回来的，今天上早朝去了。王爷惦记着您，让妾身先来，估计他一会儿就到了。”
她这语气和神态……让赵大舅母有点发愁：冯侧妃当家好几年了，还生了绍哥儿。
这回七郎弄了门户小又年龄小的姑娘当来王妃。
将来这府里得多乱哪……一会儿赵慧来了，还得问问她……
“老太君您看，王爷吩咐丽娘给您准备的贺礼……”她身边的丫头捧着一树红珊瑚。“红彤彤的，给您寿宴增添些喜气！”
老太君眯起眼看，“这么大，成色又这么好红珊瑚，可是少见！王爷有心啦！你们能常来看看我老太太就好了，别这么破费！”
“您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我们是孝敬，可不是破费！这是我孝敬您的！”田侧妃笑道，双手送上一串孔雀绿手串。
珠子的个头虽不大，但那颜色却极难得！
到底田家生意遍布啊……瞧这出手！
冯侧妃暗恨，知道她就摆阔出风头。
因为，那个红珊瑚，完全就是代表齐王府送的，田侧妃这是算多此一举！
好在，自己倒也是有准备的，她笑盈盈的说：“比不得田妹妹财大气粗，这是丽娘亲手给您做的！”她拿出一个抹额。
“好好好！”老太君让身边的丫头收起来，“你们都有孝心！都坐。湘湘，绍哥儿还有芊芊……我跟你们说，你们云清姑姑，亲手做了糖葫芦，在冰窖里镇着呢，一会儿拿出来吃！”
小孩子哪有不爱吃这个的，都点头答应。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大家才坐踏实。
看来，那位还没来……冯侧妃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