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姜蓉书说的对,她死了,他也不会独善其身。
看着一心为自己考虑的姜蓉书,苏瑾心里欣慰,怒火压下去一半。
可他还是觉得,姜蓉书话里话外有股子威胁的味道。
他狐疑试问:“你在威胁本侯?!”
姜蓉书放低姿态:“妾身不敢。”
苏瑾不屑一笑。
量她也不敢,这世间能威胁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空气凝固、风吹衣衫摇曳、死寂无声。
夏氏察觉到苏瑾有些犹豫。
再一次跑到姜蓉书面前跪下。
“大夫人,你是官宦之女,妾身只是一介商贾之女,比不上您的出身,死了就死了。”
“可我的孩子犯了什么错?你要杀杀我,别杀我的孩子。”
夏氏一咬牙一跺脚,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大夫人,是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
她的脸打的通红,苏瑾看不下去了,拉着她站起来抱在怀里。
深情的为她擦去泪水:“别哭,本侯心疼。”
夏氏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老爷~我有错让我来赎罪,麒儿和麟儿无辜,他们可是您的老来得子啊,妾身不想他们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夏氏话音刚落,苏珏第一时间察觉到父亲身上杀气浓郁,顿时意识到事情难以力挽狂澜。
他时刻保持警惕。
若父亲真的要杀了母亲,那就别怪他弑父!
时局由利变凶。
苏棠依旧保持冷静,脑中辗转千百种思绪。
她靠近孩子,想要检查,夏氏却疯了一样冲过来把她推开。
夏氏剑拔弩张,用手指着苏棠:“你。”
看向苏珏:“还有你。”
“你们都巴不得我和我的孩子死,谁也别想碰我的孩子。”
苏棠向后一个趔趄后站稳。
她摸索着下巴分析:【孩子暴漏在外的手臂上,的确有红疹子,胸腔起伏也很明显,只是……这口桃花蜜,不是我娘喂的,是谁喂的?】
听见棠棠心声的提醒,姜蓉书猛地想起什么。
正要开口,夏氏却冲过来怒指她。
“老爷,她要杀了我们的孩子,您一定要杀了她。”
苏瑾刚压下去的怒火,似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他眼神如修罗般森冷:“麒儿,麟儿无辜,本侯要给夏氏和两个孩子一个交代,蓉书,你今日必须死……!”
(作者的话:苏瑾,你去死吧。)
苏棠也回过神来,护在母亲面前,冷视苏瑾。
“我娘为你生儿育女,操劳后宅,是你同枕共眠的妻子。”
“我娘更是侯府嫡妻,身份受礼法保护,就算有什么过错,也有官府定夺。”
“你若敢杀我娘,我就诣阙上书,向皇上告发你擅自对我娘私刑处死,犯了擅杀罪,削你的爵!”
苏瑾暴怒,双眼血色暗涌,布满红血丝,拳头攥起,手背血管凸起醒目。
“畜生!昨天没把你送去青城山,你不仅不知悔改,竟还不孝!”
“我先杀了你!”
苏瑾捡起剑,朝苏棠斩去。
苏珏当即打落苏瑾手中剑。
他抬起下颚,整张脸覆盖冰霜,眸光冷寒嗜血,周身阴影笼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达眼底的弧度。
语气低沉似闷雷滚过。
“父亲,我本不想弑父,但你若再敢碰我娘和棠棠半分,我让这侯府血流成河!”
苏瑾骇然,愣在当场。
猛然间,他下意识紧闭嘴巴,目眦欲裂——刚刚他竟怕的有些牙齿打颤!
眼前的苏珏,还是那个病病殃殃,整日用崇拜目光看着他的苏珏吗?
他亲自教导苏珏多年,直到苏珏的武力已在他之上。
也知道苏珏暗地里在强身健体。
却不知,那个温润如玉的苏珏,还有这么骇人的魄力。
刚刚他清晰的感觉到,若他再动一分一毫,定命丧当场。
苏棠经过思考,并未打算破罐破摔。
毕竟老逼登不管对她,还是对娘亲和苏珏,都还有利用价值。
她把手放在苏珏的手背上,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手背上的温度宛若暖阳,化开苏珏周身的寒气。
那股别样的情愫再次在心底漾开,苏珏眼波流转,猛地把手抽回,站到母亲身旁。
姜蓉书将苏珏的反应收尽眼底,苏珏对棠棠……?
“瑾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闯入正厅,众人循声看去,入目的是蒋氏那张威严的脸。
夏氏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老太太不是去寺庙礼佛,傍晚才能回来吗?
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姜蓉书母子三人,夏氏,以及满屋子奴才共同行礼。
“母亲。”
“祖母。”
“老太君。”
苏瑾赔笑迎上前去:“母亲?您不是去寺庙礼佛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蒋氏瞪了苏瑾一眼。
“我再不回来,姜氏母子三人怕是就要人头落地了!”
她从寺庙回来,刚走到街上,就撞见行色匆匆的管家。
听了来龙去脉,她当即动怒。
姜蓉书和苏珏也就罢了,苏棠可是她的宝贝。
她还指望听苏棠的吃瓜心声呢。
便让马夫加快速度赶了回来。
苏瑾笑笑不说话,扶着蒋氏坐在上首。
蒋氏命令管家:“安顿外面的妇人,去前厅用饭。”
“是。”管家带着老大妈们离开。
蒋氏横扫一圈,将目光落在姜蓉书的身上。
立即转换阴沉的脸,慈祥笑道:“蓉书,有什么苦衷你尽管说,母亲给你做主。”
此话一出,苏瑾心里咯噔一下。
就连抱着孩子的夏氏,掌心也冒了冷寒。
“多谢母亲。”姜蓉书礼貌回应。
苏棠满脸崇拜:【老巫婆……不对,祖母好威武啊。】
蒋氏被孙女儿夸,内心欢喜无比。
苏棠给姜蓉书加油打气:【娘,干死他们。】
姜蓉书:……
她想:争宠是后话,要先解决眼下。
捡起地上的剑,她慢条斯理的从苏瑾身边越过。
把剑放回剑鞘后,她站在堂中央,目光精锐,刚毅的看向众人。
“人证,物证在,你们说我谋杀孩子也无可厚非,但是,我想问……”
“侯爷,你可看见我娘给孩子吃桃花蜜?让妙柳去偷孩子?命令妙柳把孩子扔池子里了?”
苏瑾心虚。
看老逼登无言以对的模样,苏棠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心里鄙夷咒骂:
【死老逼登,我就知道你早知道真相,只是想故技重施,借由除掉我娘。这样不仅可以夺我外祖父的盐商权,还能斩断苏珏唯一的背后支撑,狗东西,想的那么美呢?】
众人震惊!
苏珏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寒芒:看来不仅要盯着父亲,还要让墨忧挑选几个精英暗卫保护外祖父。
姜蓉书听到心声,和苏瑾两两相望,更是唯余失望!
她虽通过棠棠的心声,看穿侯爷,但还得指望他除掉夏氏。
便给他一个台阶下。
“侯爷,你就没想过,你看见的只是片面?”
夏氏不甘示弱,为自己争取力度。
“妙柳都亲口承认了,还用老爷亲眼看见吗?姜蓉书,你这是在强行歪理。”
“妙柳?”姜蓉书冷哼一笑。
一个不足挂齿的货色罢了
“你笑什么?”夏氏像受了屈辱一样质问。
“我笑你心虚吗?”姜蓉书反问。
夏氏眼珠躲闪:“我,我有什么心虚的?”
姜蓉书不再理会夏氏,径直走到妙柳面前,冷漠质问。
“你说这一切,都是我令你干的?你亲眼看到我给孩子吃桃花蜜了?!”
她周身寒气肆意,如阎罗审判。
妙柳不禁吞咽口水:“是!”
姜蓉书嘴角微微勾起,把妙柳的下巴抬的更高。
“从慈安堂回去之后,你就不见踪影,是妙玲一直陪着我做桃花蜜。”
“你到说说,我何时,何地,命令的你?”
妙玲果断回答:“您是去后院取花瓣的时候,命令的奴婢。”
姜蓉书步步紧逼:“那我再问你,我喂孩子吃桃花蜜的勺子,什么形,什么状?绘着什么纹样?漆是什么漆?”
苏棠心里啪啪鼓掌:【娘亲脑子转的真快,牛皮。】
众人:……
夏氏意识不妙,立即起身想要制止,却被蒋氏一声令下。
“坐下!”
夏氏惶恐坐下,看向苏瑾轻唤一声:“老爷~”
苏瑾皱眉摇头。
夏氏心急如焚,可白日里她就惹怒了老太君,眼下不敢再有所作为。
“妙柳,聋了吗?我问你话呢!说!”姜蓉书严声厉呵。
妙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近日来,一直近身伺候姜蓉书,从未去过小厨房。
情急之下,她眼珠滴溜溜的转,抖着声音说,
“勺子是小厨房用的瓷勺,勺头圆润宽大,柄短,金银漆绘的……绘的动植物纹样。”
此话一出,妙玲立马上前一步指控,
“你胡说,前两日大夫人觉得在勺子上用金银漆,太过铺张浪费,把小厨房的瓷勺都换成了素面无纹的。”
“小厨房里,根本没有金银漆绘着动植物纹样的瓷勺。”
(宝子们喜欢这本书给个五星好评,跪谢宝子们了。捂脸……女主要反击啦。)
妙柳疯狂摇头:“奴婢没说谎!”
苏瑾找到台阶下,拍案怒斥:“那你为何不知道,大夫人小厨房的勺子被换了?”
妙柳慌不择言:“奴婢喂两个小公子吃桃花蜜的时候,是从侯府厨房拿的勺子,奴婢不知道大夫人的小厨房会换勺子……”
说到这里,妙柳连忙捂住嘴巴。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全场愕然!
“原来是妙柳喂小公子吃的桃花蜜,她在诬陷大夫人,区区一个贱婢,真是可恶!”
“她一个贱婢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背后肯定还有别人指使。”
年老的婆子将目光对准夏姨娘。
蒋氏斜眼看向苏瑾:“瑾儿,真相已经大白,该有决断了。”
苏瑾他皮笑肉不笑:“此事让蓉书受了极大委屈,让她决断吧。”
苏棠暗自“切。”了一声。
【老逼登还挺会做人,不想在夏氏面前当坏人,就让我娘当坏人?也行……娘亲最好拔了妙柳舌头,杀鸡儆猴。】
姜蓉书正有此意。
她命令身旁的元嬷嬷和妙玲。
“把妙柳的舌头,拔了!”
苏棠倍爽:【娘亲懂我。】
姜蓉书会心一笑。
“不要……不要……”
妙柳惶恐的往前爬了两步,指着夏姨娘指控。
“大夫人,侯爷,老太君,是夏姨娘不满白日被大夫人骑在头上,威胁奴婢干的。”
“奴婢只是猪油蒙了心,被夏姨娘用银钱蛊惑了。”
“应该拔夏姨娘的舌头……!”
一天内遭到两次反水,夏氏的愤怒喷涌而出。
“贱婢!”
她起身一脚踹翻妙柳,心知自己百口莫辩的,相比狡辩,不如承认博可怜,寻求生机。
有两个孩子在,老太太和侯爷不会舍得杀她的。
思及此,她又可怜巴巴的哭了起来.
“老太君,侯爷,妾身的确不满大夫人用权势欺凌弱势,可妾身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
她把孩子从婆子怀里抱过来,苦苦哀求。
“求老太君,侯爷看在麒儿和麟儿的份上,再饶过妾身一回吧。”
“妾身保证,再有下次,五雷轰顶。”
伴随着夏氏的声音,孩子大声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苏瑾心里不是滋味。
自从姜蓉书因大儿子死,对他忽视,他便发现后宅女人,只有夏氏懂自己。
称得上知己。
看着自己疼惜的女人泪眼婆娑,苏瑾心脏抽搐的疼。
他看向蒋氏,开口求情。
“母亲,孩子无辜,麒儿和麟儿尚在襁褓,不能没了母亲,要不,就绕过夏氏这一回吧。”
蒋氏因早上听了苏棠的心声,一直对双生子存在怀疑。
夏氏死不足惜,但看着哭红脸的孩子,蒋氏到底有些心软。
苏瑾见母亲沉默不言,便知道事情有转机。
他当即下令:“夏氏诬陷大夫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起,关禁闭三月,孩子由奶娘照看,没有本侯的命令,谁也不许探望。”
“妙柳为奴不忠,拔了她的舌头,丢去贫民窟。”
妙柳被下人拖下去。
“啊……不要啊!”
听着妙柳凄惨的喊叫,夏氏摸着胸口长呼一口气,稍作安心。
好在她活了下来。
三个月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等禁闭结束,她就找杀手杀了姜蓉书母子三人。
【老逼登!】
苏棠心里一字一顿的骂了一句。
系统:【我知道宿主不满意侯爷的处置,但是宿主别急啊,您从梨园回来的路上,不是办了一件大事儿吗?】
【算算时间,消息应该早就传到那人耳朵里了,估计那人正马不停蹄的往侯府跑呢。】
苏棠内心冷哼,没回答系统,而是看向夏氏。
【你以为你安全了?哼,死到临头了,你就笑吧,一会儿我让你一笑一个不吱声。】
再看向苏瑾。
【还有你老逼登,你不是偏宠夏氏和双生子吗?等会儿有你哭的。】
苏珏,姜蓉书,蒋氏相继一愣。
事情还没完?苏棠要搞什么?
“娘,二弟!”门外传来一声吼叫。
苏棠侧头看去,乌眸闪过一丝狡黠——来了!
瞧着一路气喘吁吁奔跑而来的男子,蒋氏和苏瑾眉头猝然皱起。
他来干什么?!
夏氏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头皮发麻,立即转头看过去。
看到来人当真是他!
夏氏双手止不住的砸在地上,死死扣着地砖,就连怀中的孩子翻滚而落,都不闻不问。
还是婆子忙把孩子抱起来的。
“您这是怎么了?”婆子询问。
夏氏根本无心听见他人说话,一昧的睁大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怎么来了?
夏氏挤眉弄眼,示意对方赶紧离开,不要来添乱。
跑到慈安堂门前,身为蒋氏二儿子的——苏彻。
看见夏氏哭肿了眼睛,两只白皙的脸蛋上印着通红的巴掌印,嘴角隐隐有些血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伏在地上。
他的心宛若被刀绞一样。
一大步迈进去,跑到夏氏身边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
“阿瑶,对不起,我来晚了。”
除了苏棠,全场愕然!
苏棠勾唇:【好戏才刚开始。】
苏珏,姜蓉书,蒋氏眼中闪过狐疑之色——好戏?什么好戏?
夏氏惊恐的挣扎。
可她越是挣扎,苏彻抱她就越紧。
蠢货,看不清形势吗?
她用力从苏彻的怀中挣脱,向后退了几步,边用眼神示意,边咬牙一字一顿。
“伯兄,请你注意分寸!我是你弟妹!”
苏彻无心关心其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心爱之人受了欺凌。
他一把将夏氏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垫在她的头顶,眼中含着疼惜的泪光,抚摸她的长发。
“既然事情暴露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擦去夏氏脸上的泪,轻柔她脸颊的伤:“阿瑶,不要哭,放心,有我在呢。”
夏氏嘴角抽抽两下。
可苏彻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眨眼的功夫,苏彻已经抱着她来到蒋氏和苏瑾的面前跪下。
铿锵有力的开口。
“娘,二弟,是我钟情阿瑶,是我和阿瑶有了麒儿和麟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阿瑶的事儿。”
“请娘和二弟不要迁怒阿瑶。”
众人:!!!
他心急如焚。
转念一想,他猛然站起来,拿装有清水的碗,扎破自己和孩子的手指,滴血认亲一气呵成后,把碗拿到蒋氏和苏瑾面前。
“这下你们相信了吗?”
蒋氏和苏瑾探头看去,那相互融合的血液,宛若一道响雷劈过他们的脑袋。
苏彻真诚磕头:
“娘,二弟,阿瑶不是富商之女,是养猪女不是她有意要隐瞒的,都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我爱阿瑶,但碍于伦理纲常,我一直忍受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在别的男人膝下承欢。”
“求娘和二弟看在我多年忍让,看在阿瑶母家对侯府的帮衬,看在我和阿瑶两情相悦的份上,不要杀阿瑶,成全我们吧。”
蒋氏和苏瑾虽莫名其妙他们何曾要杀过夏氏?
但现在他们满脑子都被苏彻所说的惊骇信息填满。
蒋氏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恨铁不成钢:“彻儿,你糊涂!”
苏彻愧疚的垂下头。
苏瑾的眼睛还在盯着碗里相互交融的血液。
他目光惊骇,眼珠凸出,脑子犹如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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