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醉风楼里,“逃”出来了。
“褚公子,我叫淮月,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淮月将褚京则从角门迎入府,她看着身旁有些弱不禁风的人,语气也不自觉放缓,“殿下说,你的贱籍已经被除去了,如今,你是自由身了,目前可以暂时住在公主府。”
褚京则停下脚步看向地面的鹅卵石,有些茫然地眨眼,自由身?暂时住在公主府,这些话都在告诉他,不是他想得那样。
“怎么了,褚公子?”淮月转身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人,心下了然,府里有不少殿下救过的人,但殿下并没有将他们纳入房中。
“我...可以留在公主府吗?”褚京则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咬着下嘴唇,鼻尖有些酸,好不容易可以和她有交集。
虽然自己身份低微,但他还是想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淮月点头,她补充道,“我会去禀报殿下,你想留下来。”她思考了一会,视线在褚京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她继续说,“殿下很快回来,我一会儿有事情,你可以去书房等殿下。”
他看向淮月,她朝他眨了眨眼,很明显的暗示。
淮月拿不准自家殿下对褚京则是什么态度,所以她耍了一点小聪明,如果殿下喜欢褚京则,那她就是顺水推舟,如果不喜欢,那也无伤大雅。
穿过层层庭院,短廊尽头,是一道双开的沉重大门。
门前左右各立一名女卫,手按刀柄,目不斜视,“殿下在书房。”淮月肯定地说,她在门前停步,侧身示意褚京则让他进去。
褚京则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发髻,女卫看了一眼淮月,便为褚京则打开了门。
清香扑面而入,褚京则踏过门槛走入其中。
她坐在铁木长案后,并未抬眼,“过来磨墨”她的声音很冷淡,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才微微抬眼,与门口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正在写字的手也在此刻停下。
“你是何人?”
“殿下...我... ,”褚京则看着那双幽深的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难过,她竟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可他们从前分明见过。
“我名京则,姓褚,字狸奴。”
不过半日,徐凌昭在醉风楼买下一名小倌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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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古代且女尊的题材,女主是正常身体结构,
第100章
徐凌昭放下手中的笔, 绕过铁木长案缓步走到褚京则身前半臂的距离便停下,她淡淡地说,“如今, 你已是良民。”
她的语气冷淡疏离,褚京则鼻子有些发酸,不过他很快便振作起来,他来这里找她,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徐凌昭,上前一步,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袖,抬起头,一双含着泪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 “殿下,奴...狸奴想求殿下救救我的家人,母亲和父亲尚在狱中,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妹妹,求,求殿下...... 。”他哽咽地说出这番话。
褚京则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他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她是否愿意, 如果不是殿下为他赎身。
恐怕如今已遭受非人的待遇, 自身难保。
徐凌昭垂眸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手背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她没有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而是任由他捏在手心。
“孤,为何要帮你。”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书房内。
此刻,二人目光相接,褚京则低着头,颤抖着嘴唇跪在她面前,他松开她的衣角,转为握住徐凌昭的手。
他抬起眼皮观察徐凌昭的反应,她神色依旧冷淡,却没有制止他的举动。
褚京则想起了在醉风楼老鸨教他的东西。
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明显,褚京则像是下定决心般凑近,将柔软的唇贴上她的手背。
只停留了一秒,他却觉得这一秒格外漫长,眼下一片绯色,发丝垂落在地,宛如一幅美人图。
“求您,疼我。”他轻声说出这句话,低着头等待徐凌昭发话。
徐凌昭看着他大胆的举动,没有拒绝,她眼神微动,反手捏住了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含泪欲低,长睫垂落,眼尾泛起绯色,美得柔靡。
她俯身将他扶起,伸手替他擦去那滴泪,视线看向他的小腹,“看过大夫了吗?”
徐凌昭只是想起昨日他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腹,但面前的人却哭得更厉害,他眼里满是委屈,肩膀微微颤抖,“狸奴是...干净的。”
他误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孤知道。”
褚京则茫然地眨着眼睛,仔细咀嚼她的话语,她说她知道,那为何要问看过大夫了吗?他眼神中的疑惑太过明显。
徐凌昭没有和男人相处过,她不懂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去说。
她转身去取挂在一旁的黑色缂丝鹤氅。
褚京则看着她转身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她为什么转身,是不是厌弃我了?他下意识地迈出半步想跟上去。
只见她再次朝他走来,将一件黑色缂丝鹤氅披在他身上。
“走吧。”徐凌昭淡淡地开口。
“去哪儿?”
徐凌昭看了他一眼,便牵起他的手抬腿朝外走去,褚京则看着她们相握的手,心里蔓延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它密密麻麻地从胸口扩散,心跳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加速。
淮月看着门被打开,自家殿下牵着人走出来,她微微挑眉,她赌对了。
徐凌昭瞥了一眼在偷笑的淮月,“听竹苑,收拾好了吗?”
“禀殿下,昨日已命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个便。”淮月加重昨日二字,她从小和徐凌昭一起长大,自然会揣摩她的心意。
徐凌昭看向站在身侧的人,“以后,你就住听竹苑。”
褚京则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小幅度地点头,“谢殿下。”话音刚落,手心便被她捏了捏,再抬头她已收回视线。
“我送你过去。”徐凌昭牵着他穿过层层景致来到听竹苑,褚京则这才发现,他住的地方离徐凌昭的书房特别近。
苑门是一道月洞门,上悬一块青玉匾额,以清瘦的银钩笔法刻着“听竹”二字。入门是一条以青黑卵石与白色碎石拼出云水纹的小径,曲折通幽。
“你先休息,孤晚些再来看你。”徐凌昭没有进去只停在门前的庭院处,“我已命太医前来为你诊治,好好休息。”
感受中温暖抽离,褚京则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衣袖。
徐凌昭回头看着他,褚京则用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她,轻声开口,“殿下。”
这身殿下听得淮月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
徐凌昭没有想到他如此大胆,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吗?她停在原地,垂眸看着他,她在等他说话。
“殿下,狸奴不舒服。”话里虽没有让她留下的意思,手却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徐凌昭牵起他攥住她衣物的手,视线看向早已打开的房门,“我陪你看太医。”
见目的达成,褚京则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将身子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睫毛轻颤,“谢殿下。”
屋内的炉子烧得正旺,暖气很足,淮月将门关上自觉低头退出去。
徐凌昭将他带到贵妃榻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外面风大,以后少出门。”
褚京则听后乖巧地点头,只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竟然是坐着的,而面前的殿下,却是站着的,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紫砂茶具,他看着徐凌昭说,“殿下,狸奴为您斟茶。”
“你渴了?”徐凌昭听着他有些着急的语气,眼里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的,语气这么急促?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有些渴了,小动作被徐凌昭尽收眼底。
“张嘴。”徐凌昭不由分说地将茶杯抵在他的唇边。
褚京则脸迅速红了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殿下,我自己来。”他抬眼看向徐凌昭,发现她没有说话,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他没有权利拒绝。
他只好乖乖张口。
“殿下,太医来了。”淮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来,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帝君,传您入宫。”
徐凌昭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好好休息,孤晚些过来。”
褚京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如果没有被抄家,他也配不上风光霁月的二殿下,帝君尚未立储,她是最有希望的皇女之一。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仅刚从醉风楼里出来,加入尚在狱中,几乎一无所有,如果不是殿下,恐怕..他不愿再想下去。
一位鬓角发白的太医来到褚京则面前,在他的手腕上盖上一层纱布后便开始把脉,站在太医身旁的是一位侍女。
他没有见过。
“公子,我和淮月一样,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我叫于禾。”于禾低着头,比起淮月的活泼她更多的是沉稳。
太医诊治完毕后,于禾带着他出去了,留下褚京则一人在房内。
房内很暖,看着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倦意袭来,褚京则竟不知不觉地在贵妃榻上睡去。
直到深夜,徐凌昭才从皇宫回来,她原是想进入书房,一旁听竹苑的暖光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身体怎么样了?”徐凌昭走在通往听竹苑的路上,淮月从袖口处掏出两张写满字的黄纸递给她,“下午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有些多。”
徐凌昭看着上面的内容重新将它递回给淮月,“他吃东西了吗?”
“于禾说还没有,公子在太医走后一直睡着。”
徐凌昭将门推开,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贵妃榻上的人,屋内暖气虽足,榻上亦有软垫但这样还是会着凉,她微微蹙眉,径直朝着他走去。
只见双眼紧闭的人儿眼角是已经风干了的泪痕。
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她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有些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凌昭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淮月,再去请太医,这是我的宫牌。”
淮月连忙接过属于徐凌昭的宫牌朝外跑去。
“渴,疼。”褚京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徐凌昭,他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徐凌昭将他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于禾,倒水。”
“是。”
徐凌昭接过杯子喂他喝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看着他不自觉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她问,“还要吗?”
他轻轻点头。
直到喝了三小杯水后,褚京则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些了,感受着她身上的清香,褚京则不自觉地用脑袋去蹭她的下巴,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徐凌昭脸上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缓,“太医马上就来。”
“嗯。”声音很小,落在徐凌昭眼里就像在撒娇。
哦不对,他所有的举动都像撒娇。
徐凌昭看向站在一旁的于禾,冷声开口,“怎么能让他睡在榻上?”
于禾察觉到了语气里的怒火,她立马跪在地上,“殿下...。”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褚京则打断,“不是她的错,是我不让她进来。”
“为什么?”徐凌昭有些不解,她认真地听着褚京则说话。
“害怕,我想要小青。”褚京则语气有些委屈,小青从小陪着他长大,褚家被抄时,所有奴仆一并被重新发卖,以往睡觉,是小青陪着他。
徐凌昭自然知道小青是谁,她把褚京则调查得一清二楚。
“殿下。”于禾出声,她知道小青在什么地方,徐凌昭早早吩咐好要她去找人,这会儿还在路上,“奴去接他。”
徐凌昭点头,于禾出去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热。”褚京则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想将里衣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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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正文完结之后会统一上传纠错后的版本[撒花][撒花][撒花]真的不好意思亲爱的读者们,错字太多影响了观感。 [爆哭][爆哭]
第101章
“想干什么?”徐凌昭握住他的手,重新将他放回被子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放好。”
她的语气有一点生硬。
落在褚京则眼里,她在凶他,风寒让他的大脑不能思考,整个人也随之变得娇气起来,他将脸埋在徐凌昭的颈窝处,没有抬头,像一只埋头生气的狸猫。
徐凌昭嘴角微勾,手轻轻在他的背脊上拍着,她从前觉得男色误人,真到了自己,她只能无奈摇头,温香软玉在怀。
岂能离开?
“殿下,程太医来了。”淮月进来禀报。
“进来。”徐凌昭握住褚京则的手腕,将放在软垫上盖上薄纱,程太医为他把脉,全程没有抬头,片刻后,他起身行礼, “殿下,公子无碍,只是有些风寒,臣写下几个药方,每日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多谢程太医,淮月,送程太医回宫。”徐凌昭重新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淡淡开口。
不等她开口,身边的侍女在请示之后便走出房门去药房煎药。
待人群退下,褚京则才微微抬起脸,小声地说,“好难受。”
徐凌昭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自找的。”
褚京则把她抱得更紧,没有再开口,她身上的味道让褚京则感到安心,徐凌昭看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正是各种瓶瓶罐罐用来涂抹他身上的外伤。
徐凌昭垂下眼眸,再看向褚京则时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
“殿下,药熬好了。”淮月识趣地将熬好的药递给徐凌昭,她一口一口地喂着他。
“好苦。”他皱起眉头不肯张嘴。
“喝了才会好,来,张嘴。”徐凌昭耐着性子去哄他,语气十分温柔,让迷迷糊糊的褚京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定。
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唇。
喝完药,已经到了半夜,徐凌昭看着环在腰间的手,明日无事,无妨。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脱去外衣。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徐凌昭垂眸看去,他紧闭着双眼,嘴里嘟囔,“不准走。”
徐凌昭轻笑一声,看来风寒带走了他的理智,比起白日里他的小心翼翼,徐凌昭更喜欢他这副柔媚的模样。
“不走。”徐凌昭将他不安分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褚京则微微睁开眼睛,他看着徐凌昭脱去外衣掀起被子的一角躺进来。
“过来。”徐凌昭伸出手看着褚京则,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褚京则乖巧地睡在她的手臂上钻入她的怀里,徐凌昭的手轻拍着他的背脊哄他入睡。
二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褚京则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如今将他抱在怀里哄他入睡。
“殿下。”
“嗯?”
“殿下。”
“嗯。”
“殿下。”
徐凌昭没有再回复他,而是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褚京则嘴角悄悄弯起,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徐凌昭才悠悠睁开双眼,怀里的人睡得很熟,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她认真看着褚京则的眉眼。
觉得他那哪儿都长得格外漂亮,尤其那双眼睛,可以摄人心魄,如人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
徐凌昭觉得他就是故意勾引自己,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多明显。
只不过是她乐意罢了。
徐凌昭开始思考他以什么身份待在皇女府,通房?妾?侧夫?正夫?
她看着褚京则睡颜,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心动,她不想象其他人一般,她喜欢清静,身旁有一位知心人就够了。
帝君昨日召她入宫就是为了此事,虽未训斥她,但明里暗里都在告诉她,她需要成婚了,徐凌昭知道这是她的姐姐撺掇的。
她们一向不和。
尤其徐凌昭刚从军营回来,虽是帝君培养之意,京城势力盘根错节,她和徐凌沨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褚京则小小地嘤咛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难怪字是狸奴,像一只小猫儿。
褚京则将手搭在徐凌昭的腰上,很喜欢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源,脑袋已经不疼了,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徐凌昭放大的脸。
此刻他很清醒。
看着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褚京则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整个人僵硬到不敢动,他的紧张被徐凌昭看在眼里。
“昨天晚上不是很会撒娇吗?怎么这会儿不一样了?”徐凌昭眼里含笑,将她清冷的气质都冲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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