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青越应声而去,本来守在院中的北境军自发走到廊下,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屋内。
陆颂渊抱起景回,拍了拍她的背,说道:“阿珠,不怕。”
景回并不害怕,越是这样的场景,越是让她斗志昂扬。
她推开陆颂渊,站起身,走到那支箭面前,用力拔出,看了看箭头后,说道:“是宫中侍卫的箭。”
陆青越去而复返,说道:“并未抓到人,属下已经派人往小骊山深处去了。”
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他们来了山庄要刺杀我,自然也会知道景傲和景仰的事情,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回京!”
“好!”
众人一同往行宫之外走去,然而行宫大门一开,门前站着数十身穿宫廷轻甲的御林军。
他们手中拉着弓,握着箭,对着众人。
景回原本从宫中带来的人已经错落着横尸当场了。
这群御林军面孔陌生,连珠敏锐的从中看到了几个相熟之人。
连珠猛得瞪大眼,上前喝道:“大胆!你们也要谋逆吗?!”
这群人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他们咬牙看着连珠。
一人从暗影处走出,他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高壮,手中拿着一把长剑,走到队伍中间,将箭狠狠插在地上,仰头看着景回他们。
连珠认出他是宫门守卫之处的一个小统领,“陈明,竟然是你!”
陈明没有搭理连珠,他只看着景回,说道:“公主,好久不见。不过,你应当不认识我这等小喽啰。”
景回不言,只看着他。
她眼神中有不在意,有睥睨,有厌恶,高高在上的俯视他。
陈明瞬间就怒火烧身,“本大人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模样!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受人拥戴,今日,本大人就要替我主子来抓了你!”
此人能这般光明正大的带着军队来此,可见上京已经局势已经多么不妙。
景回满脸冷漠,眼神中浮现了些肃杀之气,她骂道:“蠢货。”
陈明被骂之后愣了下,而后大笑几声,说道:“公主,我劝你好好地束手就擒,这样兄弟们还能对你温柔点,不然……”
他话说到此处,猛得抬起手臂。
在他身后绵延的山路上,瞬间一排排亮起了火把。
景回瞬间瞪大双眼。
这么多人!
“本大人今日前来,带了将近八百人,为的就是取你性命!你父皇已经被我主子控制,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
他话音未落,一支箭便直直朝着他的面门而来,陈明躲了下,没躲及,还是被伤了耳朵。
“你!”
箭是连珠射的。
陈明恼羞成怒,“给我上!除了公主,其余不留活口!”
一触即发。
二百北境军对宫中一千个吃干饭的侍卫都绰绰有余,但现下不宜纠缠,这些兵力要带着景回回京救皇帝。
“退回去!”
陆颂渊拉着景回,快速退入行宫内,门一关上,便听见箭头插在门上的铮铮声。
这个木门抵挡不了多久,景回看了一眼,咬牙说道:“后山有小路,我们撤!”
门在下一刻打开,提着剑的两拨势力交锋,陆颂渊抽出腰间佩剑,景回抽出腰间的鞭子,二人合力杀敌。
连珠会武,他护着白智,陆青越挡在前方不断杀敌,阿鱼也会一些招式,便跟在景回身边,杀敌。
一波一波不停歇,几人分散着退到后门之时,陈明及他身后之人还未追上来。
陆颂渊扯下身上的大氅,牢牢披在景回身上,说道:“阿珠,我给你一百七十人,你和连珠快些回京,这里我来善后!”
景回呼吸一窒,他方才说他只有二百人,且不说方才混战中死的人,三人怎么能敌八百人,北境军又不都是不死之身!
“你,不行——”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陆颂渊一狠心,把景回推向门外牵着马等在那里的陆昼雪,说道:“带她走!”
景回被大力推出去摔在陆昼雪怀里,后门合上之际,陆颂渊的温柔的眸光在黑夜之下,若星辰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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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这里说一下,本书十章内完结哈。
火焰跳动在景回含着泪水的眸中, 她看着那紧闭的门,说道:“走!”
众人没有一丝停歇,快步翻身上马。
后方有人追上来,景回转头看了眼, 身后自有陆颂渊的人在抵挡。
暗夜中的山路崎岖不好走, 众人的马蹄一刻却一刻不停歇,他们在山间林中穿梭着甩开身后那些人后,便直接往山下而去。
马蹄声声阵阵,在夜间的林中显得十分诡异, 一路到了山下,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后,众人本想快马加鞭直到上京, 却不料,前路又被一拨人堵上了。
“公主, 这般急匆匆, 是要到哪儿去啊?”
来人也是一波穿着御林军衣裳的人,为首之人景回和连珠都不认识,但景回莫名就能感觉出来,此人与方才行宫门口的人是一波。
“别废话!”
连珠说完直接一拍马背腾空而起,而后拔出长剑与之对上。
陆昼雪也带着北境军, 不过半柱香,他们周围便围满了横尸在地的人。
其余人见打不过,转头便上马往上京中跑去, 报信去了。
景回眼神愈发幽暗,她看着面前的众多尸体,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父皇被下药,昏迷不醒。
遗诏不改,他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景宁还在宫里。
他们想登基,必先杀了她及他在乎之人,她在宫中唯一在乎之人,只有景宁。
不知敌我悬殊多大,若太后若能管一管景宁,便是最好,可若太后不管景宁,那此间的事传回上京,景宁恐怕会自戕,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现下除了快些杀回去,救了景文帝,别无他法。
景回胸膛起伏着,她四下看了看跟着自己杀出来的人,说道:“清点人数,重整队伍。”
陆昼雪不到片刻便清点了人数来,北境军在方才折掉七个。
“好。”
陆昼雪问道:“公主,走吗?”
景回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小骊山,咬牙说道:“你们回去三十人,其余人,跟我走!”
“是!”
军队整肃,很快分出两拨人,各自奔着不同之处而去。
此刻是深夜,快马加鞭天亮之时,定能到上京。
众人一刻不敢停,半途遇见几波前来刺杀景回之人,陆昼雪和连珠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直到天将亮,众人到了上京之外的小镇上,景回勒停了马。
“我们穿得太显眼,去找村民要些粗布衣裳来。”
“好。”
现下少一个人,便是少一分保障。
众人在这个小村庄内找了一家,给了他们些珠宝,换来了衣裳,陆昼雪给景回的发髻拆下来,梳了个寻常女子常用的布巾发髻。
景回身上的气质太过出众,这般打扮还是难掩贵气,她走出屋门时,顺手拿下了墙上挂着的,村民务农之时所用的帷帽,扣在了头上。
“这般便好多了。”
连珠和白智等在门口,四人身上都穿着粗布衣裳,景回看着统一身穿黑衣的北境军,皱了皱眉。
一夜过去了,行宫内之时,应当早已平息了。
陆颂渊他。
怎么还没追上来。
连珠看着景回有些空洞的目光,这样慌乱的一夜过去,面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好似一瞬间长大了。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连珠无法言说的威严。
“不宜耽搁。”
连珠知晓景回心中现下的痛,还是上前说道:“唯有陛下安定,他们才能无事。”
欺君之罪,诛杀皇子之罪,私自屯兵之罪。
桩桩件件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景回点点头。
众人正想往外走,忽而听见村庄外,有一群整齐的马蹄声正在往方才他们来的路上跑去。
他们一路来,一路清理痕迹,应当是看不出什么。
不知他们会不会进来这村落中搜查。
“等等,先躲一下!”
那收留他们的农妇知晓他们是富贵之人,闻言连忙说道:“我们家中有地窖,安全得很,贵人们,先进去吧!”
景回看了那农妇一眼,站在原地,听着那马蹄声,说道:“不必,不动便是。”
众人站在原处,黑压压的北境军几乎填满了小小的农家院子,他们屏气凝神,站在原地看着景回。
景回则看着原处声音的来处。
马蹄阵阵响在耳边,震耳欲聋,众人能感觉声音从脑后到耳边,再到额前,随之声音渐渐远去,往骊山而去了。
“果真没来!”
连珠一喜,转头看向景回。
此地距离上京城内不过十里,景回思索片刻,吩咐陆昼雪道:“派人去上京门前探探路。”
陆昼雪立刻应下,派了一个北境军前去京城。
众人在原地等到快午时,那人回来了。
“禀公主,上京城门未关,只是守卫多了许多,盘查也十分细致。他们甚至连男人脸上的胡子,女人的胸口及臀部,都有专门的人盘查,一旦发现不对劲之处,轻则抓去一旁审问,违抗者即刻处斩。”
易容便是行不通了。
未关城门的原因,想必是怕引起骚乱,他们在等景回自己回去。
景回皱着眉。
她心中挂念陆颂渊,他就那么几个人,怎么能抵挡得住这一波波的奸人!
她说道:“不论如何,上京,我们是一定要进去的。”
“是!”
听着众人激情昂扬的声音,景回心中难得有些着急,易容行不通,若她假意投诚,先进去皇宫,或许会……
“公主。”
耳侧传来白智的声音,景回转头看去,只听白智说道:“或许可以找我三叔伯帮忙。”
景回陡然想起,白智的三叔伯白渡,曾说过,他的宅子下方,有通往京城各处的通道。
“如何能与你三叔伯联系上?”
白智从袖口中拿出一细长之物,她将之展开,是一个纸鸢。
“这是?”
景回问道:“纸鸢?”
“对。”
白智把纸鸢抚平,说道:“将纸鸢在西北之处放起,那里距离我三叔伯的家很近,他看到后,定会从地下出城来的。”
白智把纸鸢递给连珠,对景回说道:“公主放心,我三叔伯家里通往城外的通道,宽能并行三人。就算咱们有这么多人,也定是能进城去的。”
天不绝她。
景回点了点头,她不愿等在原地,干脆说道:“我与连珠和白智一同去,昼雪你们留在此地,用千里眼看着些纸鸢的动向,若晃悠着落下来,便是无事,直接过去。若是直接落下,便是出事了,回去找陆颂渊。”
“是!”
陆颂渊曾说过,他不在,景回的命令便是军令,他们不敢不从。
“公主,还望万事小心。”
“嗯。”
不宜再骑马,三人一同向前走去。
上京的西北之处正好有一高些的山头,那处放纸鸢便是最好。
他们混在商队之中,并未引起在城门外搜索的人的目光,而后一同爬上了山头。
纸鸢高高放起,三人都紧张的看着那纸鸢。
一刻,两刻……
冬日站在此处,景回的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头顶白云飘过几遭,景回滚了滚嗓子。
“阿珠,别急。”
连珠看着景回,安慰了句。
景回点点头,急也没用,此刻只能寄希望于白渡快些看见。
“三叔伯应当是在上京城内的……”
白智话音刚落,三人便看见三人站着的山头下方,一树枝掩盖之处发来簌簌的响声。
三人屏气凝神,只见那发出响声之处的地面晃动许久,而后忽而凹陷下去,一个偌大的洞口,出现在景回眼前。
白渡灰头土脸的从洞口里面爬出来,细密的黄土呛的他咳了许久,“咳咳咳——”
一个土人连滚带爬跑来景回面前,“参见,咳咳,参见公主啊。”
“嗯。”
景回抬了下唇角,“辛苦你了。”
白渡摆摆手,抹了把脸上的土,说道:“挖这洞的时候,是准备日后杀了那些人后逃命用的,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能帮上公主!”
“多亏你。”
“您客气了!”
白渡大手一挥,将上京城内的事,跟三人具体说了说。
“那日午时,景文帝忽然传旨,让上京众位官员立刻到皇城内开朝会。”
白渡那时正在街边坐着跟人玩牌,“我没当过官,但来京城这些日子,也见过不少当官的人。这午间开朝会也是前所未有之事。那朝会不都是早起开的吗?”
白渡说一半自己把自己逗乐了,“而后便想起阿智和你们在一处,便想找个人往小骊山送信。结果晚上,宫门下钥,隔日便再未开,而后上京城内出现了许多手拿长枪巡逻之人,我便直觉是出事了。我没那手眼通天的本事,但我们叔侄俩之间的信任常在,她身上有纸鸢,是以这俩日一直看着这处,今日一睡醒便看见了。”
连珠说了句,“宫变已经三日了。”
白渡点点头:“是啊。”
而后看着连珠,问道:“你可是丞相家的公子?哎呀怎么憔悴成这样。说来昨日我出去买菜之时,市井间还有人说,这次惹景文帝生气之人,就是丞相呢。我想想怎么说来着……说是丞相倚老卖老,干涉皇权,大逆不道之类的……”
白渡越说,三人的脸色越一个比一个黑。
“哈哈,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白渡干笑两声,说道:“咱们赶紧进去吧,此地可不宜久留呢。”
景回轻点了下头,说道:“好,兄长,剪断纸鸢的线吧。”
“好。”
连珠从怀中摸出一利刃,干脆地剪断纸鸢线,朝着景回点点头道:“走。”
不那么显眼,也保证陆昼雪她们来此之后能看得到。
做好遮掩后,白渡转身说道:“走吧, 公主这边请。”
“嗯。”
景回点点头。
地道内昏暗一片, 景回走在前方,白渡在一侧提着灯,连珠和白智则跟在后方。
地道之大,两人并行也不挤, 且越往前走, 越是能看出这个地道的精妙之处。
众人停在一分岔路口,面前有五条岔路,众人顿住脚步。
白渡问道:“公主,您先去哪儿?”
“可有通往皇宫的路?”景回淡淡问道。
白渡一怔。
这能有吗!往皇宫挖地道, 他这不找死呢!
“哈哈。”
白渡干笑一声,说道:“公主说笑了,谁敢往皇宫挖地道啊, 哈哈。”
“那将军府呢?”
将军府距离皇宫并不远,现下过去将军府, 夜间再想法子过去皇宫。
白渡看了眼景回, 有些心虚地说道:“……有,但我对天发誓,我没进去过!”
景回懒得理他,说道:“带路。”
连珠拦住景回,说道:“他们想抓你, 必定会先守住将军府,阿珠,先去白渡家里, 再从长计议吧。”
景回看了眼连珠,又瞥了眼白渡。
连珠所说她方才早就想到了,只是现下,不可再因她一人而连累他人。
“早晚都是要进宫的,就算要进……”
景回看着岔路口,眼神若古井无波,说道:“本公主也要他们来请。”
天家威仪,堂堂公主,岂能容贼人践踏!
掷地有声,连珠看着景回,忽而笑了下。
“长大了。”
他与白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是一样的坚定,说道:“既如此,我等便跟在公主身侧,时刻保护你。”
“多谢了,兄长。”
景回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白渡说道:“带路。”
“是!”
三人走向最旁边的那条地道,此处地道还有些湿气,可见是最近新挖出来的。
且路也很窄,从能容纳三人并行,到只能容纳二人,再到一人堪堪通过,再到贴着墙壁艰难前行。
就在景回胸膛被挤压着,险些喘不上气来之时,前方的白渡憋着股气,兴奋地说道:“公主,到了!”
四边还是一片昏暗,还是在地下,众人看着白渡,白渡说道:“此地就是了,只是我还没挖穿而已,你们往后稍稍。”
景回和连珠及白智闻言往后退了退。
白渡跟变戏法般,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的铁锹,把灯放在一旁,弯着腰哼哧哼哧往前挖了几寸,还挖了个台阶出来。
最后铁锹向上捅了几下,一个偌大的,能一人通行的洞便出现了。
天光一丝丝泄露下来,景回透过那缕光,看到了将军府后院西北之处的那颗大树。
“公主,请。”
白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景回收起思绪,点点头说道:“多谢。”
三人依次走出洞口,景回低头看向还在洞中的白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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