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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阿多尼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不满地一个个瞪了回去,末了转头看向唐宁时,却见她仍在望着屏幕中的照片,像是在观察分析着什么。
没错,唐宁的确是在观察。
虽然屏幕上的古画模糊到只剩一团色块,但她觉得凭自己对画面布局、色彩的敏锐度,哪怕只是从色块的颜色分布里,应该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不等她分析出个子丑寅卯,台上的陈教授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吸引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由于这种物质暂时还成分不明,在今天的展出结束后,我们欢迎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专家学者对此提出假设,或前来共同参与样本研究,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分析出它真正的成分。”
说完这段邀约般的总结后,陈教授终于引出了今天的重头戏:“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古画揭幕。”
揭幕终于要来了。
所有人的期待值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陈教授抬手向前示意,众人目光随之看去,只见大厅正中亮起了一束顶灯,正正打在那片被隔离带围绕的展区里。
光束之下,被磨砂玻璃围绕的展柜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亲眼看看这幅《梨花古院图》的真容。”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似乎某个设备被启动,展区中的展柜底部传出了“滴——”的一声提示音。
紧接着,地面电子灯红光一闪,围绕在展柜周围的磨砂玻璃终于开始缓缓下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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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书原形是南宋徐谓礼文书,保存方式也是参考徐谓礼文书。

磨砂玻璃的高度开始低于展柜。
很快,古画的边缘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紧接着,是画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
当整张古画完全揭露的刹那——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奔着猛料来的记者,还是奔着吃瓜来的群众,此时所有人都呆立原地、瞠目结舌。
原因无他。
眼前这幅古画里确实有座庭院不假,院中也确实有井有梨树不假,可是……
里面没人啊!
庭院里除了景物之外空空荡荡,不仅没人,也没任何动物,这跟梨庭到底一样在哪儿?
还“一模一样”?
在场众人都油然升起了一股尴尬,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考古队先前那番言之凿凿的指认。
如果这都能叫“一模一样”,那去网上随便用“庭院”、“梨花”做关键词搜两张画,岂不全都能算互相抄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暗自腹诽时,唐宁却在因这幅画而心神震荡。
是的,这幅画乍看上去确实与《梨庭》并不相同。
因为它明显缺少“一人一犬”这两个主角,再加上古今画作在风格、颜料和作画工具上的差别,使得画中景物的外形和色调看上去都与《梨庭》并不接近。
可是,唐宁却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无比笃定地意识到——
这就是她在梦中见到的那座庭院。
哪怕风格不同、画法不同,导致很多地方看上去都与《梨庭》有所差别,可它们的的确确就是同一座庭院。
更离奇的是,这幅古画还给了她一种极富冲击力的熟悉感,就好像……她曾亲眼看见过这幅画的作画过程,每一缕线条,每一抹颜色,哪一笔先,哪一笔后,都仿佛历历在目。
她甚至有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这幅画里本该是有一人一犬的,如果将那二者加上,它的确就是另一幅《梨庭》——另一幅画风不同、笔法不同、内容却完全相同的《梨庭》。
刹那间,唐宁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阵微风从脸颊拂过,将她的发丝带着轻轻抖动了一下。
唐宁诧异醒神。
这里是几乎密闭的场馆,哪来的风?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阵风竟然像是从眼前的古画里吹出来的,似乎还带着一阵似有似无的梨花香气。
顺着风吹往的方向,她扭头掠过人群,一直看后方展馆敞开的大门。
她总觉得,那阵风像是从古画里吹出、一路掠过人群,吹出了场馆。
太奇怪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看向场馆大门的同时,远处有另一道视线同样投向了大门,甚至比她看得更直接、更笃定。
“怎么可能——?!”
忽然,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
只见原本站在外围的何越冲过来扒开人群,甚至不顾安保的阻拦直接闯进了隔离带,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幅古画:“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是赝品!”
“滴滴滴滴滴滴——!”
他的闯入引发了隔离区的剧烈警报,几名安保连忙跟进去将他连拖带拽到了隔离带外,这才让那刺耳警报和闪烁红灯停了下来。
然而何越却并没有消停,只见他的双眼仍然死死盯着古画,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奋力甩开安保钳制住他的手,猛一转身怒视向了唐宁——
“你做了什么?!”
这可真是天降一口大锅。
几步外的唐宁倍感荒谬:“什么?”
何越反手指向展柜里的古画:“你用这幅假画换走了真画是不是?!原来的画里明明是有人和狗的,你把它换去哪了?!”
单听这换画的指控,唐宁只觉得比指控她抄袭更加匪夷所思。
然而当她细细观察何越的表情,竟无法从中看出半点破绽——他的愤怒、质疑乃至指控,竟都像是发自肺腑般真切。
再结合自己先前那强烈的直觉,刹那间,唐宁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这幅古画,真的和出土时不一样了?
不仅是她,周围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撼动了结论。
刚才看到古画的真容时,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被尴尬得无言以对,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网上的抄袭风波是不是为了扩大古画知名度而设计的炒作。
可现在被何越这么一质问,大家内心的判断又开始动摇了起来,不少人都冒出了点不确定的怀疑:难不成……这画真不是原画了?
“我说这位弟弟?”
阿多尼斯的突然出声引回了所有注意力,只见他上前两步,隔在了唐宁和何越之间,居高临下盯着何越道:“你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就别在这血口喷人。前几天造谣的账我们可还没跟你算,你又想再来一次?真当别人都是蠢货?”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立刻意识到:是啊,从前几天到现在,全是这位实习生在空口指控,一会儿说人家抄袭,一会儿又说人家换画,可说了半天却是半点实锤也没拿出来过,这不活像是乱泼脏水?
阿多尼斯本就身高腿长,往何越面前一站压迫感十足,再加上周围不断投来的愈发怀疑的视线,何越硬生生被憋得面红耳赤:“……我血口喷人?!”
他愤怒地抬手一指:“那幅画出土的时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你们去问!随便去问谁!考古队里可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
“行了。”
何越横着的手臂忽然被人按下,猛一扭头,才发现陈松怀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身边。
看见他,何越就像是看见了同盟军,立马抓着他的胳膊激动道:“陈老师!您也是亲眼看到的对不对!您告诉他们,那幅画里明明就是有人的!现在这幅根本就,就……”
他的话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因为陈松怀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好似在看一个管不住嘴、遇事只会无能狂怒的孩子。
何越的气势顿时锐减,像是被无形的冷水浇凉了发热的头脑,终于意识到现在就算争辩再多,在旁人眼中也只是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攀咬,根本毫无意义。
眼看他终于讷讷闭上了嘴,陈松怀这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面向了全场。
“各位。”
他看向众人,镇定道:“这幅画和出土时相比确实发生了变化,可能是运输环节出现了问题,也可能是在展馆布置环节,或刚刚展出的过程中发生了某些情况。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原因——但我们会立刻报警,对这件事进行彻查。”
听见这话,何越顿时醍醐灌顶:没错!想找出证据追究到底,还有什么比报警更有效?自己怎么就光会气急败坏打嘴仗,压根没想到报警呢?
周围众人也被这话震了一下。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各种争论还只停留在舆论范畴,那么一旦报警,整件事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敢这么做,应该……真的是有内情的吧?
众人心思各异,陈松怀却根本没理会这些,紧接着就宣布道:“鉴于大家今天也在现场,稍后可能需要配合警方的调查问询,所以还请大家暂时不要擅自离开,先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大厅稍作等待,等警方抵达后再做安排。”
得知暂时不能离开,周围的议论嘈杂声不禁大了起来,毕竟大多人只是来看一场展出,谁也没料到会莫名卷进一桩案子里。
然而陈松怀话音方落,场馆中的安保和工作人员便已齐齐出动,关掉原本的入口大门,拉开了展厅侧面直通隔壁的另一扇大门,并开始分散引领众人有序前往隔壁的休息大厅。
虽然众人并不那么情愿,但配合警方调查到底也是应尽的义务,所以嘈杂归嘈杂,大部分人还是保持了理智,跟着指引往大门走去。
“哎哎哎,等——”
“陈教授——”
有几名记者还想趁机采访几句,却已是被横在眼前的安保人员抬手拦住,“礼貌”地向大门的方向“请”去。
人群如潮水般流向隔壁。
不消片刻,拥挤的展厅便渐渐空荡了起来。
唐宁和阿多尼斯也无意耽搁,正跟在人群末尾打算一起前往隔壁,却不料忽听一声——
“唐小姐,请留步。”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出言的是陈松怀教授,身旁还跟着何越。
阿多尼斯以为他们还要继续纠缠,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料,陈松怀走上前来,态度竟很是谦和:“唐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你是否方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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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私聊 也许是唐小姐与那墓主人有缘?
他的话里并无为难的意思,唐宁也无意驳老人家的面子,便道:“您说吧。”
陈松怀转头对何越道:“你先去隔壁吧。”
何越一怔:“……可我们不是要报警吗?”
“馆方已经打过电话了,”陈松怀道,“你要是怕他们说不清,就陪他们一起去等警察。”
何越眼睛一亮:“那我去找孙馆长了?”
陈松怀点点头:“去吧。”
何越扫了唐宁二人一眼,像是拿到了什么尚方宝剑般,得意地转身一溜烟跑走。
阿多尼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而眼珠子刚转回来,就见陈松怀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在问“你还不走?”
阿多尼斯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唐宁。
“你也先去隔壁等我吧。”唐宁道。
听她也这么说,阿多尼斯虽不大乐意,但还是听话地耸耸肩:“……行吧。”
待他也离开,通往隔壁的那扇大门合上,展厅里彻底只剩下了唐宁和陈松怀二人。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唐宁率先开口。
陈松怀点点头,诚恳道:“首先,对于这几天的事件给你造成的困扰,我要先替何越向你说声抱歉。”
唐宁没料竟会听见这么一句开场白,不免有些意外,琢磨着这话的含义,她猜测道:“他说谎了?”
陈松怀摇摇头:“不,那倒没有。”
唐宁不禁疑惑,陈松怀侧身向展区那边示意了一下,领着她往那边走去。
行至隔离带外,古画近距离展现在眼前,陈松怀这才解释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这幅画确实和出土时不一样了,而它刚出土时,也确实和你那幅《梨庭》十分相似。”
这话若是放在前几天,唐宁还真不一定会相信,但如今她已亲眼见过这幅画,清楚地知道它和《梨庭》画的是同一座庭院,这话的可信度便大大增加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唐宁反倒更不理解他的逻辑了:“那为什么还要道歉?”
陈松怀转头看向她,笃定道:“因为我并不觉得,这些是唐小姐你造成的。”
这话似是在表达信任,但这信任却又来得不明不白,所以唐宁并未盲目接受:“为什么?”
陈松怀轻笑了一下,看向古画,解释道:“这幅画从出土到运输,再到入馆检验、安置,除了有两名我最信任的队员全程监护外,还有包括博物馆在内的其他三方不同机关、不同派系的人共同监管。而据他们最后一次的联合核验记录来看,直到开展前几分钟,磨砂挡板最后一次升起时,古画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挡板升起后,隔离区上方的垂直动态监测系统、地面的压电式脚踏警报系统都已开启,隔离带内可以说是无隙可乘。而隔离带外除了明面上可见的数十名安保和各处监控外,负责监管的那批人也没有离开,他们虽然混在了观众里,但依然在周围严密监视,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脱离过展柜。”
陈松怀转头看向唐宁,总结道:“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小姐还能‘偷天换日’,那我只能说,情报局没将你派去窃取国际机密,是我们的损失。”
唐宁此前并不了解文物的运输流程和博物馆的防护体系,此时这么一听,也觉得古画被掉包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如果护送古画的只有考古队成员,可能还会有监守自盗、伪造记录的嫌疑,可再加上另外三方“不同机关”、“不同派系”的共同监管和相互制约,再怀疑他们能“通力合作”可就太天方夜谭了。
而在古画放入展厅、最后一次确认无误后,周围的防护又那样密不透风——先前何越闯进隔离带时引发的警报和警示灯还历历在目,再加上科技之外的人力协防,现场临时掉包的可能性也变得微乎其微。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陈松怀这番话排除的可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嫌疑,而是所有相关人员的嫌疑了,再一想他刚说过这幅画确实和出土时不同,唐宁不确定道:“所以您是觉得……这幅画是自己变了?”
陈松怀没有直接回答,只定定看了她两秒,而后转头看向前方,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我从事考古发掘工作已经快五十年了,和古墓、古物打交道,不敢说什么怪事都见过,但见过的也确实不在少数。”
“其中有些事勉强能找到一些穿凿附会的解释,还能放进解密类的栏目里,当个奇闻被大众所知。但有些事,不仅无法解释,还越调查越是诡异、越深入越远离科学。到最后,哪怕是我们当中最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再无法漠视那些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重新转头看向唐宁:“如果说这些年我们学到了什么,那么最有用的一条就是——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就是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既然这幅画上的‘未知物质’能让电子设备都无法成像,那若说是它改变了画面形态,又有什么完全不可能的呢?”
唐宁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单就这最后的结论,她却完全可以认同。
她本就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从年幼时起,就有很多玄妙的巧合吸引着她,包括她的很多创作灵感也是来源于那些神秘莫测的事件,所谓的超自然现象,在她看来就是一扇通往神秘国度的大门。
只不过,认同归认同,她和这位陈教授不过才初次见面,她并不打算与一个陌生人就世界观进行深入交流。
于是,她果断跳回了先前的话题:“既然您不觉得这是人为,为什么不告诉何越?”
听见这个问题,陈松怀显得有些无奈:“怎么会没告诉过?从他那天打断采访、说你抄袭古画开始,不仅是我,还有其他年长的前辈,都不止一次规劝过他,不要冲动、不要随便下定论,这幅画上的蹊跷之处不在少数,妄加指控极有可能会自食其果。”
“他不听?”唐宁道。
陈松怀苦笑着摇摇头:“年轻人,有多少能听得进去‘过来人’的忠告呢?有些路他不自己去走一走,就不会相信走不通。有些南墙他不去自己撞一撞,就永远也不会甘心。我们这些老家伙,如果非要拦着他去查,他不仅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钻牛角尖,掉进更加无解、更加黑暗的阴谋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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