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泽伊彻底放下了手里的书,淡淡的回:“也没有非要选加拿大,只是在那边住了两年,从陌生变熟悉,生活起来比较方便。”
“不去看你爸爸吗?”习沉问。
万泽伊一愣,原本被她拿在手里的书就不知怎的滑落到了地上,她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看向阑珊的窗外:“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半年,他差不多就要从监狱里出来了。”
当初万家宣布破产,万泽伊的爷爷因为心脏病一气之下倒在了病床上,再也没能起来,她爸爸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债务,并被工商税务查出多出不良交易记录,锒铛入狱。
万家倾倒,不过一夕之间。
可万泽伊还是对那个监狱里的男人感激不起来,从小到大,她每次见到他,想到的就是自己妈妈浑身血淋淋的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良久,万泽伊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声,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书,重新道:“那女人和他们的女儿应该都在等着他吧,我去不去好像没什么影响。”
现如今,她不过是那一家三口的局外人。
习沉盯着笼罩在灯光下的女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的道:“把灯关了,影响我睡觉。”
万泽伊默不作声的伸手关了灯。
夜长,总叫人难眠。
…………
第二天中午,韩筱雅又拎着保温盒过来了。
这次,不能习沉说什么,万泽伊自觉的起身下楼,说闷得慌要去散步。
第三天,韩筱雅也很守时的来了。
万泽伊跟没事儿人一样,韩筱雅一来,她就往外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习沉:“……”
第四天,万泽伊似乎是估算好了韩筱雅中午过来的时间点,韩筱雅还没来,她就提前对习沉道:“韩小姐应该一会儿就会过来了,我中午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习沉身体回复得不错,正在病床上拉了个折叠桌,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听到站在病床边的女人说话,没在意:“嗯?什么?”
万泽伊觉得,习沉大概也不在意她中午是不是出去或者去了哪,于是很平淡的道:“没什么,我出去一下,你跟韩小姐一起吃饭吧!”
她说着,拎起沙发旁的一个包,往病房门口走。
“等等!”
习沉这才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叫住她:“你去哪?”
万泽伊站在门口,看了习沉一眼,也没告诉习沉她去哪,只是道:“放心,我会赶在韩小姐离开之前回来的!”
她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习沉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他今天没让韩筱雅过来送饭好么?因为这女人毫无反应,他这么做多此一举。
…………
本来,韩筱雅不来送饭也没什么,只是习沉躺在病床上等了两个小时,韩筱雅没来,万泽伊也没回来,连家里的佣人李妈都没来送饭!
这是要饿死他?
习沉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脑子一闪,才想起来,那女人临走前说,她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她能有什么事情?
平常躲着出去,也顶多找去买东西,散步这些借口,今天说的是,她有事情要出去?
男人的脸阴沉下来,抬手拿起桌边的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隔了大概半分钟才接通,是女人温和平淡的声音:“怎么了?”
“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习沉语调不善。
527 毕竟,青梅竹马不是么?
万泽伊正跟程东瑜一起吃饭,没想到习沉这个时候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嗯,你有什么事情么?”
习沉心头一堵,语气更加不好:“万泽伊,你怎么照顾病人的?我是问你去哪了,你反过来问我有什么事儿?”
这语气,大概是习沉这几天对她最差的了,之前的几天,他们交流不多,习沉也不这么凶她。
万泽伊听着电话里男人语调越来越不和善,抿唇看了程东瑜一眼:“哦,那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
“等等!”习沉叫住她,语调缓了缓才问:“李妈怎么没来送饭?”
万泽伊一愣,随即回:“哦,我见每天中午韩小姐都来给你送,我就不让李妈来回跑了,刚好今天我也在外面吃。”
习沉脸上一黑,怪不得李妈没来送饭,当真是要饿死他:“今天筱雅没来,我还没吃饭!”
可他的注意力还是转到了女人的最后一句,不禁皱眉:“在外面吃?你跟谁?”
这女人说有事儿,就是出去吃饭?
万泽伊又看了一看坐在对面的程东瑜,垂下眼睑淡淡的回:“那你等着我吧,我回去的时候帮你买点吃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电话,又听万泽伊这么说,几乎要把手里的手机捏弯了,好,很好,这女人倒是很会避重就轻,问她去哪儿了不说,问跟谁一起吃饭也不说?
有能耐了!
万泽伊见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又问了句:“你想吃什么?”
习沉深吸一口气,很快道:“吃兰桂坊的西湖醋鱼,红烧茄子,山药肉片,川贝雪梨排骨汤!”
“汤要热的,温度低了不好喝!”最后,习沉又补上一句:“半个小时内回来,不然我叫人去接你!”
万泽伊挂了电话就急忙拿身边的包,对程东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东瑜,不好意思啊,习沉叫我,我先回去了!”
程东瑜一早就听出了给万泽伊打电话的人是习沉,脸上虽然还温淡的笑着,眼底已经蓄起了一抹微凉:“泽伊,你不是决定要去加拿大,为什么还去照顾他?”
万泽伊跟习沉的事情,基本上发生在程东瑜入伍的时期,但后来程东瑜叫人查了,自然也知道了五六分他们的事情。
万泽伊笑了笑:“等他出院吧,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程东瑜扯着唇角低笑,而后又抬眼去看面前的女人:“是吗?其实你心里在想,如果可以不走,你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万泽伊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大约没想过要给我这样的机会,他已经不爱我了!”
程东瑜本想问面前的女人,除了习沉,还有没有值得她留下的留有,可看着女人眼底深埋的落寞,他还是没问出口,转而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万泽伊想起刚才习沉的话,要吃兰桂坊,还要半个小时……
怎么那么多事儿!
所以,万泽伊只能麻烦程东瑜先开车送她去兰桂坊,中间极其尴尬的是,兰桂坊算得上是蓉城中式餐厅里名气最高的,不仅价格贵,吃饭也要排队的……
一来,万泽伊身上没那么多钱,习沉一顿饭要吃掉三千块!
二来,要还对等很久……
不过,是万泽伊后知后觉,程东瑜……好像是兰桂坊的少东家。
程东瑜的母亲是个商人,做了这兰桂坊十几年了。
自然因为程东瑜的关系,万泽伊不费吹灰之力就凑齐了习沉的菜单,又被程东瑜一路送到蓉城医院楼下。
当然,习沉说半个小时到是不太现实的,万泽伊提着饭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到某人一脸黑的正要从病床上下来,拖着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
“习沉!你干什么!”万泽伊慌忙走过去,把手里的饭菜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扶上男人的胳膊。
习沉想都没想的甩开了,然后直接坐在床上仰头瞅着女人,冷笑:“呵,你还知道回来?”
万泽伊知道自己回来晚了,而且韩筱雅没来送饭,习沉饿到现在发脾气也是应该的,于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是我不好,如果知道韩小姐今天不来,我就出去了!”
习沉冷嗤,眼底透着点点的嘲讽:“我看不见得,我就是饿死在这,你还是照样会跑过去跟那个姓程的去吃饭吧?”
毕竟,青梅竹马不是么?
万泽伊正一一把桌上的饭菜打开,听习沉这么说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跟东瑜去吃饭了?”
男人勾着菲薄的唇角,讥诮道:“除了跟那家伙在一起,不然你能这么快把兰桂坊的饭菜给我买回来?”
习沉早在第二次见万泽伊上了程东瑜的车,就叫人查过他了。
万泽伊愣了愣,突然明白为什么习沉非要点名吃兰桂坊的饭菜,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呢,知道了就知道了。
“嗯,我中午是跟东瑜一起吃饭了,是我不好,不知道韩小姐今天没来。”万泽伊继续手上的动作,一副不咸不淡的口吻。
习沉莫名觉得窝火,扔下他一个人在病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这女人却跑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万泽伊,你不要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想照顾我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万泽伊把手里的餐具递给习沉,她只当他是因为饿得太狠才生气,心平气和的道:“好了,我知道了,下次韩小姐如果不来,你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