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书,万泽伊正要抬头对习沉说她出去接个电话,还没张口就被男人一句话堵回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你们谈恋爱呢?”
万泽伊收回动作,重新坐在沙发上,淡淡的摇头:“没有。”
习沉就不温不火的盯着她看。
万泽伊不得已,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东瑜,怎么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厚重好听,可能是军队里历练出的冷硬气质,声音低沉的时候显得格外温柔:“泽伊,你的包下午落在我车上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啊?”万泽伊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的包,左右在沙发上看了两眼,她习惯性的会把包放在沙发上,不过现在没有。
“瞧我这脑子,可能是下午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那要不我明天去拿吧,你告诉我地方就好,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中午的时候,让程东瑜带她去买饭,还把她送回到医院,她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麻烦的,你包里有什么急用的东西吗?或者我现在也可以给你送过去。”电话那头的男人道。
病房里很安静,虽然沙发跟病房也隔着几米的距离,可习沉也多少听到一些,自然无心处理邮件,脸色愈发的冷郁下来。
还真当着他的面调情,当他不存在的?
“不用不用,没什么要紧的,要不你明天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拿吧!”万泽伊坚持道。
程东瑜隔着电话笑了笑,声音有些温柔的宠溺:“泽伊,你应该学会麻烦男人才对。”
“东瑜,其实不用……”
男人打断她的话:“好了,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来医院了给你电话。”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万泽伊闷闷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只能随他了。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你手段还真是高明!”病床上的男人冷嘲热讽,酸溜溜的道。
万泽伊知道习沉对她说话向来没什么轻重,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他,只淡淡的回了句:“我要是手段高明,你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讨厌我了!”
她说完,抬手关了头顶的大灯:“我困了先睡,你有事叫我!”
病床上的男人抿了抿唇,脸色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变化着越发的烦躁起来,这女人是铁了心的要走?
当初要死要活缠着他的那股劲到底从哪来的,说偃旗息鼓就偃旗息鼓,一点都不知道锲而不舍!
郁闷……
…………
第二天一大早,习沉故意醒得晚,他知道万泽伊今天应该会去找程东瑜,可他不想她去啊!
本想一直睡到中午让万泽伊脱不开身,刚早上八点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把他吵醒了。
打电话的人是江寒霜。
习沉拧眉有点头疼,这时候看见这女人电话肯定是没好事儿的。
530 别动,还想洒我一身?
“大清早的,干什么?”习沉按着眉心,不耐烦。
万泽伊一早就收拾了病房,连早饭都买了好,终于见病床上的男人醒了,就默默的先把早餐都放到床前的桌子上摆好。
她看习沉被电话吵醒,应该是心情不会太好,就没说话站在床边等他挂电话。
不出习沉所料,江寒霜找他果然没什么好事儿。
K-WINNER集团的股市被人用巨额资金给砸了一下,股东有点坐不住了,封疆去了伦敦,所以江寒霜来找他……
“好了,电话里也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再说吧,我要吃饭了!”习沉听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又拧了拧眉:“好端端的去什么伦敦,不准备认爹,还去看那老头子,越活越往回了!那老家伙早等着算计他呢!”
习沉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顺手往床边一扔。
万泽伊抿唇,大概也听得出是封疆的事情,不过她没问,只是瞅了男人一眼,淡淡的问:“要不要我扶你洗漱,先吃早餐?”
习沉一顿,抬头看到已经乖巧的站在他病床前的女人,心里的火气下去一点,“好,你扶我!”
习沉懒洋洋的掀起被子做起来,抬起手臂示意女人走过来。
万泽伊见状扶着习沉的手臂,先帮他摆好软拖,才缓缓的扶着他下床,习沉刚把腿着地,她就有些担心的问:“能走吗?那里……还疼不疼?”
习沉蹙眉,正要抬腿迈步又改了主意,几乎把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倾斜到了万泽伊身上,蹙眉不悦的抱怨:“嗯,挺疼,你扶好我!”
万泽伊来不及再说话,肩膀上就压下来男人身体的重量,怕他倒了,赶紧用手臂圈着男人的腰:“习沉,你慢点!”
某人心情好了点,脸上还是不咸不淡的:“你能扶不能,别又把我摔了!”
万泽伊一紧张,手臂把男人的腰圈得更紧了:“你、你走慢点,我应该不会摔着你的!”
某人抿着的唇角浮现及不可查的弧度,很快又敛住。
习沉就这么慢吞吞的单脚跳进了病房的浴室里,万泽伊怕他站不住,又从外面拉了个椅子过来,让习沉坐在上面。
“你能自己洗脸吧?”万泽伊瞅着习沉问。
习沉坐在椅子上,比盥洗台矮了不少,于是脸色一绷,不悦的道:“我坐在这怎么自己洗?你帮我洗。”
万泽伊盯着习沉看了看,心里头觉得,怎么越发的觉得眼前这男人有点傲娇,是因为受伤心情不好吗?
“哦,好!”万泽伊也不跟习沉计较,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帮男人仔细的擦脸……
她俯身的时候,距离习沉已经很近了,一手扶着男人的下巴,一手用热毛巾细腻的擦拭……这张几乎跟两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的脸,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角,还有那眉宇间不时出现的邪气……那对幽深如海的瞳眸里,藏着永远的玩世不恭。
很多年后,万泽伊都觉得,如果不是当初第一眼见到这男人就沦陷在那一对看似凉薄的眼眸里,她的人生应该也不会似如今这般。
“我有这么好看?”男人似笑非笑在万泽伊耳边响起的时候,让她突然恍惚的神经收回。
万泽伊瞳孔聚焦的时候才看到习沉正盯着她看,眼底蓄着不明显的笑意。
“没,不是的,我……”
“哦,你是觉得我不好看?”男人打断她支支吾吾要否认的话。
万泽伊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又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是的,你没有不好看,是我……”她慌张的躲开男人的目光,从没有过的无所适从,突然觉得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最后,万泽伊泄气了似的,垂下手臂,闷声辩解:“我刚才就是走神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习沉似乎心情转好,抿唇也不戳破,只盯着女人吩咐:“我的胡子该刮了,你帮我?”
“啊?”
万泽伊猛地抬头,“刮胡子?”
习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长出来了。”说着某人还抬起下巴给她看。
万泽伊目光落在男人的下巴上,略微偏白的皮肤上确实长出了黑青色的胡渣,用手摸着应该有些扎手的。
万泽伊眼睑上的睫毛颤了颤,她以前好奇,也帮这男人刮过胡子的……
习沉怎么净是挑以前她做过的事情让她做,故意的么?
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寥落下去,习沉拧眉:“怎么?这都不愿意?”
万泽伊也没有不愿意的意思,只是觉得习沉这两天有点怪怪的,有点感觉在故意找茬的意思。
难道还记恨她?
“那你等着,我把毛巾重新烫一下。”万泽伊转身去盥洗台上把毛巾烫湿,帮男人在下巴上焐一会儿,又抹上剃须膏,很细致的帮习沉刮胡子。
习沉仰头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女人,短发垂在脸颊上,跟以前长发的样子有很大差别,虽然也好看,但一想到她这短发是因为生病难护养才减掉的,心里莫名的被棉花堵住一团似的……
她好像瘦了,下巴越来越尖,脖颈很细,衣服下的锁骨被遮挡大半,若隐若现。
“以后把头发留长吧,长发好看。”
男人的声音飘忽着,万泽伊听到这句的时候,觉得不那么真切,抬眼去看习沉,却也没发觉他脸上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于是含糊的“哦”了一声。
…………
好不容易折腾好了,万泽伊又帮习沉整理了头顶一团有些微乱的短发,重新扶着他回病床上。
还好是放在保温盒里的早餐,这大半个小时过去饭菜还温着。
习沉自然还是跟大爷似的,往床上一倚,让万泽伊把饭菜摆在病床上的折叠桌上,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万泽伊这两天觉得,自己是不是照看了一个“大龄儿童”,时不时还莫名其妙发脾气。
“今天早上我遇到医生,他说你的腿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万泽伊早上接李妈的时候,刚巧遇到了习沉的主治医生,就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