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芽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大胆疯狂的事情,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不安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却也忍不住希望,真的有一个人能把自己带离这个处境,能够让自己的人生换一种活法。
逃离这个牢笼,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无论遭遇怎样的艰难险阻,依然选择和这个人风雨同行。她真的,做得到吗?
宫芽不知道这条路是对还是错,只是在那一瞬间,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连心脏都有些跳动不安,她收走了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随着他一起爬窗子逃了出来。
从疗养院的围墙里翻出来的那一瞬间,宫芽站在墙根角,看着黑色阴沉的天空,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为了逃离某一件事情而鼓起来的勇气。
——
简关垣似乎早有计划,拿到她的身份证之后买了最近一班前往露新市的火车,从离开疗养院到踏上火车,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宫芽却觉得一切都缓慢极了,在火车的鸣笛声中,她看到窗外渐渐浮出来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天空被光线破开一道口子,泛着白色的光芒,随着列车的移动中,渐渐退到了她的身后。
即将要告别的这个城市很安静,像是熟睡中的小婴儿。
简关垣替她接了杯热水,挨着她坐下,看她一直看着窗外,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他抬起手揪了揪她帽子上的小毛球,和她说起即将要去的那个城市:
“我去过这个城市,那里的一切都比这里要好很多。”
宫芽最后往后看了一眼,握着那杯温热的白开水,她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依靠在了这个人身上,无论是怎样的一个城市,至少不会有人抽干她的血,至少不会有咄咄逼人的父亲。
选择放下这些事和人,这样的做法真的对吗?
她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唯一的念想,只是想要珍惜当下,和身侧的这个人看看这个世界罢了。
简关垣的性子本就没有什么耐心,车子行驶到半路,原本还老实坐在她身侧的简关垣就不在了,宫芽坐在椅子上看书,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起身去一节一节的车厢里找,后来才看到他躲在洗手间里抽烟,光亮从狭隘的车厢里挤进来,明晃晃的,把少年的侧脸勾勒成一副黑白素描,这人的帅,总是带了些痞里痞气的感觉,看着不腻,却又不像那么轻易就能靠近的类型。他一扭头,和站在外面的宫芽对上了目光,瞬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掐灭了烟,招呼她进去:
“来找我,还是来找洗手间?”
宫芽抬着脚进去,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火车擦过轨道的声音并不小,很喧嚣,但她还是听到了他的问题,开口说道:
“找你,我不认路,怕你逗我玩。”
这样依赖的一句话,使得他不由勾着唇角笑了笑,低下头才看到她眼底泛着水光,不知是第一次干出这样疯狂的事情,还是因为真的害怕去了一个无所依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胆怯,慌了神,弯着腰和她保证:
“你别哭啊,我保证,我会用我的命保护你。”
简关垣拍了好几次胸膛也没在她眼睛里看到微笑,顺手揉了一把头发,在列车擦过轨道的声音里,坚定不移的和她发誓: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特别声明:本文男女主一切行为是剧情需要,请和现实分开,勿代入。)
第23章
从晨光初现走到夕阳落尽, 五百多公里的路程,好像走的并不缓慢。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最后终于在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宫芽从没那一刻这样的轻松, 随着简关垣一起出站的时候, 她站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和身侧的简关垣说:
“简关垣,我决定了,从这里开始我的新人生。”
站在这边土地上踏实的感觉,从来没有那么真切的体会过。
宫芽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勇气来自于哪里, 但只要看到身侧那个人, 就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光明的。
简关垣又看到了她的微笑, 挺直了背脊, 当即在附近的车站买了一份地图,准备先找个地方吃饭。
可惜一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碰了壁,他们一连找了好几个酒店,均被前台礼貌的拒绝, 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无法办理酒店入住手续。眼看简关垣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宫芽却还是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希望,反而淡定了下来:
“没关系, 去小的地方, 总会遇到不要身份证的小旅店,门窗锁好,不要睡那么死, 一定没事的。”宫芽已经背着包跟他走了大半天的路,简关垣心有愧疚,主动把她背上的包取下来:
“给我,我力气很大。”
大男孩简关垣拦下了所有杂七杂八的活儿,怕她冻着饿着,像是捧着一块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宫芽一直紧紧跟着他,看着他走的越来越坚定,自己也充满了力气,越走越快。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两个人终于在靠近城边的一个城中村里找到了招待所,老板娘看住店的是两个年轻人,又没有身份证,干脆坐地起价,多收了两百多块钱的房费:
“我们要两间。”
老板娘听简关垣这么说,抬着眼睛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咦了一声,面前的小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像个混混,左手上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再一看她身后跟着的白净小姑娘,一看就是谁家的乖乖女,铁定是这小子用自己的帅气脸蛋拐来的。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半个身子都要凑出前台,压低了声音和简关垣唠嗑:
“我说,你是不是傻?”
宫芽被方才老帮娘的目光打量的心里发毛,总觉得不太安全,自己走过去主动说了一句:
“一间,只要一个标间。”
老板娘哦了一声,心里吃惊了一下,看来是一出女追男的戏码呢,她嘎嘣一声把嘴里的爪子咬开,用一口标准的家乡话扯着嗓子喊:“标间再加一百!”
简关垣的小暴脾气可忍不住了,正欲发火,顺便骂上一句“操-你-大爷”,结果被宫芽抬手拉住,这附近肯定每一家都这样,暂且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由宫芽出面讨价还价,最终还是被那老板娘多收了两百块的黑店费。简关垣背着她的包上楼,锁上了门才把手里的烟丢掉,骂了一句:
“这根本是抢劫,哪里值三百。”
宫芽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的摆设,不足十平方的小屋子放了两张一米的小床,朝东的方向开了一扇窗,此时寒风正起,扬起红绿相间的窗帘,看起来满是萧条的意味,好在床铺还算整洁,她心满意足的坐在床沿上,看到他还是紧紧皱着眉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简关垣不懂她寓意为何,皱着眉转过身去,看到她坐在床沿上,抬手勾起耳边的头发,越笑越开心。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发自肺腑的笑容,奔波了一天,忐忑了一天,终于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屋檐,这就是今天最大的幸运了。
——
简关垣可没有老板娘想象中那么坏,知道宫芽爱干净,特意找了个去楼下买烟的借口督促她赶紧洗澡,趁着这个空档,他一个人踱着步子把这附近的公交车站和商店都摸清楚了。将来挣钱的地方,未来想要努力的目标,这几乎都在他的计划内。
至于宫芽。
他才舍不得让她吃半点苦头,既然把人给带(拐)出来了,就要好好的照顾她,心疼她。
外面的寒风实在冷,简关垣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在门口把手搓热了才进去,宫芽已经洗完了,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收拾行李,屋子里好像还能闻到洗发水香波的味儿,清清淡淡,像甘甜的苹果味。简关垣默默把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离开,有些脸红的轻咳了一声,问她:
“你不吹头发吗?”
“没找到吹风机。”宫芽的头发已经剪短,说完这话的时候抬起头晃了晃,“那么短的头发,很快就干了。”
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吹风机,连那扇紧紧关起来的玻璃窗也像是毫无作用,在这种温度下湿着头发,怎么可能干那么快,不小心还会引发感冒,简关垣怎么忍心,赶紧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衬衣丢到她的脑袋上:
“你快点擦干,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
充满了命令式的语气里,明明带了许多对她的担心和顾虑,宫芽其实都知道。
她拿着他的白衬衣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用他的衣服擦头发时,那急性子的小子就脱了鞋子爬到了她的床上,接过衬衣捂在她的脑袋上一顿毫无节奏的乱擦,宫芽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处理方式,吸了口凉气,那人立刻注意到她这样微小的动作,放缓了手法,跪在床上,轻轻柔柔的帮她擦头发:
“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很急躁。”似是为自己刚才的害羞和急躁做辩解,宫芽已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歉意,她把头压的更低,看着他跪在床上的给自己擦头发的模样,小声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