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我打给简关垣的。”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这张卡上的钱一定是一起花的,作为简关垣的好朋友,这点帮助他不会比司婳差。
司婳接下了白璟的友情援助,这次因为宫芽和简关垣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有了很多密切的往来,去银行存钱的路上,她和他说起一些宫芽小时候的事情,又忍不住的抱怨起简关垣:
“简关垣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怎么能带走芽芽,要走自己走啊。”
白璟对简关垣的了解显然更多一些,让她淡定:
“他大概不会让她饿着,冷着的。”
存完了钱,两个人坐在街道上喝咖啡,司婳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不自觉的往咖啡杯里加了几大勺糖,直到被身侧的人捏住手腕,问她:
“放多少糖,才会甜起来?”
司婳的右手还握着勺子,突然间被他拉住了手腕,愣了一下,勺子掉回了糖罐子里。正对上他的眼睛,男生的浅茶色眸子氤氲着咖啡的热气,犹如月色下朦胧的夜幕,她有些慌神,把目光从他的眼睛里移开,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直到对方松开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摸着微微发烫的手腕,低着头解释:
“我,我很想念,宫芽。”
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想知道换一种人生之后,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幸福,她到底有没有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的决心。一想起关于这个从小就体弱多病的朋友,会不会着凉,会不会饿了,会不会被简关垣抛弃。
每每想到这些,关于以后再也见不到的念想就控制不住的在脑子里疯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睛里被热咖啡里的雾气氤氲的潮湿又难受,她忍下来,刚刚准备重振往日的朝气吸了一口气,坐在身侧的那个就男生突然抬起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男生干燥的,带了暖意的掌心顷刻被眼泪打湿,司婳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白,白璟?”
他没看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拖着腮帮子,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市区:
“这样哭的话,谁也看不到你的眼睛。”
那双泛着水光的,像是宝石一般的美丽眼睛,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瑰宝。
第25章
宫芽来这里的第二天就感冒了。
简关垣放下准备换一个住处的念头, 守在床边忙前忙后的照顾了一夜,直到宫芽的烧稍微退了一些,他才放心下来, 刚刚从楼下买来的小米粥早就已经凉掉了, 宫芽没有食欲, 只吃了几口,屋子里没有微波炉,丢了可惜,简关垣就着早上的榨菜胡乱吃下,把她的衣服洗了挂在窗子外面的铁架子上。
初来乍到的生活似乎并没有简关垣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借着买食物的空荡在楼底下询问了几家小店, 没有谁家敢招收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打工, 短期内无法解决最基本的金钱来源, 成了燃眉之急:
“简关垣。”
他被宫芽一声虚弱的叫唤拉回了思绪,忙拉上窗帘,走到床边蹲下:
“你哪里不舒服?”
他都不敢大声和面前的虚弱人儿讲话,不知是不是还有一点儿水土不服, 现在躺在床上的宫芽脖颈上长了一大片疱疹, 看起来有些渗人。
宫芽实在撑不住了,费力拉开身上的棉被:
“太热了。”
简关垣本来以为吃点药就能好的病, 并未有多少改变, 宫芽的情况看起来更加糟糕,好像并不是轻微的感冒那么简单,简关垣对此没有什么经验, 好在这时候进来收房费的老板娘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疱疹,吓的躲到了门口:
“哎哟,要死了啊,是水痘啊,还不赶紧送去医院。”
店老板娘起初以为这只是两个偷跑出来开房的小混球,细细观察才晓得,这两个人或许是私奔人员,唯恐他们付不起房费,这两天盯的紧了一些,进来看到宫芽的情况,她一眼就察觉到病的不轻,马上建议简关垣送医治疗。
简关垣又只得把宫芽送到了医院,这么一番折腾,简关垣背着宫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店老板娘的脸色很不好,守在门口打量了许久,等到简关垣把人送回床上,这才敲了敲门,让他们赶紧搬走,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水痘会传染,影响了其它的客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简关垣顺手锁上门,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说的很小声:
“老板娘,你就通融通融,我们在这里举目无亲,实在找不到地方搬。”
老板娘没收他的钱,目光里并未见到半点愉快的神色,往嘴巴里塞了一颗瓜子,咔哒磕掉一个瓜子。简关垣一脸为难,想来想去,又干脆低头商量到:
“最近天气那么冷,老板娘你就睡个懒觉,以后我每天起来给你打扫楼梯卫生。”
经由私人住宅改造的招待所实则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洗涤阿姨,简关垣知道老板娘什么杂活都要干,干脆自己把打扫楼道的要求提了出来,只求能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当下最重要的是能先让宫芽好好养病。
老板娘往嘴巴里丢了一颗瓜子,算是应允了,语气依然不好的提醒:
“你可别傻乎乎的带着她出来吹风,这可见不得人!”
简关垣进屋把门反锁上,背靠着门叹了口气,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好像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原来想要完全脱离父母的掌控在这社会上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现在,一切都糟糕透了。
“简关垣。”
屋子里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小灯,简关垣听到宫芽呼唤自己的身影,忙挺直了背脊走过去,耐心问她:
“想吃什么,还是想要喝水?”
宫芽什么也不要,从被角里伸出一只手来,在昏黄的灯光里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很抱歉。”
他们这个出逃小分队,首先就因为她的身体出了状况而停下了脚步,她心里愧疚,却又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她借着灯光打量着面前的那个人,少年头发齐眉,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是颓废不堪,但落到他的眼睛里,她便又能寻到那里面微弱的光芒,他没放弃,也没觉得她是个麻烦,蹲在床沿边看着她:
“没关系,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糟糕下去,人生也一样,他坚信只要挺过了这个槛,就能看到太阳和希望。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宫芽听。
他希望宫芽不要那么轻易就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于是蹲在床沿边,继续和她说道:
“我说过会照顾你,我就一定不会丢下你,你要对我有信心。”
宫芽已经知道他不会丢下他了,她从床上费力坐起来,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钱: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
宫芽看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拒绝,硬塞到他的手上:
“我们是一起来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简关垣再看向她,发现她已经笑了起来,和他说:
“这是我完全没有体验过的生活,哪怕困难一点也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放弃哦。”
那声对未来还有些希望的尾音,带了一些小女孩子的调皮和期待,她笑起来真是好看,好像心里刚刚还堵着的一口气都没了踪影。
——
这人到底有怎样的魔力啊,好像得到了那个微笑,就能让接下来的一切变的顺顺利利。简关垣睡的无比安稳,连早上起来帮店老板娘打扫楼梯都显得那么精神抖擞。下楼买了一份应聘周报,简关垣带着早餐回去的时候宫芽已经起床了,比起昨天的状况,今天显然好了很多,有了些精神,简关垣也松了口气,按照医生的叮嘱给她配好药,烧好热水端到床边给她洗手。
宫芽看他细致到这种程度,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下来,自己把盆子端到洗手间去洗,结果刚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就控制不住的叫了一声,简关垣急匆匆的冲进来,才看到她整个人都要贴到了镜子上:
“我脸上长了好几个痘痘。”
“接下来几天还会长的。”
简关垣是听医院这么说的,不过是如实说了一遍,那个丫头就崩溃的从行李箱里翻了个口罩戴起来,一刻也不想这种形象会在简关垣的脑海里留一辈子。
简关垣想让她的脸多通风,奈何说不过她,直到午睡才找了个机会把她脸上的口罩取下来,小心观察了一番,确定了没有医生说的那些恶化情况,这才小心拿了报纸坐在窗边翻阅,完全不知道这个年纪能做些什么,直到看到报纸上一连串的大学以上学历,这才暗自感到吃力。
宫芽的钱根本撑不了多久,他必须要想办法去找个工作赚钱,不然两个人会被店老板娘丢在大街上,指不定连大年三十都撑不过。
他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又梦到以前和奶奶一起踏青,在山路上奶奶和他说的那些话“你看这山那么高,现在爬不上去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总能登顶。”
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却始终在原地踏步,怎么都翻不过那座山,直到被窗外寒风吹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吵醒,猛地一睁开眼才发现窗外已经下起了雨,他往宫芽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瞧见她在睡梦中不自知挠自己的水痘,他忙走过去捉住她的手塞进棉被里,没一会儿,宫芽又伸出手往脸上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