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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夫郎打天下(喵驴大人)


景谡转身快步走回里屋,恰见段令闻从屏风后转出来。
新换上的衣裳刚好合身,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只是腰带并未系好,被他像捆柴禾似的,胡乱打了个结,看着倒有些突兀别扭。
段令闻自己也觉出些不妥,他长年干农活,一向是简单打个结了事。
景谡见状,快步上前去,缓声道:“这般系着,既不舒坦,也不便解开。我帮你重新系,可好?”
“嗯……”段令闻低着头,脑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景谡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耐心地解开紧缚的结,衣带松脱,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段令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睫毛轻颤着垂下,又急快地错开视线,不敢停留在他的手上。
景谡将衣带理平,旋即微微倾身,将衣带环住他的腰身,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先将两边腰带交叉,右边压在上面。”
他的手指动作缓慢,确保段令闻能看清楚。
“……再从这边绕过来。”
最后,他捏住衣带的两端,抬眸看向段令闻的眼睛,征询道:“这样……可还舒服?”
段令闻怔了一瞬,才磕磕巴巴道:“……嗯,嗯。”
景谡依言将衣带系好。而后,他的指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他的腰身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
二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景谡垂眸看他,目光从他那轻颤的眼睫,慢慢下移到那浅淡的薄唇上,停在那里。他的头又低了一点,带着一丝清冽的气息,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段令闻脑袋一片空白,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模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景谡缓缓抬起手,却只是覆上他的发丝,轻柔地抚开他额间的碎发,“卢公召我过去商议要事,你在房间歇息,若有什么事,唤一声邓桐即可。”
说罢,他直起身,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段令闻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唯有耳尖的一抹滚烫迟迟未散。
景谡策马朝着帅府而去,这帅府原是本县的县令府邸,后来义军攻下吴县,杀了县令后,卢信作为义军领袖,便在此暂时住了下来。
议事厅内,里面已聚了数人。
主位上的卢信面色沉凝,正与身旁几位将领低声交谈,景谡的叔父,景巡也在其中。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卢信座侧稍后位置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上下,穿着一身宽大文士袍,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活络,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
听见脚步声,那男子猛地抬头朝门外看去,恰好与景谡的目光相对。刹那间,那人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极其热络、甚至可以说是惊喜的光芒。
不等景谡向卢公行礼,那人匆忙走了出来,脚步急切,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而出道:“景……景谡?你是景谡!”
整个议事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景谡面色沉静,心中疑色丛生。
此人的神色不像是假装的,但他搜遍所有记忆,也找不出与此人相关的半分痕迹。
不对,准确来说,应是有一面之缘。
那日在城门口,官兵搜查路引时,这个人便是因为没有路引而被官兵抓进牢狱中。
“陈焕!我叫陈焕!”他下意识伸出右手,四指并拢,掌心朝向左侧,声音难掩激动:“幸会,幸会……”
意识到不妥后,陈焕又急快地收回了手。
景谡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轻轻颔首示意,旋即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朝向座上的卢信行礼,“景谡奉命前来,不知卢公急召,所为何事?”
“来人,看座……”卢信笑着道,对于景谡这样的少年将才,他自然是尤为看重和倚重的。
众人便继续商议起进军丹阳与江乘的战略,这两地乃漕运要道,更是兵进吴中地区的战略要地。
在景谡来之前,陈焕便已极力主张让景谡领兵,正面强攻,以期速战速决。陈焕言辞凿凿,分析得也似有道理。
然而,正是他这般急切的推举,反而让卢信心中平添了几分顾忌。
卢信赏识这个义子的奇谋妙策,也乐于与他探讨天下大势,但涉及核心兵权之事,他更倾向于‘自己人’。
接下来是尤为关键的战役,若是一举拿下,他便可顺利稳固江淮一带。
以他之见,凭借如今义军的兵马和士气,拿下丹阳、江乘这两座城池并非难事,与其让投效日短的景巡二人得此功劳,不如他亲自带兵,也可笼络人心。
卢信心中所想,景谡自然一清二楚。
因而,当卢信问起他的看法时,景谡拱手回道:“丹阳守将徐昂,此人虽出身将门,却性情狂傲,刚愎自用,此战诱攻为上。江乘守军久疏战阵,惯于固守待援,因而强攻、速战为上。”
景谡继续分析道:“此战关键在于以快打慢,以锐击惰。若卢公亲临城下,以您的威望,旌旗所指,势如破竹,一个月内,必能连克江乘、丹阳两地。”
卢信眼中已忍不住掠过一丝赞赏,此子确有大才,可赞赏之余,他的眸间掠过一抹隐晦的……忌惮。
前段时间,景谡向他借兵一千,扬言三日内攻下吴县,他只当是少年意气。
待真的攻下吴县后,景谡却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意思。如今更是将敌将性格、敌军弱点剖析得如此透彻,未到弱冠之年,就有勇有谋,且还能审时度势、知进知退。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卢信心中暗忖:如今他羽翼未丰,尚能为我所用,敬我为主。可若任由其继续立下战功,积累声望,假以时日,待他羽翼丰满,这义军之中,还有几人能制衡他?他日,他还会甘心久居人下?

第17章 异瞳
议事散后,叔侄二人并肩而行,待远离了帅府,景巡才缓缓开口:“邓桐已经大致和我说了,你这些时日离城,是去寻了那日救你之人?”
景谡颔首,“是。”
景巡捻了捻胡须,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既是救命之恩,自当厚报,多予些金银田宅,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免受乱世流离之苦,也算不亏待于他。”
景谡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不可能听不懂叔父的意思。甚至在上一世时,他心里是认同叔父这样的安排,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还是决心将段令闻留在身边。
他正色道:“叔父,他叫段令闻,是我认定要明媒正娶、携手一生之人。”
可景巡只当他还年轻,尚未分得清利益轻重。
“你如今虽尚未显达,但以你的才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景巡声音平缓,劝道:“你的姻缘,关乎甚大,需得是能助你稳固基业、于仕途有所助益的世家贵女。”
“叔父,您教我读书识字、习武骑射,这些教诲,我一刻不敢相忘。”景谡沉声道:“但世间万事,并非皆可权衡利弊。于我而言,他是我在这乱世之中,想要与之并肩同行、祸福与共的唯一。”
景巡眉头微蹙,不过短短数日罢了,怎会有如此深厚的情感,他试探问道:“非他不可?”
“生死相随,无可替代。”景谡回得果决。
景巡轻哼了一声,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下颌微微一点,语气依旧沉缓,却仍带着审慎,“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多言,倒显得像个老顽固了。也罢,那便带来让我见见吧。”
闻听此言,景谡郑重躬身行礼,“谢叔父。”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热情得过分的呼唤:
“景将军,景校尉请留步!”
景谡与景巡同时回头,只见那方才议事厅中行为跳脱的文士陈焕,正快步追来,脸上笑意热切,几步便蹿到了近前。
陈焕先是像模像样地对景巡草草行了一礼,“景将军。”
景巡投靠卢信时,手中兵马不过数百。卢信为示笼络,便授予他一个校尉之职,命其自募兵马。
后来,景巡凭借自身能力,数月间竟将麾下人马扩充至两千余人,成为义军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再加上攻下吴县,景巡叔侄功不可没,卢信便授予二人将军、校尉之衔。
景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颔首以示回礼:“陈参事。”
陈焕此人虽来历有些不明,言行也时常跳脱怪异,但卢公似乎极爱听他说些奇闻异事、甚至是一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奇谈,故而给了他一个“参事”的虚职,虽无实权,不过也能参议军事。
景巡作为一方将领,自然是乐于与陈焕交好,他主动搭话,“参事匆匆而来,可是卢公还有事吩咐?”
“无事,无事!”陈焕连连摆手,他凑近上前,转向景谡,“方才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不知……可否有幸交个朋友?”
景谡眉头微蹙,此人底细未明,言行无状,但毕竟是卢公的座上宾,不宜当面直接驳了面子。
他微微颔首,“陈参事言重了,同在卢公麾下效力,自当同心。”
陈焕闻言,脸上顿时迸发出极大的喜悦。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他清咳了一声,语气显得正式了些:“实不相瞒,方才听你分析丹阳、江乘局势,见解独到,一针见血,令在下茅塞顿开,意犹未尽!”
说着,他嘿嘿一笑,“我本想改日登门拜访,但又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也已议完事,正该放松放松。”
“我知道城中新开了一家酒肆,不知景校尉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去喝上一杯,边喝边聊?也好让我再多请教请教!日后在卢公面前参议军事时,不至于说出贻笑大方的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提起了卢公。
景谡神色稍稍冷了几分。
一旁的景巡久经世故,他朗声笑道:“陈参事果然豪爽!只不过,眼下出兵在即,需整肃军纪,此时饮酒,恐于军纪不合。”
陈焕察觉出二人神色,立刻从善如流地笑着应和:“对对对!景将军提醒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罢,他后退一步,朝二人行了一礼,“应是正事要紧,他日得闲,我再带着薄礼登门拜会,还望将军不弃。”
景巡见状,自然乐得打圆场,笑着应承:“陈参事客气了。”
陈焕离开后,景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权衡,缓缓开口道:“此人……不像是心有城府之人。”
只是行为实在过于奇怪。
他看向景谡,叮嘱道:“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叔父所言极是。”景谡轻轻颔首,眸间掠过一抹深邃,“不过,此人若非大智若愚,便是另有所图。”
景巡一时之间也猜不透陈焕的想法,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回府后,景谡直朝后院东厢走去。
房门虚掩,他停在门前,抬手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两下,轻声道:“闻闻,我回来了。”
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很快,门被从里面拉开。
段令闻站在门内,眉宇间仍有几分拘谨与不安,见到景谡后,他那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了一些。
景谡放缓了声音:“叔父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话音落下,段令闻的脊背骤然绷直,半晌才挤出低低的一句:“……现在吗?”
“无妨。”景谡抬手,缓缓握住他那因紧张而微僵的手,而后轻轻揉了揉,温声道:“若你还没准备好,我们明日再去,后日也行,何时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就何时去。”
段令闻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落下些许。不过,他又担心会不会给景谡的叔父一个不好的印象。
才答应相见,转眼就推迟。
他微微抬眼,怯怯地看了景谡一下,又飞快地垂下。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般,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不用明日了……”
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景谡的神情蓦地一怔,随即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最终没能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你笑什么?”段令闻被那声低笑弄得懵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笑。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他便反应过来,顿时神色羞窘,下意识地把手从景谡温热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景谡连忙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那过分的笑意。
“好,不笑,不笑了。”他低声哄道:“是我不好。”
经过这么一笑,气氛也放松了些。
两人走在长廊下,快到书房时,景谡的脚步忽然顿住。
段令闻一怔,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下,略带疑惑地抬眼望向身侧之人,“……怎么了?”
景谡转过身,目光落在段令闻脸上。
看得段令闻都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被弄脏了,他胡乱用手背擦了擦,疑惑道:“我脸上有灰尘?”
景谡摇了摇头,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些,旋即将他左边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露出一直被刻意遮掩的眼睛。
段令闻呼吸几乎骤停,瞳孔微微收缩。
在廊下光线的映照下,那琥珀般的金色瞳孔轻轻颤动着,妖艳夺目,却又脆弱易碎,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这双眼睛,本应堂堂正正地显露于世人面前。
可上一世,段令闻总是将左眼遮掩得严严实实,唯有在情动欢好之时,这双总是怯懦低垂的眼才会被迫抬起,染上朦胧水光,像是要融化的暖玉,倒映出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景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沉声道:“就这样……”
“别……”一声短促而惊惶的气音从他唇间溢出,段令闻睫毛颤得厉害,呼吸又急又轻,几乎要喘不上气,他急快地低下头,想要遮住这那只眼睛。
景谡攥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很好看,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不、不行……”段令闻不住地摇头,声音颤抖着,那双眼睛像是无所适从,“别人会觉得……是不祥。”
景谡轻声劝道:“所谓的不祥,不过是一些庸人自扰的无知之语。”
可段令闻此时根本没办法听进耳,那些根深于童年、伴随着欺凌和谩骂的记忆攫取了他的心神。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语无伦次,“不行,真的不行……”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骤然褪去血色。他甚至下意识地试图向后缩,想要挣脱景谡的手,把自己藏到阴影里去,仿佛那样就能安全一些。
景谡正欲继续劝说时,只听见段令闻一句几乎破碎的话:
“求你了,景谡……”
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景谡的心头像是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他将浑身发抖的段令闻搂入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逼你了。”他的下颌抵着段令闻的发顶,手掌在他的后背一下下地顺着,“今日不见叔父了,我们回去。”
段令闻攥着他的衣襟,全然依赖般,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无法控制的轻颤,尽数拂在他的颈侧。
过了好一会儿,待段令闻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景谡才稍稍松开一点怀抱,他握住段令闻的手,将其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牵着他,转身朝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
直到回到厢房门口,景谡推开门,带着他走进熟悉安静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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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最后有点想笑,代入一下叔父,就是:
叔父在书房等了半天,结果说临时有事,来不来了。
叔父:?

段令闻心绪平复了下来,便提出要去拜见景谡的叔父,为昨日之事请罪道歉。
出门前,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如景谡所言,将左边额前碎发拨开,露出了那只金色的瞳孔。
望着镜子中那妖异的眼睛,段令闻还是生了怯意。他找来了一块布巾,而后折成合适大小,捂着左眼,缠了好几圈。
一如前世那般……
景谡望着他,目光骤然凝住,久久没有说话。
段令闻微微低头,小声解释道:“这样……别人就不会被吓到了,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昨日不小心撞伤了,敷着药,不便见光……”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甚至像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景谡没忍住上前半步,他抬起手,想要去扯下那块布巾,告诉他“不必如此”、“这只眼睛不是妖邪”。
可他的手终是轻轻拂过那布巾的边缘,便垂落了下来。他以为重来一世,可以让段令闻摒弃旁人的偏见,可现在看来,他做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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